蚂蚁小说理论与批评
[font=黑体][size=4]关于蚂蚁小说的几个问题[/size][/font][font=黑体][size=4] [font=宋体]王豪鸣[/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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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黑体][size=3]一、蚂蚁小说的定义[/size][/font]
所谓蚂蚁小说,是指比小小说更短的、通常限定在500字左右的一种小说品种。因蚂蚁小说远未成熟,很难给它下一个更具体、更科学的定义。不过,这个定义已经包藏野心了,即蚂蚁小说最终会成为独立的文学样式。
在蚂蚁小说没有从小小说中独立出来之前,我们不妨换一种说法,即蚂蚁小说是小小说中的极短篇。如果说小小说是小说中的诗,蚂蚁小说便是诗中的绝句。
[font=黑体][size=3]二、蚂蚁小说的命名[/size][/font]
对于这种极短的小说品种,目前的名称很多,大致可以归为三类。第一类是以篇幅为标准命名,有超短小说、极短小说、百字小说等;第二类是以载体为标准命名,有手机小说、短信小说、掌上小说等;第三类是以篇幅及文体特征为标准的综合命名,有蚂蚁小说、闪小说等。本人认为,第一类命名只强调了它的篇幅和阅读时间,第二类命名则限制了它的载体和阅读平台,都是不完整和不科学的;第三类命名是形式和内容的结合,现象与本质的统一。本人非常赞同蚂蚁小说的名称。一是它反映了篇幅之短小(小到如地上的一只蚂蚁),二是它突出了内容之力度(蚂蚁可以拖动比自身体重超过50倍重量的物体),三是它强调了作品的完整性(和一头大象一样,蚂蚁也是一个五脏俱全的生命体),四是它预示了作品的广泛性(像地上的蚂蚁成群结队,遍布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说小小说是一只金麻雀,那么蚂蚁小说便是一只金蚂蚁。
[font=黑体][size=3]三、蚂蚁小说的字数要求
[/size][/font] 关于蚂蚁小说的字数要求,本人以前曾撰文,主张限定在210字内。这个字数要求,是根据三条短信(每条70字内)的容量确定的。通过一段时间及相当数量的写作实践,还是觉得以500字左右为宜。理由是:第一,小小说限定在1500字左右,蚂蚁小说限定在500字左右,后者的字数为前者的三分之一。这个比例关系是适当的,它拉开了两者的距离;第二,限制产生美。只有提出近乎苛刻的篇幅要求,才能构成作者的难度写作,形成一道新的文学风景线;第三,蚂蚁小说不是短信小说。它的载体既可以是手机,也可以是纸质或者电子图书。以短信容量确定字数,甚至确定到十位数,是没有道理的,也容易引起误解;第四,蚂蚁小说是最短的小说,但也不能太短。实践证明,太短了,极易写成小品文、小故事甚至小笑话。我们不排除用100字、200字也可以写出好的蚂蚁小说,但这个要求难度太高。作为一种文体标准,它应该具有普适性。蚂蚁小说也是小说,不能因其短小而降低标准。它必须保证小说的品质,具有小说的意味。不能与其它小说品种媲美,就失去了存在的必要性。
[font=黑体][size=3]四、蚂蚁小说的创作陷阱[/size][/font]
从目前的创作现状来看,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蚂蚁小说成了小说的压缩版。将作者自己的短篇小说、小小说进行删改而成的蚂蚁小说,往往是干巴巴的,甚至是面目可憎的(尽管并非全部)。在删除大量文字的同时,也删掉了小说的意味。蚂蚁小说与小小说既存在共性,亦各有个性。蚂蚁小说的文体特征和创作规律,需要作者的独立探索。
二是写出来的蚂蚁小说不像小说,更像小品文、小笑话。这里可能有两个误区。首先是以为蚂蚁小说越短越好,而且自觉或不自觉地沿用了小品文、小笑话的写作套路。400字内的小说本来是一种高难度写作,是挑战字数的极限,但对于一些作者来说,却反而感觉字数多了,远有富余。这是一种不正常的现象。其次是以为在报刊上发表的蚂蚁小说,都是好的蚂蚁小说,都可以成为蚂蚁小说文体的判定标准。这种看法是不全面的。虽然能见诸报刊的作品,通常是比较成熟的,但对于那些非小说类报刊而言,对作品文学性的要求,对文体之间的差异,往往是考量不够,是宽以待之的。某件作品是不是蚂蚁小说,还是要看它是不是小说,是否具有小说的意味,小说的特质。
[font=黑体][size=3]五、蚂蚁小说的发展前景[/size][/font]
蚂蚁小说作为一种小说品种被引起重视,首先应当归功于e拇指文学艺术网。在从2004年开始的三年多时间内,该网站已经汇集了数千篇这样的作品,本人在网站个人文集中亦开辟了“蚂蚁小说”栏目。2007年1月,天涯社区“短文故乡”版顺势而为,推出出版《闪小说500篇》征稿活动(每篇限定在210字内),应征者风涌云集。2007年3月,广州《新快报》开始连续刊载本人的蚂蚁小说作品,随后有数名天涯社区写手的这类作品被该报采用。从2007年5月开始,《王豪鸣蚂蚁小说选》在天方听书网配音播放。尔后,《新课程报·语文导刊》、《羊城晚报》、《百花园·小小说原创版》等报刊亦相继推出蚂蚁小说。2007年6月29日,在小小说作家网站站长秦俑的推动下,小小说论坛“蚂蚁小说版”正式建立。它的建立,标志着蚂蚁小说有了自己相对独立的网络平台,并开始被小说界所认可,促使蚂蚁小说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由于这种小说品种顺应了现代读者的快速阅读需要,同时给小说创作者以高难度写作的新的美学追求,我相信,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这种小说品种一定会呈现蓬勃发展之势。
2007.8.23 [font=黑体][size=4]蚂蚁小说是文学特区及其它[/size][/font]
王豪鸣
蚂蚁小说是小小说的一部分。至少现在是这样。以后能否自立门户,还很难说。已经有一种声音,说“小小说不是文学”,更何况字数更少的蚂蚁小说?所以蚂蚁小说遭致非议,我们没有太多的惊讶。对于小说而言,虽然字数不是决定作品是否具有文学性、艺术性的根本因素,但字数对作品的文学含量,的确是有影响的。这个事实,我们不能否定。少了字数的优势,就要在其他方面取得优势。从这个意义上说,蚂蚁小说是一种极限写作,也是一种高难度写作。如果降低蚂蚁小说的写作要求,蚂蚁小说就立不起来。对此,我们要保持清醒的认识。
好像在西方,小说只有长篇和短篇之分。国内分得细一些,也有好处。从写作实践来看,500字左右的蚂蚁小说与1500字左右的小小说,虽然颇多共性,但的确各有特色。小小说作家不一定能写好蚂蚁小说,反之也是一样。记得韩少功写过几条文学短信,以示支持短信文学,结果遭到批评,认为质量不高。所以,将蚂蚁小说分别出来,探索其特有的创作规律,还是有必要的。那种认为蚂蚁小说不存在个性、不需要独立研究的观点,本人不敢苟同。
比小小说更短的蚂蚁小说的大量出现,是有它的客观必然性的。我们常常提到现代社会的快节奏生活,提到大众在信息爆炸面前的阅读耐心,这些当然也是蚂蚁小说产生的背景和基础。但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大众的文学话语权,这和民主和人权是联系在一起的。当文学不再是少数人的专利,蚂蚁小说的繁荣就会是不可阻挡的。当然,由于创作队伍的大众化,作品质量难免良莠不齐。同时,也会出现通俗蚂蚁小说和精英蚂蚁小说的区别。通俗蚂蚁小说有它存在的价值和社会意义,数量上甚至占据着主流的地位。但它也有缺陷,就是文学性较弱。这正是一些人垢病蚂蚁小说的理由。真正能够留下来的,可能还是那些纯文学作品。蚂蚁小说不仅是平民艺术,也应当成为精英艺术。对文学性的自觉追求,应该成为我们的共识。
除此之外,蚂蚁小说还有一个重要的意义,我将它称之为“文学特区”。就是说,它字数少,可以方便地进行各种文学试验。比如荒诞派、意识流、存在主义、表现主义、现代后现代主义等等,都可以拿来实验。失败了,无关大局,无关宏旨;成功了,可以为短小说积累经验,提供借鉴。短小说如果没有接受现代主义等文学流派的洗礼,这对它的全面发展,对它进入世界文学视野,是不利的,甚至是有害的。多一点风格,多一点尝试,总归是件好事。在这个方面,蚂蚁小说可以发挥先锋的试验作用。这可能叫自作多情,有点不自量力,但我们愿意这么做。愿意,就够了。
有位大家说,小小说让小说又回到了源头。就是说,小小说只不过是笔记体,是“小”说闲谈。意思很明白,小小说倒退了。这位大家有没有读过小小说,我不知道。如果读过,一定是摸到了大象的一条腿。不过,即便是一条腿,也值得警醒了。对于蚂蚁小说,我最担心的不是它的名称是否合适,而是它的质量,它的艺术品格。无庸讳言,蚂蚁小说就整体来说,在文学性上是大成问题的。许多小品文、小段子充斥其间,拉低了蚂蚁小说的文学品质。对此,我们决不掩饰,决不护短。蚂蚁小说要立于小说之林,真还是任重道远。
2007.12.26 [font=黑体][size=4]蚂蚁小说映衬大千世界[/size][/font]
[size=4] [/size][size=3]——《蚂蚁小说作品选读》简析
田洪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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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4][size=3] 小小说作家网专门为蚂蚁小说辟出版面,应该说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一种新的文体的形成和壮大乃至成型,需要这样的条件元素。特别是蚂蚁小说版的王豪鸣、余途、刘吾福、段国圣、禾刀等五位版主,身先力行,勇于带头进行创作实践,并就蚂蚁小说的文体特征、字数要求等内在要求展开过多次讨论。目前,蚂蚁小说版已团结了一大批有志于蚂蚁小说创作的作家,精典之作层出不穷。
2007年度小小说表扬栏榜上,王豪鸣赫然在目,其入选资质为:在小小说作家网上开设蚂蚁小说专栏。在蚂蚁小说版他发布了《蚂蚁小说作品选读》(以下简称《选读》)专贴,将加精作品按编号形式逐一选入,一为条件成熟时出版《蚂蚁小说作品选》作准备,二为各报刊选稿提供便利,受到广泛关注。近日抽出时间,仔细研读了《选读》上的作品,颇有感受,作一简要分析与大家共同学习,不当之处,多请赐教。
目前,《选读》作品已编号至338。纵观这300余篇作品,可以归纳为五种类型,即哲理的映照、隐喻的再现、讽刺的利刃、现实的警醒、妙趣的景象、凝重的写照。可说是各有千秋,映衬大千世界生活。
[/size] [font=黑体]哲理的映照。[/font][size=3]这方面表现突出的作品有周海亮的《鸟语者》、林芳萍的《谁之过》、连俊超的《日记二号》、余途的《剪刀》、杨雅锟的《羊咩之死》、禾刀的《错位》、《鬼灯》、《证据》、《失眠》、《肉瘤》、深山小沙弥的《杀手》、 雨中愁的《影响》、郜振国的《疑》、小四的《小偷》、懒得默神的《鸡鸭遍地》等。这些作品以现实生活为故事发展背景,嵌以作品哲理性的思考。如林芳萍的《谁之过》,讲述上帝派狼管理羊,并最终导致羊们遭受更灭绝的杀戮的故事。掩卷思索,生活中腐败之领导打压群众、贪污受贿肆无忌惮的现象不是每天都发生在我们周围吗?越是举报越是没有好下场的事也是屡见不鲜啊!而有“上帝”作后台,“狼”自然不怕“羊”个球!余途的《剪刀》讲述“我”借了邻居一把“剪子”去送还,主人却已搬家,新邻居勉强收下剪子并最终给“我”,告诉“我”说剪子的主人说剪子不要了的故事。剪不清理还乱的婚姻生活,通过一把剪刀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杨雅锟的《羊咩之死》叙述主人公为实现理想而做出的选择。最终理想实现,主人公却因为劳累饥饿而死,到死也没有选择该走理想的三个叉路中的哪一个。禾刀的《错位》反映了好心人却未必有好报的尴尬。而“不孝就是鬼”则是《鬼灯》阐述的主题。深山小沙弥的《杀手》喻示了生活中真正的“杀手”是自己的哲理。雨中愁的《影响》阐释了贯性的思维方式。郜振国的《疑》揭示了夫妻之间的信任与不信任的潜意识的作崇。
[/size] [font=黑体]隐喻的再现。[/font][size=3]这方面的代表作有连俊超的《日记三号》、王豪鸣的《刺激》、《中奖》、 刘吾福的《上帝的话》、英轩的《一级保护动物》、苏平的《我需要一块石头》、 契凡的《看不见自己的影子》、吴宏鹏的《蜕变》、 叶孤的《勇气》等。文学作品中的隐喻就是将未知的东西转换成已知的术语加以传播。由于隐喻按照联想关系运作---即它们把未知的东西嵌入一种新的联想关系,未知的东西由此获得部分新的意义。它常要求一种积极的、富于想象的解码行为,读者不得不去发现哪个特征才能进行有意义的置换。连俊超的《日记三号》讲述自己走路姿势被别人讥讽为“难看”,进而“我”也看不惯别别人走路姿势的故事,暗喻从众心理的一种盲目行为。王豪鸣的《刺激》揭示人们平淡生活下的一种奇怪的“恐慌”心理。刘吾福的《上帝的话》暗喻一旦由强转弱必将被原先的“弱”所餐食的真理。苏平的《我需要一块石头》喻示人在可行条件下的一种奇怪的“不可行”。契凡的《看不见自己的影子》喻示生活中的一种可怕的看不见自己的影子却从母亲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的一种畸型盲从。叶孤的《勇气》喻示一种轮回的报复。[/size]
[font=黑体]讽刺的利刃。[/font][size=3]讽刺向来是文学作品的强项,而蚂蚁小说的特性使其更具讽刺的快捷条件。这方面的优秀作品有段国圣的《事情搞大了》、《杨老板打了一个喷嚏》、刘吾福的《汪汪》、马向民的《局长夫人》、林芳萍的《报销单据》、蹇艳伟的《捐》等。其中,段国圣的《事情搞大了》最具代表意义。小说讲述在招商引资的号召令下,本是一句玩笑话却被当成可操作的一次投资行为,最终无法收场,只好以一份报告向上告知欲来投资者出车祸身亡的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是一种放大的鞭挞,一种呐喊式的遣责!刘吾福的《汪汪》呈现给我们的是一幕轻松喜剧。小说写了张三为阿谀局长,借其“千金”雪儿生日之际,偷塞红包,末了“千金”雪儿却是局长的一只宠物而已的故事。人物刻划活灵活现,尤其是结尾张三学着雪儿冲局长“汪汪”叫了两声,把张三等同于局长的一只“狗”的嘴脸鲜明地勾勒了出来,让人不禁哑然失笑,唾之致极。马向民的《局长夫人》、林芳萍的《报销单据》都以一种报告的别开生面的表现形式,对生活的各式错位行为进行一针见血式的批判,令人警醒。蹇艳伟的《捐》则更让人对主人公充满了悲悯式的同情。小说讲述了“我”本对摊派式的捐款行为表示愤慨,却由于在局长面前聆听了“上升到政治高度”的教诲,从而愿意再捐五十元的故事。“多捐自愿”的招牌下映照的却是人被迫的“卑躬屈膝”。[/size]
[font=黑体]现实的警醒。[/font][size=3]文学创作总是来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借其生活本质阐述一种振聋发馈的“呐喊”则是蚂蚁小说的另一个突出特点。这方面的代表作有刘吾福的《英雄最后的一句话》、凌鼎年的《洪画家夫妇》、禾刀的《服从》、汤其光的《也好》、小四的《钱》、李家法的《噩梦》等。 刘吾福的《英雄最后的一句话》讲述记者欲从受伤的英雄口中听到豪言壮语,却只是听到垂危的英雄喊了一声“妈”的故事,给予生活中想当然“设计”和“预测”有力的“回答”。 禾刀的《服从》对生活中的麻木现象发出了愤怒的“呐喊”。作品通过“我”说什么妻子都是“好吧”的“温柔”服从,直至最后提出离婚也是一句“好吧”的描述,将人的劣性进行了充分展示,人物内心的矛盾刻划得十分精彩。汤其光的《也好》讲述张老师六十大寿时与在座学生当下发展进行对话的故事。无论是做生意发了大财的,还是当了官光宗耀祖的,张老师均为学生的“进步”感到高兴,唯独对最得意的当年门生如今却做了自己的同行,送上一句“也好”。巨大的莫明其妙的心理落差导致张老师“没了笑容”,连我们读者自己也“轻松”不起来了。我们不由要想: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世态变化观念呢?
[/size] [font=黑体] 妙趣的景象。[/font][size=3]蚂蚁小说虽然受篇幅所限,无法尽可能多地展示生活的全部,却也能够利用自身短小的优势,将生活进行浓缩式的、活灵活现的描写。其浓郁的生活色彩和妙趣的景象依然会让我们读后忍俊不禁。这方面突出的作品有冷月潇潇的《幸福》、lixinghua的《风雨同舟》、欧阳明的《送客》、梅树的《喜事》等。冷月潇潇的《幸福》将一对聋哑老年夫妇在公园中散步的幸福景象鲜明地表现出来,让人生出对广博的爱的世界的无限向往。Lixinghua的《风雨同舟》中的人物以“风”和“雨”来代替,将母亲劝一对闹矛盾的小夫妻的生活场景描写得十分维妙维悄。而结尾母亲的“田地正缺水呢”揭示了全篇主题,并与“风”和“雨”的人物名称遥相呼应,突出了喜剧效果。欧阳明的《送客》则以简洁的笔法,通过对话的方式,塑造了两个“亲家”的鲜明形象。语言干练、生动,富有生活气息。梅树的《喜事》表现了生活中的一种真情。讲述了“老王”在同学聚会中因为中年丧妻而被人认为是“人生一大喜事”,不由大怒,并黯然神伤,潸然泪下,却无心插柳柳成荫地触动了全市有名的富婆李莉的心弦,继尔与之结成百年之好的故事。结尾时李莉的话点亮了全篇:“能为死去一年的妻子流泪的男人,如今可不多了……”。使我们不由为“老王”的最终结局感到欣慰。
[/size] [font=黑体]凝重的写照。[/font][/size][size=3]蚂蚁小说在表现凝重的主题上也显现了很大的优势。这类题材的蚂蚁小说总是在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语”之后猝然截止全篇故事。突出的作品有刘吾福的《摸》、《孝》、余途的《断颈老人》、英轩的《花裙子》、溪畔的《太阳花开在猪圈里》、叶孤的《等待郭多》、莫青虹的《跪》等。刘吾福的《摸》是一篇振聋发馈之作。全文仅200余字,记叙了梁子到南方打工,因为老板赖账,两手空空回家后母与妻截然不同的态度。妻子要“摸”出的是钱,而老娘欣慰地摸出的却是儿子完好无损的“身子骨”,结尾梁子的那句撼动人心的“娘啊”使全篇充满了悲情式的撼人心肺的震撼力。余途的《断颈老人》叙述一对恩爱夫妻中男方因为去捡拾梦中去世的老伴失落的手帕而将在战斗中都不曾断过的脖颈摔断的故事。读后感觉到心里有一种沉甸甸的一种“痛”在冲撞心胸。英轩的《花裙子》和溪畔的《太阳花开在猪圈里》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叙述为自己的“理想”的实现所表现出的一种心境。《花裙子》中的曾珍为的是在捐献来的旧衣服中找到渴望的一件花裙子,而《太阳花开在猪圈里》中的女孩则是在自认为幸福的猪圈里享受着自己的快乐。我们不由为曾珍的“命运”慨叹,为女孩的自足欣慰。
《选读》还收入了许多探索性之作,如叶孤的《你出嫁那天》、余途的《去远方》等,可看作是一种有益的尝试,值得赞赏。
由于本人学识所限,有评点不到位的地方,还希望多多鉴谅。
2007.12.28[/size]
[[i] 本帖最后由 王豪鸣 于 2007-12-29 06:32 编辑 [/i]] 学习中
这里的人气不错, 王老师是有意强化蚂蚁理论和评论,很有意义。感谢收入!:handshake [b] [size=6]天马行空 任意驰骋[/size][/b]
——王豪鸣蚂蚁小说艺术浅析
田洪波
读王豪鸣的蚂蚁小说,就像是走进了一个荒诞的世界。在这个荒诞世界里,我们会认识机器人、撒旦、有钱、物贵、赵六等等。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处事哲学,便构成了王豪鸣的蚂蚁小说。王豪鸣构筑的这个独一无二的世界,常常让我们这些读者入迷,并沉醉其中。他将文学作品中的隐喻艺术运用得恰到好处,以此对现实生活中的反恶现象进行无情的嘲讽和鞭挞。他的作品意蕴丰厚,传神写意而飘逸玲珑。他想象丰富,语言富有张力,这常常使他的作品与众不同。他用他品牌式的蚂蚁小说,带动着蚂蚁小说创作,使我们不由不对他对蚂蚁小说所作的贡献而击掌叫好。
搞创作的人都知道隐喻在文学作品中的意义。它是将未知的东西转换成已知的术语加以传播。由于隐喻是按照联想的关系运作---即它们把未知的东西嵌入一种新的联想关系,使未知的东西由此获得部分新的意义,因此,它常要求读者以一种积极的、富于想象的解码行为,努力去发现哪个特征才能进行有意义的置换。王豪鸣的蚂蚁小说,就经常运用隐喻手法,隐喻发挥到极致的要数《赵六有点瘸》:
[font=楷体_GB2312][size=3] 许多夫妻爱分房睡觉,赵六的妻子觉得不可思议。男女那档子事,叫同房、圆房,怎么可以分房而治呢?[/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妻子不同意分房睡觉,赵六表示赞赏。但妻子有个怪习,就是干完活后,光屁股走人,躺到另一头去了。同房不同头,这又算什么事呢?赵六不理解,而且愤愤然。于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赵六实在睡不着了,就起床抽烟,或者去客厅散步。久而久之,竟生出一个梦游的毛病来。[/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赵六半夜往外跑,妻子当然害怕生事。害怕生事,就用一只手死死抓住赵六,抓住他的小腿肚子。这么长年经月,血液不畅,赵六的左腿肌肉便渐渐萎缩了。[/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拜妻子所赐,赵六现在一只腿粗,一只腿细。走起路来,有点失衡,甚至有点瘸。[/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10.5pt][size=3] 每当朋友问起,赵六便说:“小儿麻痹,小儿麻痹。”[/size][/size][/font]
这篇小说讲述了主人公赵六与妻子分房睡觉的纠隔,赵六不理解妻子的行为,无端生出梦游的毛病。妻子害怕生事,常用手死抓赵六的小腿肚子,致使赵六左腿肌肉萎缩,被人讥为“小儿麻痹”的故事。读者看后不禁要问,赵六好好的两条腿,现在“走起路来,有点失衡,甚至有点瘸。”小说的主题何也?是反映世俗的生活所迫而使人的心理出现了巨大的障碍?还是反映生活中畸型的“爱”常会使人窒息?抑或是反映一种难以抗拒的宿命安排?其实,《赵六有点瘸》表现了一个让人看似美好的婚姻的缺陷.....用王豪鸣自己的主题阐释是:“性”使他们夫妻合二为一,而强烈固守的“个人空间”又使他们分裂开来。在分裂的过程中,一方可能梦游,而另一方却必须死死抓住。在这样的状态之下,赖以支撑家庭的婚姻之“腿”必然会失衡,也必然会“瘸”。思想者、清醒者往往只是慨叹人类世俗的争斗而不去警觉婚姻在人内心深处龟缩的悲哀。由于现实之中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理想之国”,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与觉醒的嘲讽才具有“惊知”的意味,这是这篇蚂蚁给我们的启示。而他的《枪声响起》喻指对理想的破坏,《城市的声音》喻指城市中人与人关系的“秩序错位”,《城市的名字叫死亡》喻指人的贪婪和“嗜血成性”,《认养一只蚊子》喻指社会黑暗秩序的颠倒。在他的隐喻中,我们读者常常心旷神怡,尽情遨游。
在作品的立意(也即意蕴)上,王豪鸣也有着独特的追求。大家知道,文学作品的意蕴包含了三个层面,一是作者意义,即创作者在作品中意欲表达的主观意图,二是文本意义,即在具体的作品字面中所呈现出来的语词意义,三是读者意义,即读者通过阅读所领悟到的实际意义。精于蚂蚁小说创作的王豪鸣深谙此理。他的作品呈现给我们的意蕴常常是一种灌注生气于外在形状的意蕴。“它不只是用了某种线条、曲线、面、齿纹、石头浮雕、颜色、音调、文字乃至于其他媒介,而是显现出一种内在的生气、情感、灵魂、风骨和精神。”(黑格尔语)。如他的《杀人狂》,写一位杀人不眨眼的通辑要犯为免遭牢狱之灾如愿变成一辆汽车的故事:
[font=楷体_GB2312][size=3] 他记不起自己杀了多少人。总之,他是国际刑警组织的头号通缉犯。[/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别看他五短身材,躯体臃肿,跑起来却脚下生风。而且,他的眼睛特大,目光如炬。一有风吹草动,便能溜之大吉。尽管如此,有几次在追捕时,他仍险遭击毙。这令他坐立不安,惶惶不可终日。[/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再不能这么干了。他想,这样迟早会挨枪子。[/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他睁着贪婪的、充血的双眼,在那里苦苦思索。[/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要是能变成一只蚊子就好了。虽然没有了杀人的快感,但有喝不完的人血,也是不错的。可是他转念一想,不行!不仅模样太渺小,而且用不着押赴刑场,一巴掌就会要了命的。[/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那么,有什么办法做到既可以杀人,又能免遭惩罚呢?他头都想大了。[/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真的,他的头真的在慢慢变大,像是要炸开似的。接着,他的身子也在膨胀,以至于他的双腿承受不了身体的重量……终于,他大叫一声,扑倒在了地上。[/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如愿以偿,他变成了一辆汽车。[/size][/font]
作品的意蕴显得异常凝重:凶手再狂嚣也只是生活非常态的现象,而汽车的“杀戮”、嗜血成性才是最该让人警醒的,也才最可怕。王豪鸣以凶手写杀戮,以荒诞写真实,使这篇蚂蚁让读者读出了生活中的诸多况味,闻到了令人不寒而栗的“血腥”气。再看他的《合作》,写医生和患者为寻求刺激实施手术,通力合作并各自感觉愉快的故事:
[font=楷体_GB2312][size=3] 好几天没动过刀了,他的手痒痒的。将刀子捅进鲜活的肉体,那种感觉真是妙不可言。他庆幸自己做了一名手术医生,否则,一定会闷死的。[/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门开了,一个男人走进来,东张西望,鬼鬼祟祟。医生怔了怔,示意男人坐下。男人请求医生,动我一刀吧。医生问哪里有病,男人说没病。医生为难了,好好的,为什么要挨刀子呢?男人说,我的生活一潭死水,我快疯掉了。我需要这种剌激,刻骨铭心的,死去活来的。[/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好吧,医生同意了,那么,你打算切开哪里呢?[/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哪里都行。男人说,比如屁股,左边的屁股。[/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医生关上门,戴了口罩,眼里立刻放出光来。男人也兴奋得发抖,脸上开始充血。他朝医生做了个鬼脸,然后扯下裤子,趴在了手术台上……[/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左边的屁股被切开,然后又缝上。[/size][/font]
[size=3][font=楷体_GB2312] 0K[/font][font=楷体_GB2312]!您可以走了。医生取下口罩,握住男人的手说,合作愉快![/font][/size]
[font=楷体_GB2312][size=3] 合作愉快!男人也说。[/size][/font]
小说的意蕴通过两个人物近似变态的行为产生:即它是一份当下生活的病相写照,揭示了一种氤氲不明的生活状态——变态的疯狂以及混藏在“刺激”之中的人性与人生的模糊和不确定性。《落叶》将一位老年人的孤独晚景通过一枚落叶鲜活地表现了出来,这是王豪鸣为数不多的写实性作品,却也是给我们读者印象最深刻的一篇蚂蚁:
[font=楷体_GB2312][size=3] 风开始紧了,一阵又一阵。[/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她望着窗外,心里有些犹豫。一片叶子飞过来,坠到窗台上。啊!这片叶子真的老了,又干又黄。可它为什么要离开树枝,离开自己的家呢?她忽然伤感起来。她伸手去捉它,却见它一个翻身,又飞了出去。[/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她的眼神追着它,落到了窗外的一片草地上。那里有许多叶子,它成了新的一员。它们在做邻居时,一定没串过门吧。如今在风的怂恿下,它们搀扶着,推搡着,乐成了一堆。[/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她战战巍巍地拉开房门,向养老院走去……[/size][/font]
它就像一幅小油画,孤独的她就在画中央,像一枚叶子飘进我们的心里,让我们为她的境遇所触动,善待老人、珍视亲情的意蕴也就跃然纸上。由此,作品写出了人性的内在隐秘、人生的诸多辛酸。
勃兰兑斯认为,想象力是作家的显微镜,而“通过显微镜看起来,一个蜘蛛比最巨大的大象还要大,组织还要复杂。”我们前面说过,王豪鸣是极富想象力的作家。他的想象,有时超乎我们的意料。而蚂蚁小说插上想象的翅膀,就具备了独特的魅力,他的《刀鞘》的风格就是如此。这篇小说基本上无情节可言,无冲突辅垫,写“我”到医院听取一位刀的主人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亮出从未展示于人的“刀鞘”,进而让刀进入自己的身体,放进了真正的“刀鞘”里的故事:
[font=楷体_GB2312][size=3] 非常抱歉,我不打算告诉你这把刀的来历。而且,我答应过刀的主人,我将对他的姓名和身份守口如瓶。[/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这样很好。我的叙述变得异常简单了。小说的主人,他,现在正躺在病床上。他的身边一无所有,只有这把刀。他说,这把刀,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反过来说,他是刀的生命的一部分,也一样成立。[/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他这么说,我有点似懂非懂。不过,他的确是这么说的,他一生就是这么说过来的。[/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有一点可以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把刀的刀鞘,从来没有。这把刀一直亮着,寒光闪闪。[/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今天,他突然说,他会让我看到刀鞘。他要把这把刀放进刀鞘里。并且说,做这件事,正是时候。[/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说完,他就死了。[/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他把刀,插入了身体。[/size][/font]
小说写得干净、利落,甚至没有多余的字和词,却在作者特定想象的场景中通过较浓的文学性叙述,阐述了这样一个主题:刀人合一,身体就是刀鞘。刀只是温情的代名词,陪伴失意的“他”走完其生命的全部历程。而刀作为“他”一生的“武器”(处事哲学、人生观等),直到生命结束时插入刀鞘(自己的身体),“他”才算真正赋予了一个生命个体的意义。期间的恩怨情仇谁能说得清?而我们的身体注定会是一把刀鞘,需要接受来自自己(或者别人)的“刀”的“插入”,来诠释人生的价值。整篇小说叙述冷静,却颇见古龙小说“啸杀”的韵味,让人吟思再三,把玩不尽。《行走的树》、《证据进行时》、《孔乙己改名》、《王八蛋》、《1和2》、《怪村》等等无一不是“超难度”想象出来的作品,处处见出笔力的弹动,灵气的闪光,这使王豪鸣蜘蛛般大小的蚂蚁小说显得比“最巨大的大象还要大”,从而生发出一种“莫名其妙”的诱人的味道。
我们分析一个作家的创作风格,不能不提到这个作家的语言运用。高尔基曾说过:“一切思想、事实的外衣就是语言。因此,我采撷各种丝线来编织她。” 王豪鸣的蚂蚁语言是精巧的,无论是人物语言还是作者的叙述语言,都非常简洁、凝练、生动。有些作品甚至可以说是跳跃式的、神经质的语言,却十分形象地勾勒出一个又一个的细节,描画出一个又一个的心态。如他的《做一回宠物》,开篇这样写道:“近段日子,赵六常常发呆。见了阿冬,他就发呆。”短短十八个字,就将主人公赵六因妻子养宠物而受到的郁闷以及他与宠物“阿冬”的矛盾纠葛提纲挈领地揭示了出来。就这种语言特点而言,写作蚂蚁小说的作家当中很难找到与之相似的。再看《我不是疯子》,小说这样描述:“我是一个厚道的人。不戳人家痛处,是我的原则。比如人家牙痛,就不去戳人家的牙齿;人家臀痛,就不去戳人家的屁股。我说过,我是一个厚道的人,我不会那么做。而且我的眼力很好,我戳的地方,几乎百发百中。”正常情况下,我们写作者谁会这样叙述一篇小说的故事?王豪鸣的聪明在于,为节省篇幅,他直接借用主人公“疯子”之口来讲述自己与一位同样发疯的性感女人的遭遇,使读者一开始就处于一种颠狂的情境中,跟随主人公发呓。《行走的树》这样描写一棵从山下走来的树:“它一路走来,走过乡村,走进城市。它一面走着,一面向大街上的行人挥手致意。城里的男人们嘻笑着,从它的胯下钻进钻出。一些妇女抓住它的阳具,荡起了秋千。最高兴的算是小孩子了——他们爬在它身上,一片片摘掉它的叶子,搔它的痒痒……”形象而逼真,夸张如梦语,将城市中的人们变态的膜拜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这正如莫言在他的《天马行空》中所说:“创作者要有天马行空的狂气和雄风。无论在创作思想上,还是在艺术风格上,都必须有点邪劲儿。” 我认为王豪鸣的邪劲儿就突出地表现在他的语言上。
也许是作家的职业习惯,也许是律师的心理使然,读王豪鸣的蚂蚁小说,我们不难发现,对于人的生存状态异常敏感的王豪鸣对城市这个主体故事背景似乎情有独钟,他的蚂蚁小说多取自于“城市”这个“核”。“城市”这一永久话题作为一个多层次的故事背景反复出现在王豪鸣的小说当中,并且主人公经常是“赵六”和“我”的转换,出场率相当之高。城市的浮躁、虚假、疯狂是“赵六”和“我”自我存在的和谐与困境的映照,而“城市”本身是内与外关系的比较,主人公的命运是主体对于孤独与安全的需求,透视了“赵六”和“我”对于理想化的外部世界的渴望,作为内与外联系的“城市”则直接体现了主体的存在状态与境遇。如《做一回宠物》、《赵六有点瘸》、《刀鞘》、《城市的声音》、《城市的名字叫死亡》、《认养一只蚊子》、《消失》等等,无一例外。
王豪鸣是一个在蚂蚁小说中对人物心理进行细致研磨的作家。但也许他有瓶颈需要解决,那就是如何让人物和情节往现实之中更近一步,免得它们看来都只是非现实生活的拷贝——这一点,对蚂蚁小说的倡导者来说尤其重要。
由于本人才疏学浅,评点不到位或不尽如人意之处,还望豪鸣老师多多包涵。
[[i] 本帖最后由 洪波之声 于 2008-1-14 13:59 编辑 [/i]] 蚂蚁小说需要评论家,以上几篇蚂蚁小说定义、理论和对蚂蚁小说的剖析评论,具有先导意义!向他们学习致敬!:victory: :handshake
[[i] 本帖最后由 林芳萍 于 2008-1-7 18:34 编辑 [/i]] 《卧底——闪小说(蚂蚁小说)精选300篇》序言与后记
序言:小说星空的闪电
程思良
从中国小说发展史的角度看,古代小说发轫期的典型文体是超短小说。如魏晋时期“搜奇记逸”的《搜神记》与《世说新语》,大多在100到200字之间,少的仅10余字。至唐传奇、宋话本、明清小说,才渐次出现中篇与长篇小说,并占据主流。到了当代,尤其是新时期以来,中国大陆微型小说与小小说勃然兴起,广受欢迎。近年来,借助手机短信这一传播平台,手机小说也登台亮相,但至今尚无手机小说的规范性界定,其地位十分尴尬。究其原因,主要在于其文体特征不明,与微型小说、小小说难以区分。放眼当下,有不少所谓的手机小说,不过是将微型小说、小小说乃至短篇、中篇、长篇小说用手机短信连载的方式传播,显然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手机小说。
手机小说这种进退维谷的窘境引发我们的思考——是否可以开创一种别样小说呢?它既是文学的,具有小说的特质,又是大众的,具有信息时代多渠道传播的特色。这类小说,具有小小说的基本特征,但又有其自身的特点。具体说,在写作上追求“微型、新颖、巧妙、精粹”。微型,指篇幅超短。长的几百字,短的甚至仅几十字,彰显快节奏时代的阅读特色,符合读者追求轻松阅读的心理;新颖,指立意别出心裁。“删繁就简三秋树,领新标异二月花。”就此类小说而言,前者指形式,后者指内涵。人云亦云不能抓住读者眼球,小说应能让人眼前一亮,耐人寻味;巧妙,指构思精巧。文似看山不喜平。构思上不起些波澜,直来直去,读者必无兴趣。读后,应能让读者感叹“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精粹,指语言惜墨如金。因篇幅短小,它的每一个字都是有价值的,每一个字都是重要的,必须讲究语言的节制,充分发挥汉语所指与能指的功能,用最少的字表达丰富的意思。
正是基于这样的思考,我们于2007年1月23日在天涯社区“短文故乡”发起了“180至210字超短小说征文”。征文之初,有不少人对征文持怀疑态度,认为难以想象如此短小的篇幅能写出精品。随着征文如火如荼地开展,写手们的艺术水准在实践摸索中迅速提高,尤其是众多报刊杂志的关注与转载,不同的声音迅速消失。据不完全统计,仅广东的一家报纸就转载了62篇作品。而在征文中涌现出的一大批实力写手,也纷纷在其它网站小说版块大力推动此类小说,呈现出波翻浪涌的喜人态势。
截止6月30日征文结束,作品总量逾3000篇,参与写手200多人,且其中不乏小小说名家。经过层层筛选,最后我们从3000多篇来稿中精选出300篇作品,其中多有出手不凡的耐味佳作。
关于这类180至210字小说的命名,征文期间讨论热烈,命名达24种:闪小说、蚂蚁小说、迷你小说、残小说、核心小说、手机小说、拇指小说、掌上小说、超微小说、超短小说、最短小说、极短小说、玲珑小说、麻雀小说、针眼小说、一寸小说、一叶小说、袖珍小说、口袋小说、纳米小说、非常小说、一分钟小说、极速小说、瞬间小说等。通过审慎甄选,并征询了百花文艺出版社第三编辑室魏志强主任的意见,我们决定采用“闪小说” 这个名称。
“闪小说” 之名来自英文“flash fiction”。从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料看,最早将“flash fiction”译成汉语“闪小说”的是云弓先生。西方的“flash fiction”源远流长。“闪小说的历史渊源可以追溯到伊索寓言,写作者包括契诃夫 、欧·亨利 、卡夫卡等伟大作家。”(摘自“维基百科网站”)当代,西方闪小说的发展势头更为迅猛。专栏作家蒙娜丽莎·索菲说:“时下,闪小说的身影无处不在。这种体裁吸引读者、震动文坛,那些故事是如此多种多样地涉及到人性本质。它的受欢迎程度,不仅创造了更广泛的读者,而且涌现了新的天才作家。”据云弓编译的《小小说的长度定义》介绍,1992年,詹姆斯· 托马斯等编辑的《闪小说》(Flash Fiction)选集曾引起轰动,他们选择的作品每篇不超过750个词。
我们编的这本书限定每篇小说长度在180至210字之间,既是一种挑战写作难度的尝试,也是适应信息时代传播方式多样化的一种策略。需要说明的是,这并不意味着闪小说字数就是210字之内,至于多少字合适,还得经过长期的大量实践与探索方可界定,比如,是200字内,300字内,400字内,还是500字内等。总之,篇幅上应区别于通常意义上的微型小说或小小说,否则,将会与其混淆不清。闪小说写手王豪鸣先生有句话很形象:“如果说小小说是小说中的诗,闪小说便是诗中的绝句。”
以“闪小说”命名基于以下理由:从作者创作角度看,闪小说是灵感的火花,是心灵的闪电。作者从广阔生活中捕捉有意味的光点,杯水兴波,迅捷地表达;从文本角度看,闪小说短小精炼(如收入本书中的作品,每篇仅180至210字,是3个手机短信的长度),内蕴不陋,常常以小见大,此“小”是蕴含了某种丰富内涵的“小”,是体现为一种“精”的“小”。正如闪电,不特是光,更映照天宇,令人目眩神摇;从读者接受角度看,闪小说是一种轻松阅读,符合现代生活的快节奏特色。因其短,阅读快,可见缝插针随时随地阅读。通过阅读,既审美外在的光环,又引人心弦的颤动,思考文字背后的内涵,掀起心灵的风暴。
本书共分八大类:情节跌宕波谲云诡的悬疑篇,红尘两性爱恨情仇的男女篇,针砭时弊关注民生的焦点篇,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世象篇,温情脉脉感人至深的真情篇,开拓创新探索实验的先锋篇,言外有旨寄寓教谕的寓言篇,荟萃其他各类作品的杂花篇。
阿·托尔斯泰说:“小小说是训练作家最好的学校。”(《论文学》)诚然!本次闪小说征文中就有一大批风格独具而又相得益彰的写手脱颖而出。他们有意识地在创作中积极向其它文体借鉴,如诗的情绪节奏、语言张力、模糊象征、立体交叉结构,杂文的尖锐犀利、讽刺辛辣,散文的意境优美、情韵绵长,小品文的幽默风趣、含蓄蕴藉,西方现代派小说的意识流、黑色幽默、荒诞意味、欧·亨利手法、淡化情节、多角度展示、时序颠倒,戏剧的矛盾冲突、潜台词等。他们多方突进,或对社会问题民生疾苦聚集,或对草根人事深入描写,或对纷纭世象烛幽洞微,或对两性情仇精心营构,或对惊险悬疑巧妙布局,或对古代人物加以现代演绎,或对古代典故进行别开生面的阐释,……
《闪小说精选300篇》的出版,标志着中文小说家族又诞生了一位新成员。然而,我们也应有清醒的认识,闪小说虽闪亮登场了,但它还处在草创期。目前,尽管已有200多位写手正在这块新天地里潜心耕耘孜孜开拓,形成了相对稳定的闪小说创作队伍,涌现了一批令人称道的佳作,引起了小说界不少名家的关注,但要使闪小说臻于成熟,需走的路还很漫长。
后记:一种新的小说在崛起
马长山
汉语闪小说的渊源可以追溯到久远的过去。如先秦的神话、传说、寓言,魏晋的志怪等可视为后世“小说”的先声。但它们多为粗陈梗概,并不血肉丰满,非有意为小说。因此,渊源只是渊源而已。自汉语白话文诞生以来,仅用一二百字便营造出光怪陆离的虚构叙事世界,本书无疑是第一本。
所以,它的问世是非常值得庆贺的一件事。
小说作为虚构的叙事艺术,本来就是可长可短的。但奇怪的是,自白话文主事以来,汉语几百字一篇的小说并不多见,几十个字的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是这种超短篇小说不好写?
是这种超短篇小说不挣钱?
还是被小说家视为没有文学价值?
我不知道。
这次征文不仅涌现了200多位闪小说作者,而且创作出了大量优秀作品,只是由于篇幅的限制和编选者与出版者的选编角度不同,致使不少好作品未能入选。这是很遗憾的一件事。
为了吸引更多的作家和网络写手参与闪小说创作,促进闪小说得到长足发展,我们设想今后选编更多的闪小说文集。从题材上区分,可以选编武侠、情爱、推理等闪小说集子;从篇幅上区分,可以选编数十字至数百字一篇长度不等的闪小说集子;从作者性别上区分,可以选编女作者创作的闪小说集子,等等,并且在适当时候推出闪小说作家的个人作品集。
当前的重中之重是把刚刚起步的闪小说创作搞上去。我主张作家创作的时候不要考虑市场需要什么,不要看读者的脸色(那是出版者应该考虑的事情)。要敢于突破前人的各种框框。在风格上要提倡多样化,不能千人一面。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例如,翻译出版外国优秀的闪小说集子;寻求热爱闪小说的企业家资助举办闪小说比赛;吸引评论家和学者关注闪小说,开展相关评论与研究;让闪小说作品进入学生课堂;召开闪小说作品研讨会;与外国和港台闪小说作家进行交流,等等。
值此《闪小说精选300篇》付梓之际,做为编者,我们衷心感谢天涯社区为闪小说创作者提供了一个氛围良好的平台;感谢天涯社区文学版责任编辑朴素先生与“短文故乡”李兆庆、雨田园、朴素大方、赶路秀才等版主的大力支持!感谢网友张亮翻译了本书封底文字;感谢著名漫画家刘宏先生为本书做了精彩插图与整体设计;我们还要特别感谢百花文艺出版社薛炎文社长对本书的大力支持和魏志强主任对书稿的精心推敲与订正。2008年是我国文学作品出版重镇百花文艺出版社成立50周年,我们为能在这个时候成为该社的作者感到十分荣幸;最后要感谢积极参与支持“闪小说征文”的广大闪小说作者,包括众多参与创作却未能进入本书的作者! 《文蚁报》记者采访著名蚂蚁小说爱好者段国圣
2007年8月8日《文蚁报》记者对蚂蚁小说版主(排名3)段国圣进行了采访,下面是未经整理的采访记录。
记: 听说你是较早阅读和写作蚂蚁小说的作家之一,并热衷于在论坛上品头论足,发表一些个人的观点和看法,今特来拜访,欢迎吗?
段: 当然欢迎!:handshake 不过先要纠正一下,我还不是个作家,充其量只是一个蚂蚁小说爱好者,嘻嘻,如果有炒作的必要,可以在前面加“著名”二字。:loveliness:
记: 真谦虚!先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总共阅读了多少篇蚂蚁小说?
段: 其实我从去年始便在一些网站上阅读350字的小小说,来论坛后总共阅读了近500篇蚂蚁小说。(这个问题很重要,关系到是否有资格评说当前的蚂蚁小说)
记: 都认真看了吗?
段: (似有不悦):Q 一篇不拉,都看了。
记: 蚂蚁小说跻身于百花园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最近又有一些佳作纷纷登堂入室,并连连不断地在纸媒上亮相,几经努力,终成正果,对此你有何感想?
段: (喜形于色):lol 太令人鼓舞了!这说明蚂蚁小说在大家的不懈努力下已经得到了纯文学刊物的亲睐和关注,并得到了专家的和认可和厚爱,在小说的大家庭里也有了一席之地,(当然他随时都有被挤跑的可能!)这着实让人高兴。同时也说明蚂蚁小说已得到了更多文学消费者的喜爱和接受。
记:你对迄今以来发表的蚂蚁小说总体上有何评价?
段:这个问题让王版主回答比较适宜,既然你问到我,那我就斗胆说说吧,总的印象,良莠不齐,精品太少,大部分作品(包括少数加精的)令人失望,主要表现在,题材不够宽泛,总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些作品缺少内涵和韵味,有的格调不高,角度不新,概念化.脸谱化的现象比较突出,有的作品味同嚼蜡,淡而无味,有的生编硬造,经不起推敲,读后常常令人无话可说,有的艰生晦涩,故弄玄虚,嚼不碎,咽不下。如一头雾水。令人拍案叫绝或过目不忘的作品实在难以寻找。总觉得不过瘾,不爽。缺少阅读的冲击力和快感……
记;蚂蚁小说有他的局限性,不可能完全勾画一个整体事件或塑造出一个丰满的人物形象,反映重大题材更是鞭长莫及,你不能奢求蚂蚁小说要达到短篇小说那样的效果。他充其量只是文化快餐中的一道点心。
段:是的。跟您有同感,蚂蚁小说无法也不可能承载重大题材,不可能在较大的范围内形成感知上的冲击波,你怎样读也难得入骨入髓。但我们可以把有限的文字发挥到极至,最大限度的扩大他的张力……
记:你刚才说的有些作品艰生晦涩是不是指的王豪鸣?
段:正是。王先生的作品读起来很费劲,很吃力。窃以为王是一个经验主义写作者,虚构的成分太多,有的凭空想象,给人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他的作品难以复述,无法口传,只能意会,他力求追寻的意味若隐若现,让人捉摸不定,主题也很模糊。如一个造访者在客人家里撒尿(《拜访张奇》),关保为了升官发财居然买了一口棺材停放在家中(《棺材》),无端端的在下巴上长出一个痣来的吴华(《证据进行时》)都让人匪夷所思,疑惑不解。:o (当然他的很多作品都属上乘之作,大家已有好评,在此不再赘述)还有余途的,冷月潇潇的,更多的是把一些寓意暗藏其中。写的狡黠诡秘,像跟你捉迷藏似的。有几分玄妙,味道也是怪怪的。当然还有我的几篇(矫揉造作)也包括其中。
记:那你最喜欢谁的作品?
段:刘吾福。这老头子(记者纠正:应该叫刘老师!)一看就知道是个既沉稳老练又温和谦虚的人,:) 他的作品真切感人,很贴近实际,有浓厚的生活气息,人物栩栩如生,语言简洁明快,故事生动有趣,给人一种驾轻就熟的感觉。还有王豪鸣的游刃有余,田润明的精细入微,余途的韵味十足,侯建忠的短小精悍,无味子的惜墨如金,宏鹏的善用对话……
记:给你留下印象较深的有哪些作品?
段:《瞎话》沽酒卧庐
《我们不应该吃红薯》《电梯》《英雄最后的一句话》《孝》刘吾福
《忌赌 》 田润明
《谁之过?》林芳萍
《剪子》《马》余途
《母子》无字仓颉
《心愿》赵国霖
《高级妓女》《拯救精神病》《中奖》……王豪鸣
《迟到》小陈飞刀
《老沙皮》dabao
《幸福》埂夫
《水》刘正权
…………
(现在我才发现我喜欢的都是那些以人物见长,具有感染力的作品。)
记:有些作品只是因为你的阅读水平有限,或存有偏见,不能理喻这是自然的。比如刚才例举的几位,你可能只是一个瘪脚的哈姆莱特。不能以自己的好恶作为衡量一篇作品好坏的标准。还是不要轻易否定别人为好。
段:同意.
记:刚才你对他人的作品说三道四,现在该说说你自己的了。
段:我擅长写一些官场题材,这可能与我的职业和性格有关,我经常接触社会的阴暗面,对一些丑陋现象深恶痛绝,:@ 对不正之风喜迎头痛击,热嘲冷讽,鞭挞丑恶,:@ 这本是做人的准则,但放在写作上就太直白了,锋芒外露,不够含蓄,这正是我的一个致命弱点,文章急于表白,让人一览无余,没有回味(或叫韵味)。再加之深度不够,落入窠臼,另外与创作的主流也不合拍,政治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本地的一位编辑直截了当地对我说,这样的文章我们不能发(如《难拆的墙》《一条狗》):o …..
记:(做一个暂停姿势)今后有何打算?
段:准备少写这类题材,另辟其境…..
记:你认为蚂蚁小说应该怎么写?:o
段:这个问题我实在无能回答,:L 但作为一个积累了一些阅读经验的读者来说还是有几点粗浅感受的。1.精心选择艺术视角,要有创新的意识,不能让人有“云山雾水”之感,要有“锦里藏针,寸铁杀人”之功。2.语言要精彩凝练,引人入胜,在视角上要有感染力。3.要有艺术的张力,让人回味无穷。4.就是王豪鸣所说的要有意味,要留有空白让读者去填充。不要写得太满太实。此外切莫忘记要给读者一种阅读的快感,如果花太多的时间停留在莫名其妙的猜测中,读者便会对作品失去兴趣,倒了胃口,.蚂蚁小说要求的是在一瞬间给读者一种刺激,哪怕是会心的一笑,快意的一笑,心有灵犀的一笑,总比那种隐晦一个深刻的道理让你费脑费神的去思考要好得多.另外我不主张几十个字乃至几个字的所谓蚂蚁小说,350字的要求,最好还是要具备一些小说的要素。不能写成名人名言和笑话。
记:你的见解我好象在哪里见过或听别人说过?似曾相识?
段:这个……:Q
记:还有一个问题。。
段:对不起,冒昧的问一下,你采访我给不给报酬?
记:(很惊谔)报酬?(耸肩,摇头)
段:那好,我现在肚子饿了,该吃饭了,要不,您一块去?
记:那就不客气了。
:handshake :handshake
采访结束。
[[i] 本帖最后由 段国圣 于 2008-2-15 21:27 编辑 [/i]] [size=5][b] 微雕细刻 寸有尺长[/b][/size]
——刘吾福蚂蚁小说简评
田洪波
蚂蚁小说,顾名思义,形如蚂蚁,个如米粒,属于微雕艺术。在有限的350至500字内,既肩负塑造人物的责任,又负有写韵传神的使命。在小小说领域已颇有建树的语文老师刘吾福,近期却创作了大批量蚂蚁小说。读他的蚂蚁,感觉像三九天喝了红枣汤,炎炎夏日饮了冰汁一样,通身透着爽。他的多数蚂蚁小说人物塑造鲜明,富有浓厚的生活气息,语言简洁明快,真正达到了“微雕细刻,寸有尺长”的艺术效果,几乎每一篇都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刘吾福的蚂蚁小说总是以人物塑造带动全篇故事,在故事的曲折迂回中使人物形象丰满,如他的《孝》,这篇蚂蚁描写了县花鼓剧团名角伊伶为了尽孝病中的母亲,贴补家用,甘愿“屈尊”在各种丧事中当“哭托”的故事:
[font=楷体_GB2312][size=3] 鞭炮一响,喇叭锣鼓齐鸣,司仪拉长嗓音高喊一声——起棺![/size][/font]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伊伶即刻放声痛哭——我可怜的妈妈呀——[/font][/size]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伊伶的哭声已经盖过了喇叭和锣鼓的声音,惹得路边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为之落泪。[/font][/size]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灵柩送到了山上,老母亲入土为安 了……[/font][/size]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伊伶满身疲惫地回到家里,从衣兜里掏出几张钞票给瘫痪在床的母亲看。[/font][/size]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伊伶说,今天这家主人说我哭得很逼真很动情,多给了我三十块钱呢![/font][/size]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伊伶的母亲在床上艰难地动了动身子,说,伶儿,歇息吧,别把身子累坏了。[/font][/size]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伊伶说,我还得准备准备,明天还有一家丧事跟我预约了呢。[/font][/size]
[font=楷体_GB2312]
[/font][size=3][font=楷体_GB2312] 伊伶的母亲抬头看看墙上挂着的已泛着斑点的旧剧照,照片中一个清秀靓丽的花旦在翩翩起舞。[/font]
[/size][font=楷体_GB2312][size=10.5pt]
[/size][/font][size=3][font=楷体_GB2312][size=10.5pt] 旁边有一行发黄的字迹——县花鼓剧团演员伊伶剧照。[/size][/font]
[/size] 为生活窘迫所逼也好,为尽儿女孝道也好,小说只是写了伊伶在一起丧事后回家与母亲的简短对话。伊伶预约了第二天的“丧事”,母亲却关切她“别把身子骨累坏了。”一映一照,衬出母女二人的鲜明性格。作品设置了一个非常好的结尾,即如果作品只记叙孝敬的女儿当“哭托”,似乎还缺少内核似的东西,缺少能够让读者读后“怦然心动”的份量,从而让人物真正站立起来,而是在最后一个自然段才点明主人公的身份——“旁边有一行发黄的字迹——县花鼓剧团演员伊伶剧照。”而母亲是一位瘫痪在床的病人,作者写她瘫痪的信息是这样一段话透露出来的:“伊伶的母亲在床上艰难地动了动身子……”可谓能省略的笔墨全省略掉了,也使母亲不愿拖累伊伶的形象跃然纸上。读后读者自然会问: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呢?母女相依为命?母亲——是伊伶的亲生母亲吗?不会是婆婆?或者是与其无亲无故的人?既为花鼓剧团名角,何以生活落此地步?迈出这一“哭丧”的步,她要经历什么样的思想斗争?她的爱人呢?等等,这是这篇作品让我们无限回味的原因所在。人物着墨不多,却能使我们过目不忘。
他常常通过富有生活气息的细节增加作品的意蕴,如他的《摸》就是一篇振聋发馈之作。全文仅200余字,却通篇透出浓墨重彩的母爱,与闫维文的《母亲》一样感人至深,读后让人潸然泪下:
[font=楷体_GB2312][size=3] 梁子到南方去打工一年,老板赖账,携款跑了。[/size][/font]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年终,梁子两手空空,满身疲惫地回到家里。[/font][/size]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老婆走过来,伸手摸遍了梁子全身的口袋,摸着摸着,老婆拉长了驴脸说,你一个大男人,出去闯荡了一年,你赚的钱呢?[/font][/size]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老娘走过来,伸出巴掌抚摸着梁子的全身,摸着摸着,老娘欣慰地笑了,老娘说,只要身体没病痛,平安回家就好,今年没赚到钱,还有明年哪![/font][/size]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梁子两眼定定地望着白发苍苍的母亲,鼻子一酸,一声哽咽——娘啊![/font][/size]
小说记叙了梁子到南方打工,因为老板赖 账,两手空空回家后母与妻截然不同的态度。妻子一门心思记挂梁子打工一年所挣的钱,母亲却十分在意梁子的身子骨,话语掷地有声——“今年没赚到钱,还有明年哪!”小说中的老娘其实是位盲人,为了节省篇幅,作者设置的细节却是——“老娘走过来,伸出巴掌抚摸着梁子的全身,摸着摸着,老娘欣慰地笑了……”即一字不着,却尽显要旨地刻划了瞎眼老娘的形象,也栩栩如生地映衬了“儿行千里母担忧”的老娘心理。小说开始即为结尾的那句撼动人心的“娘啊!”作辅垫,第一自然段短短三句交待了故事背景,设置了悬念,第二自然段也是三句记叙了梁子回到家乡。接下来便是家中场景的描写,妻子和母亲两个重要的人物登场。可谓惜墨如金,字字珠玑,堪称蚂蚁小说的精典之作。刘吾福生活气息较为浓厚的作品还有《她是谁》、《谁的面子大》等。
如果说《摸》和《孝》留给我们的是沉甸甸的景象,那么,《汪汪》呈现给我们的却是一幕轻松喜剧,并且在这篇蚂蚁中充分领略了刘吾福简洁明快的语言特点。小说写了张三为阿谀局长,借其“千金”雪儿生日之际,偷塞红包,末了“千金”雪儿却是局长的一只宠物而已的故事:
[font=楷体_GB2312][size=3] 张三匆匆地到商店买了一个封面印有“生日快乐”的大红包,往红包里塞进一仟块钱。[/size][/font]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张三看到局长家的雪儿今天打扮得特别漂亮,身穿苹果绿的小袄,颈系玫瑰红的围巾,像个小公主,很贵族![/font][/size]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张三把雪儿抱起来,张三说,雪儿,让我亲一亲,让我好好地亲一亲……[/font][/size]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张三这样说着的时候,身子已经靠近了局长,张三顺势把那个厚厚的红包塞到局长手里。[/font][/size]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张三说,雪儿今天周岁,一点儿小意思![/font][/size]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局长很慈祥,也很憨态。局长说,莫客气,莫客气嘛!局长一边说一边迅捷而熟稔地把红包塞进了自己的口袋。[/font][/size]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局长扭头对雪儿说,雪儿,快说“谢谢”,快说![/font][/size]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雪儿抬起头,两颗玲珑般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看看局长,又看看张三。[/font][/size]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然后,雪儿对着张三的脸脆脆地叫一声——汪汪![/font][/size]
[font=楷体_GB2312][size=10.5pt]
[/size][/font][font=楷体_GB2312][size=10.5pt] 张三笑了,张三也对着局长的脸,学着雪儿脆脆地叫了一声——汪汪![/size][/font]
人物刻划活灵活现,尤其是结尾张三学着雪儿冲局长“汪汪”叫了两声,把张三等同于局长的一只“狗”的嘴脸鲜明地勾勒了出来,让人不禁哑然失笑,唾之致极。刘吾福的蚂蚁小说总是在结尾让人恍然大悟,这篇也是这样,作者一直在为雪儿的真实身份制造悬念,直到局长收到张三的一千元红包,让雪儿说“谢谢”,而雪儿“眼珠子滴溜溜转”,叫了一声“汪汪”,读者才警醒到雪儿实际是个不会说话的畜牲。如此贺喜方式,恐怕也只有“中国特色”才能解释。小说刻划局长是局长收下张三礼金后,“迅捷而熟稔地把红包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其贪婪之性跃然纸上。写张三,所着笔墨是在结尾:“张三笑了,张三对着局长的脸,学着雪儿脆脆地叫了一声——汪汪!”其溜须拍马的丑陋尽显无遗。小说以一种简洁明快的“速度”式手法,精练的语言,讲述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读后让人忍俊不禁,拍案叫绝。作者的另一篇蚂蚁《谁的面子大》与此有异曲同工之妙。《保守的理由》、《叮当》等篇在简洁明快的语言中也对现实生活的种种丑恶现象进行了无情的讽刺。
刘吾福的蚂蚁小说要么是舒缓的小河,让我们静听生活之音的美妙,要么是激流勇进的瀑布,使我们谛听到生活背后的辛酸和骇然。当然,他的蚂蚁小说并不全取材于现实生活,《野人》是他荒诞式写作的一个探索:
[font=楷体_GB2312][size=3] 听说深山里有野人,[/size][/font][size=3][font=楷体_GB2312]他不顾亲友的劝阻,毅然踏上了寻找野人之路。[/font][/size]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不久,他迷路了。[/font][/size]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在茫茫林海里,他只好用野果充饥,用泉水止渴,用树叶裹身。时间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地过去……他的头发白了,披到了腰间;他的胡子白了,垂到了胸前……[/font][/size]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若干年后,在户籍档案里,他的名字被注销了。[/font][/size]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这一天,他却意外地发现远处有村庄、有鸡鸣、有狗吠……[/font][/size]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他欣喜若狂,啊,终于走出了大山,终于回家了。他运足了气力,他要向远处的村庄大喊一声:我回家啦![/font][/size]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但是,从他的喉咙里发出的,只是极其简单的嚎叫:[/font][/size]
[size=3][font=楷体_GB2312]
[/font][font=楷体_GB2312] 呜──噢──[/font][/size]
小说讲述了一个“志向远大”之人“不顾亲友的劝阻”执着于寻找野人、却最终由于迷路使自己成为野人,并再也发不出正常人之音的故事。他是做什么工作的?是自然科学工作者?还是热衷于探索野人之谜的爱好者?作品并未给我们一个明确的交待。其实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作品传达出的主题思想——人一旦离开自己赖以生存的土壤,人也就难以成其为人,不屑于世俗的纷扰,却最终要回过头来寻找世俗,并渴望在世俗中“还俗”。人就是这样的复杂!
蚂蚁微小篇幅,自然每个作家都不能做到篇篇精彩,这一点,刘吾福自然也不例外,如他的《改字》,写某退休后无人再送烟酒的领导,将报上文章《无官一身轻》改为《无官一身清》的故事。如以严格眼光看,这篇蚂蚁小说就显得直白些了,让人回味的东西不多,并且在故事结构、语言运用等方面也较上述篇章逊色不少。另外,《对陌生人微笑》、《享福》、《享受滋味》、《要饭的》等篇显得过于简单化。一家之见,吾福老师海涵。
[[i] 本帖最后由 洪波之声 于 2008-1-14 14:36 编辑 [/i]] 王老师既有慧眼,更有慧心:handshake :lol
蚂蚁虽小,五脏俱全.
衷心感谢各位版主的努力!!!!! 应许多读者的要求,将写王老师的评论文章加入了王老师的原作品,以利比较,重新编辑了一下。 将刘老师的原作品也加入了。 [font=黑体][size=5]在诗意的世界中尽情舞蹈[/size][/font]——余途蚂蚁小说艺术简析
田洪波
余途在他的蚂蚁小说中常常表现出独立性的思考,即如何才能让蚂蚁小说变得简洁。简洁的蚂蚁小说让人阅读起来有一种快感,余途以自己丰富的创作经验和超常的想象力努力实践,以富有诗意性的语言,趟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蚂蚁创作之路。他的蚂蚁小说语言层次鲜明,脉络清晰,娓娓道来,不急不躁。他赋予蚂蚁小说以诗性,所构筑的大千世界就像一幕幕诗剧,常常让我们读出美,读出哲理,读出人生的真谛,让我们的心灵在他诗意的蚂蚁世界中尽情舞蹈。
他的蚂蚁小说常有一种凝重的美,表现最突出的便是《断颈老人》和《干掉她》等篇。其中,《断颈老人》最为精彩,可以看作是余途的代表作:
[font=楷体_GB2312]老人戴着颈套被固定在病床上。年轻时戴过钢盔的他没想到年老戴上了坚硬的塑料箍,子弹都不曾射穿过他,现在他的颈椎被四根钢钉穿过固定着。止痛泵向他一动不动的身体滴注麻醉药。
感觉神经麻痹了,可以转动的眼睛也麻痹着。床侧坐着雇来照顾他的女人。
他的老伴去世了。
没了老伴,两个人的床猛然变大了,他能去的地方却变小了。一个漆黑的夜,睡梦中他一头栽下床,摔断了连接头颅和身躯的脖子。
梦中,老人想去帮老伴捡起失落的手帕。[/font]
小说叙述一对恩爱夫妻中男方因为去捡拾梦中去世的老伴失落的手帕而将在战斗中都不曾断过的脖颈摔断的故事。小说将大量的空白留给了读者,这是一对什么样的夫妻?命在旦夕的他为什么会不顾危险去捡拾梦中失落的一只手帕?手帕恐怕只是他们夫妻感情的一个缩影罢了。而年老的他愿意接受“雇来照顾他的女人”吗?他的儿女们呢?他有过怎样的戎马生涯?读后,总感觉到有一种沉甸甸的“痛”在冲撞心胸,小说呈现出的凝重的美让人久久难以释怀。
我们再看《干掉她》,这篇小说其实表现了一个比较沉重的主题,即选择爱国还是选择爱情。小说这样写道:
[font=楷体_GB2312] 他奶奶在日本侵略时被五个鬼子轮奸后拉去做慰安妇。
家里始终瞒着他。还是一个为慰安妇争权益的运动让他知道自己的奶奶是慰安妇。
从此,他见了日本男人就咬牙切齿。
公司接待日本代表团。他做陪同,其中一个女子要和他品味中国茶道。
在一个典型的中国茶艺馆,他们寻包间坐下。
看着眼前的日本女子,他想起他的奶奶。奶奶那时也是这般年龄。
他想干掉她,要干得比日本鬼子还要疯狂。
他扑上去,把能撕开的全撕开了。
她却很顺从。
她说她爱上了他。
[/font] 结局的“包袱”可谓出人意料,让我们不由同情起主人公——他到底该作何选择?上一辈的恩仇真的就要记在这一辈身上吗?小说的成功在于,如此复杂繁难的主人公心境,作者却寥寥数语,从容展开,将大量空白留给了读者,可谓一“语”值千金。
他的蚂蚁小说有时又充满诗意的美,如《我的爱人》:
[font=楷体_GB2312]我犯事了。在一个我认为安全的地方躲着。
我想我的爱人,只有她才能帮助我。我一直为她太能干感到不舒服,现在我从心底感到只有她干得出色我才能有出路。
外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好像发现了我。
我的爱人在哪里?我想我的爱人。以她的职务和地位完全可以把我救出去。
门响了,她来了。
我的爱人还是穿着我熟悉的警服。她的衣袋里传出我们相恋时最爱听的曲子。
在温情的乐曲中我的爱人凝视着我,我放下凶器,伸出双手钻进她温柔地拿着的手铐。
[/font] 这篇小说如果交由一般作者来写就难免会落入俗套,余途也深知如何才能让这篇蚂蚁出新,新要新在什么地方。小说的新颖首先体现在题目上,我的爱人是全篇的成功切入点,在余途诗一样的语言叠加营造的环境里,我们得到如下信息:我和我的爱人非常相爱,在她“太能干”的巨大心理阴影的失衡下,我“犯事”了,唯有这时我才想到只有“出色”的爱人才能救我。而我的爱人救我的方式很独特,她用“衣袋里”的MP3放出“我们相恋时最爱听的曲子”,它唤起了我的“亲情”,让我甘愿在了解我的爱人面前,在亲情的感召下“伸出双手钻进她温柔地拿着的手铐”里。这是一幅诗一样的独幕剧,是一幅山水小景,画中的主人公只有两个人,却能够让我们读者过目不忘。
他的蚂蚁小说有时表现出一种哲理的美,如《黑幕》,让我们见识到的是另一幕生活景象:
[font=楷体_GB2312]我应邀参加一个活动,有吃有喝有奖抽。好事不独享,几个新闻界的朋友和我同行。
活动热闹,灯光闪烁歌舞男女足够享受,可最令人瞩目的还是抽奖。
在一片大惊小呼声中三二一等奖各归其主,我们一无所获。
我一怒之下把他们头儿叫来训斥:“你们的抽奖有黑幕,小心我这帮媒体的朋友给你曝光。”
人家忙问我号码是多少。我说:“19号。”
很快特等奖出笼了,主持人大声宣布:“19号!”
我大喜。头儿来道喜,我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们很公正,没有黑幕!”
[/font] 读罢全文,我们不由慨叹——多么令人触目惊心的“黑幕”!当今社会,人们大多生活在彼此较劲的人际关系之中,有时甚至是变态的,一些应予区分的价值取向被模糊了,抹杀了,一些问题应有的界限被打破了,淡化了,作者以调侃似的轻松语言,向我们描述了“嬉戏中见悲凉、悲凉中见人性”的一种生活景象,让我们警醒。
他的蚂蚁小说有时呈现一种庄严的美,如《回归日》,描写了一对恩爱夫妻的感人故事:
[font=楷体_GB2312]老安结束他在国外的学术交流活动回国。
前往机场迎接的同事低声细语。几个人猜测老安会带什么东西回来。
有人说,老安会带一台配置高的手提电脑。老安从不放过机会体会最新科技成果。
有人说,老安会带一架性能好的照相机。老安的业余爱好谁都知道,他的摄影作品多次发表在水准很高的刊物上。
老安朝他们走来。
看着老安手里推着的东西,大家愣住了。那是一辆老安买给夫人用的能上楼梯的轮椅车。
可是谁也不敢告诉老安他的夫人昨天病逝了。
[/font] 这篇作品的成功,是选取了一个非常合适的切入点——参加学术交流活动回国的老安在走出机场的那一瞬间,从而为结尾人们不敢告诉他夫人病逝的消息作层层辅垫。小说一字未述两人感情如何深,却从老安放弃自己最爱的生活用品不购,而专为夫人买“能上楼梯的轮椅车”的细节,以及人们不敢告诉他噩耗的细节(我想那也一定是夫人的想法)中体味到了两人相爱相伴、荣辱与共的一生,让人在这种亲情中心灵受到触动。
他的蚂蚁小说有时洋溢一种写意的美,如《缘份》,小说写寂寞的我和一只寂寞的蚊子在一个夏末秋初的际遇,写出了城市人的一种精神压抑;《笑脸》写出了因家乡遭遇洪水而没钱打饭的学生用画有笑脸的饭票蒙骗食堂师傅的故事,让我们读出生活中的一种无视的辛酸;《她不认识我》描述我的有“情”和按摩女子的无“情”,表现了人性的一种错位。此外,《吻》、《我的马》等都是非常精彩的篇章。
读他的蚂蚁小说,我们会发现,他并不刻意追求故事,他带领我们走进他构筑的诗意世界,让我们关注的常常是主人公的心境和生存状态, 《语言升压》、《剪子》等篇均是如此。
余途的蚂蚁小说空间很大,叙事富有张力,这是初学蚂蚁小说创作的作者应着重学习之处。但任何一位成熟的作家都有其不可避免的不足,这一点余途也不例外,如他的蚂蚁小说有时缺乏故事的复杂性,故事的前后转折有时缺少辅垫等,当然,这并不妨碍我们品味他诗意的蚂蚁小说。
[[i] 本帖最后由 王豪鸣 于 2008-1-17 08:31 编辑 [/i]] 百字小说创作艺术初探
英霆
百字小说既然叫“小说”,也就与其他小说一样,要有人物、情节等一些共同的要素,在写作上也有与长、中、短篇及微型小说相类似的要求。但是,目前百字小说在文坛还没有成为一个独立的文体,大多数人还是把它放在了微型小说当中。因此,百字小说作品不多,理论文章则几乎为空白。中国文化摄影网与《芳草》杂志社联合举办了这次“首届全国网络百字小说大赛”,使一批作者有了一个发表作品和交流看法的平台,我也受到了启发,暂时停止了我的英庄系列短篇小说写作,加入到百字小说写作的行列中,并且受到了许多师友的关注和支持。一段时间以来,我就在考虑,百字小说要想与微型小说那样成为与长、中、短篇小说并驾齐驱的一个独立文体,就必须要拥有一大批热衷于此道的作者,还要有一批进行百字小说研究的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涌现出一大批优秀的百字小说作家、评论家和优秀的百字小说作品、百字小说理论文章。由于我的孤陋寡闻,以前我没有读到有关百字小说的评论文章,更没有读到有关百字小说创作的理论文章。因此,当我在中国文化摄影网上看到了方丈的《百字小说赏析》和廉成的《我看“百字小说”》两篇文章后,就开始对百字小说的创作进行思考,并尝试着写了几十篇百字小说作品,与许多师友进行了讨论,经过多日的思考,我才拿起笔,尝试着写这个稿子,我的一些观点和看法可能很幼稚,但我愿意把这篇稿子当作一块百字小说理论研究的敲门砖,希望能引出许许多多光彩夺目的美玉来。也希望通过众多的作者和文学评论者的努力,早日使百字小说成为小说家族中与长篇小说、中篇小说、短篇小说和微型小说并驾齐驱的新成员。
一、百字小说文体界说
百字小说若要成为一个独立的文体,首先与其他小说在文体特征有明显区别。百字小说的文体界说我想主要是在字数的限制上,既然叫“百字小说”,那么,字数就应该在百字左右。这个左右,也应该有一个具体的字数限制。下限我觉得是没有必要设置的,可以是几十个字,也可以是十几个字。但是,对字数必须有一个上限,否则动辄几百字,甚至近千字,那就不是百字小说了。参照中外微型小说理论家对微型小说字数的规定和目前的百字小说的具体创作情况,我们似乎也可以对百字小说的字数上限作出一个明确的规定。
微型小说又叫“千字小说”,一般要求在千字左右,这个“左”到底能“左”到多少呢?中国微型小说的倡导者和理论家江曾培指出:“微型小说所以从短篇小说中分化出来,成为独立的一支,就是要求它写得更简短、更微小、更精炼。它的字数一般是千字左右,‘左’一般不‘左’过1500字,最多不能超过2000字。”(江曾培:《微型小说是一种独立文体》)。日本著名的微型小说作家星新一更进一步强调:“在1500字以内要概括出普通小说应具有的一切。”
中国文化摄影网和《芳草》杂志社举办的“首届全国网络百字小说大赛”,对字数的上限要求是“文字在100字以内(标题及标点符号除外)”。但是按照我们对字数的常规要求来说,一般是包含标点符号的。因此,“百字小说大赛”的这个字数要求,如果把标点符号计算在内的话,可以在一百二三十字之内。即使作品确实需要扩大字数,我想最高也不能超过150字。
根据百字小说特别短小的文体特征,我认为对百字小说的写作也应该有一些基本的要求,那就是:选材要新、立意要深、构思要巧、语言要精。这些在后面将会谈到。
二、百字小说的选材
百字小说的选材范围是很宽广的,它可以是发生生活中的方方面面的事情,可以是形形色色的人物,也可以是听来的小故事、小幽默等。但在选择材料一定要新。这里所说的“新”,包括两个方面,一个是新事物,一个是新问题。百字小说要写社会上的新事物,就要求作者要具有敏锐的观察力,及时发现生活中的新人新事,进行描写。当然,在长、中、短与微型小说创作中,也要求尽量写新事物。但是,这一要求对于百字小说来说,则更加重要。因为,百字小说的篇幅太短小了,只有区区百字,也就是十几句乃至几句话。在这样短小的篇幅中,如果作者再去写一些大家所熟知的事物,就很难吸引读者,更难以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因此,百字小说作者引进最大努力地去苗木那些新鲜事物。
在《哑巴之死》中,哑巴给儿子找了媳妇,对方要五万块钱的彩礼,哑巴没钱,第二天哑巴被车撞死,儿子用车主赔偿的钱娶了媳妇。哑巴之死,或许是预谋,也或许是巧合,经过作者的提炼,哑巴这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穷苦人的悲剧给读者以强烈的刺激。
当然,社会上的新鲜事物毕竟是太少了,作者要想每篇作品都去写别人没有写过的事情,是不现实的。那么,就要求作者不仅要有敏锐的观察力,还要有深刻的思辩能力,要善于从人们司空见惯的社会现象中,发现新问题,从新的角度阐述新观点。当然,在短短的百字之中,从别人写过的旧题材中发掘出新的主题,写出新的思想,难度自然比在较长的作品中要大得多。但正因为其难,才使百字小说成为小说家族中的一颗珍珠,绽放出奇异的光彩。
在《亲情一刻》中,企业家整日忙工作,没有空闲时间来陪女儿,便买来许多图、文、声音并茂的故事书送给女儿。可这满足不了女儿对亲情的渴望。何止是企业家呢?在现实生活中,人们为生计所迫,终日忙忙碌碌,总拿不出时间陪老人聊聊天,与妻子儿女说说话。这是生活中普遍存在的现象,作者却从中发现了新意:物质再丰富,也代替不了人对精神生活的心理需求。
对于社会上较为常见的现象,如果选择一个全新的角度去写,也能使人耳目一新,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引发人们的关注。
如人人皆知的食品中的苏丹红,如果按常规写法,就会让人觉得老生常谈,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而闲风野影的《刺客》,把人人皆知的苏丹红比作刺客,写的惊心动魄,让人对刺客的举动高度关注,最后,才以“并斗胆具名:苏丹红!”结束全文,让读者在欣赏故事的同时,获得教益,引发思考,并给人以深刻的印象。
附:
哑巴之死(作者:好说)
邻居帮哑巴的儿子相了门亲,女方要五万元钱的嫁妆,可哑巴没钱。
第二天哑巴就让车撞死了,乡亲们说哑巴是没脸活啦!
事后肇事车主给了十万死亡赔偿金,哑巴的儿子用这钱娶了媳妇。
乡亲们又说哑巴死的真硬气!
亲情一刻(作者:尼玛)
一企业家整日忙于工作,其女总缠他讲故事。
起初勉力坚持,后,忙碌不堪,便买图、文、磁带并茂的故事书送其女。
第三天,女儿又拿书来找他。爸爸说:乖女儿,你打开录音机就可以听啊!
女儿一努嘴:但是我不能坐在它腿上啊。
刺客(闲风野影)
夜,有一刺客混杂在鸡鸭牛羊之间,通过有眼无珠的监视器,从鼻子的枪口下,翻墙越户。在胃、肝、肾等处,寄柬留刀;极尽恐吓之词:云云。并斗胆具名:苏丹红!
三、百字小说的立意
百字小说要具有深度,启迪思想,引人回味,作者就要通过观察、体验、分析和研究,从生活中选择素材,然后充分酝酿,去粗取精、去伪存真,选择具有真实性和代表性的生活现象,抓住事物的典型特征,挖掘生活事件的深刻涵义,揭示生活的本质。从而使人得到一种哲理的享受。
就目前我所读到的百字小说来看,其中不乏蕴含着深刻哲理的精品,但更多的却是就事论事,尽说些别人已经知晓的道理,没有深刻的内涵,耐不住咀嚼,没有小说味,把百字小说写成了小笑话、小幽默、小段子。因此,力避肤浅、力求深刻,做到文短意长,意超言外,这是百字小说创作的首要问题。这就要求百字小说要在极为有限的信息范围内,表现出超时空的无限内涵,以期达到“睹影知竿”的效果,提升作品的艺术魅力。
在《文人》中,年长的华明对年轻人金亮关怀备至、倾囊相授。但当金亮在一次评奖中超过他后,他便疏远了金亮。在一个简单的故事中,包含着深刻的涵义:有许多人,当别人明显不及自己而处于弱势的时候,他往往能够表现出自己的大度,但当别人的名望、地位等一旦与自己接近或超过自己时,便感到了威胁,不再因别人的进步而高兴,反而转变为一种嫉妒心理。这就已不仅仅是一种“文人相轻”的问题,而是深入到了人的心灵深处,引发人们对自己的内心的拷问,我们每一个人在日常生活中面对着原来不如自己,而现在又已接近自己甚至超过自己的熟悉的人或朋友,我们还能以原来的心态去面对吗?这些都包含在一个平淡的故事中,包含的哲理也深藏在故事背后、语言之外,从而给读者留下了想象的空间,增加了作品的厚重感。
附:
文人(作者:英霆)
县城中,有两个文人。华明年长,常指导金亮,诲人不倦,倾囊相授。金亮也以师礼待华明。
一次,两人同时参加一个文学评奖活动。金亮得奖,华明竟名落孙山。
华明感到尴尬,从此疏远了金亮。金亮在多次碰壁后,也不再登门,两人便断绝了往来,形同路人。
四、百字小说的构思
构思就是布局谋篇,百字小说受字数限制太严格,只有几十字,最多一百字。不可能容纳很多情节,因而必须突破一般小说创作的展现矛盾——发展矛盾——解决矛盾的三段式情节结构,以新颖的构思去另辟蹊径。
在构思百字小说情节时,要善于设置悬念、抖包袱,要使故事情节一波三折、曲折多姿。现实生活中,存在着大量的偶然现象、意外想象和反常现象,在创作中,要抓住事物的转折和突变,如事件由成功转为失败,或由失败转为成功;人物处境由顺境转为逆境,或由逆境转为顺境;人物命运由喜剧转为悲剧,或由悲剧转为喜剧等等。通过即合乎情理,又出乎意料的情节设置,使故事情节曲折起伏,才能扣人心弦、引人入胜。也才能使人物性格与主题思想得到更深刻的体现。才能达到文尽意不尽的效果。
《一个打错的电话》说的是一位母亲在听说儿子所在地刮起了台风,心里很挂念,给儿子打电话。结果打错了。接电话的人没有说破,安慰这位母亲。直到最后一句:“放下电话,他望着坐在身边的白发老娘,鼻子不禁有点发酸。”读者恍然大悟,即理解了一个做母亲的爱子之情,也读懂了“他”的同情之心。这篇小说,如果一开始便写“他”与母亲在家里,然后再写接到电话。那么,这篇小说的主题没有变,立意很深,但读来却索然无味,如同一碗白开水了。
附:
一个打错的电话(作者:跳跳鱼)
“狗伢子,听说你们那里刮台风了,还发大水,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骑车子过马路要慢慢的,天凉了,要照顾好自己,下次回来不要给我带东西了,噢,你嫂抱娃啦……”
“知道了,妈妈。”
放下电话后,他望着坐在身边的白发老娘,鼻子不禁有点发酸。
五、百字小说的语言
百字小说的语言分为人物语言和叙述语言。人物语言主要由对话和独白。由于篇幅所限,百字小说中很少用独白,而主要用对话。百字小说中的对话也是为情节的发展服务,最好使用充满动作性的对话来推动情节的发展,在对话中交代事件的经过。有的甚至全篇都是对话,简单的几句对话完成了,故事也结束了。
请看《圣洁》中的两句对话:
“…家穷、妹上大学、结婚没钱……都是借口。”
“按摩是技术,俺不是那种人。”
短短的两句对话,就把娟的家庭状况以及她的辛酸和无奈写了出来,也为后面的跳楼悲剧埋下了伏笔。这两句对话,字数不多,却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发展。
叙述语言主要包括描绘环境、叙述情节、介绍人物等几个方面。百字小说在语言上不能像中长篇小说那样泼墨如雨,而只能惜墨如金。因此,作者要使用大容量、快节奏且包含潜台词的叙述语言。正如匈牙利作家厄尔凯尼·依斯特万所说“在作者方面使用最少量的信息,在读者方面产生最大的想象。” 如拙作《布鞋》中,“他们不知道,英明智已经是自李乡长穿着布鞋出席人大会后第25个穿布鞋的人了。” 这句话里包含几重信息,一是李乡长在大会上突然穿上了布鞋;二是英明智见乡长穿布鞋,他也穿上了布鞋;他前面已经有很多人穿上了布鞋。而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李乡长穿了布鞋之后,乡政府机关很快摸仿起来,人们可能有种种猜测和议论,等这股风刮到学校,校长虽然行动迅速,但已是全乡第25个跟风的人了。这些信息都融在这一句话中,要靠读者的想象和再创作来填补。
百字小说的语言还要向诗歌学习,要简洁、含蓄、有跳跃性,句与句之间,甚至是词与词之间,都可以留出空白,让读者用想象去填补,使读者在再创作中获得阅读的愉悦。如二秋树的《彪》,开头一段是这样写的:
“夏夜。
公园。
两对时髦男女围石桌对饮、海侃。”
前两句仅用两个词共四个字就交待清楚了时间、地点,第三句把人物、事件也交代清楚了。这一些仅仅用了17个字,且富于诗情画意,犹如唐人绝句一般。
附:
圣洁(作者:王波)
强这些天总醉熏熏的,他边喝烧酒,边看电视……
那天他找娟,拽她出洗浴城。
“…家穷、妹上大学、结婚没钱……都是借口。”
“按摩是技术,俺不是那种人。”……
电视画面:“昨晚一按摩女。从一洗浴四楼跳下,现在市医院抢救,仍处昏迷……”
强腾的站起,开门往外就跑……
布鞋(作者:英霆)
老师们发现校长英明智穿上了布鞋,很新奇。他们不知道,英明智已经是自李乡长穿着布鞋出席人大会后第25个穿布鞋的人了。
很快,老师们也都身穿西装脚蹬布鞋来上班了。
晚上,李乡长泡完脚,对老婆说:“我的脚气终于好了,明天我穿皮鞋。”
彪 (二秋树)
1
夏夜.
公园.
两对时髦男女围石桌对饮、海侃.
2
桌上一片狼籍.
酒足饭饱后的男女正要离去.
"慢,我要听响儿!"
男青年抄起啤酒瓶,举过头顶,猛得朝石桌摔去.
"妈呀!"
女友双手捂脸,鲜血染红了十指.
3
病床上.
摘除左眼的女友,还在昏迷.
4
......
六、百字小说的开头
俗语说:万事开头难。文章开头难写,百字小说的开头更难写。全篇最多百字,也就是几句话的长度。如果开头第一句抓不住读者,则整篇小说就很难出彩。因此,百字小说开头的写作艺术就很值得研究。下面,结合例证,谈几种开头写法.
1、设置悬念
这是在百字小说创作中用得最多的一种开头方法。在开篇第一句话,设置一个悬念,卖一个关子,使故事一开头,或者情势紧张,令人惊奇吃吓;或者猜测难定,让人牵肠挂肚。调动起读者的阅读欲望,吸引读者怀着强烈的好奇心读下去。
如:在《乐极生悲》中,一上来便说:“某餐厅,住着一群特殊的‘客人’。但都住不长久,便会从这里永远地消失。”读了这一句话,读者便会猜测:特殊的“客人”是谁?他们为什么会永久的消失?这是一篇什么小说?是破案小说吗?是关于谋杀案的吗?
再如:《痔疮》的第一句话是:“我这几天老是坐立不安,见谁都点头哈腰的。”“我”为什么会坐立不安?为什么见谁都点头哈腰?是不是工作中出了什么差错,怕丢掉工作?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呢?
正是这些迷惑和不解,才激起了读者想要了解事实真相的好奇心,读者也就在作者精心构建的小小迷宫中去探险,获的阅读的乐趣。
附:
乐极生悲(作者:哲嫡)
某餐厅,住着一群特殊的‘客人’。但都住不长久,便会从这里永远地消失。
某一天被关在铁笼里的老虎和黑熊听到野生动物保护协会来人了,便狂呼起来:"这下我们得救了!"
老板大骂道:"住嘴,你们这帮畜生,他们不是来救你们的,而是来吃掉你们的."
痔疮(肖因果)
我这几天老是坐立不安,见谁都点头哈腰的。
领导来了,我弯腰鞠躬。
领导拍拍我的肩说,小同志不错,来我办公室当个秘书吧。
领导走后,办公室的同志们都冲我走来,一个个腰比我弯得还低。
我悄悄地问,你们也都得了痔疮?
2、抑扬易位
抑和扬都是作者写作中对人物或事件的态度。抑扬易位有两种外显形式,一种是欲扬先抑,一种是欲抑先扬。为了增加百字小说的戏剧性效果,聪明的作者会把自己的态度先藏起来,对人或事的描写,故意先按照相反的方向去写,明明是写一个好人好事,或者要赞扬某人谋事,却故意先采取贬的写法,引领读者对作者所描写的人或事持批判的态度。然后,临近结尾,笔锋陡转,让读者在大吃一惊的情况下,加深对作品人物或事件的印象。使作者获得强烈的审美效果。这种写法是欲扬先抑。反之,本来是要批判某种人物或事情,却故意先让人物以高尚的姿态出现,等读者在心理上接受了这种人或事之后,文章突然反转,揭露出人物的丑恶面孔或事情的邪恶真相,给读者以强烈的刺激,使读者对丑恶现象更加痛恨。这种写法则是欲抑先扬。
如:《爱的救赎》中,开头是这样写的:
“来这种地方,你还等什么?”包房内,她冷漠的问道。
看了这一句,我们会以为被“她”冷漠责问的肯定是一个寻花问柳之徒,不然,正经男人谁会到“这种地方”?等读完之后,我们才知道这是一个忠于爱情的痴情男子。
而在《恩爱夫妻》中,第一句话是这样写的:“小区新搬来一对儿,男的潇洒女的温柔,样子很是恩爱。”看了这句话,我们会觉得这一对一定如题目所说是恩爱夫妻。直到最后一句才露出底牌:“人家王老板出价可比你多一倍,你想继续包下去,必须加钱!”直到此时,读者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老板包养情妇。小说开头欲抑先扬,结尾与开头形成巨大反差,达到强烈的艺术效果。
附:
爱的救赎(作者: 好说)
“来这种地方,你还等什么?”包房内,她冷漠的问道。
“我在等你。”男青年直直的说道。
“等我?”她终于肯正视他。
“我在等你回头!”男青年摘下墨镜,泪眼充盈的望着她。
“是你!”
“是我。”
恩爱夫妻(作者:老汉)
小区新搬来一对儿,男的潇洒女的温柔,样子很是恩爱。
男的好像常要出差,而每次回来都会带高级新衣服首饰化妆品等给女的。
周围的女邻居们都让自己老公学习学习人家。
某深夜,男的好像刚回来,就听女的大声吼:“人家王老板出价可比你多一倍,你想继续包下去,必须加钱!”
3、单刀直入
受百字小说篇幅所限,百字小说的开头也常常采用单刀直入的写法。小说的第一句话,就把文章的矛盾焦点暴露出来,然后围绕这一焦点展开描写。这种写法最易出现的问题是导致平铺直叙,全篇没有起伏。因此,在运用这种开头方法时,必须在后面的叙述中制造出波澜,一波三折,才能吸引读者。
如天下一秋的《折中的制度》,一开始就说:“草拟的《办公室管理规定》中有如下一条:不准在办公室内抽烟。”一句话,就把这篇小说的矛盾焦点交代清楚了。然后,立即出现了问题:“ 有人就提醒:‘经理可是个烟鬼哟!’”这一提醒,小说就有了矛盾,也就有了令起草者头疼的问题,起草者会怎样解决这个矛盾呢?这就吸引读者想了解,激起了求知的欲望。读完全文,读者在淡淡的一笑之后,会感觉到作者隐藏在故事背后的那根针砭时弊的小刺儿。
附:
折中的制度(作者:天下一秋)
草拟的《办公室管理规定》中有如下一条:不准在办公室内抽烟。
有人就提醒:“经理可是个烟鬼哟!”
有人还问:“老总也不行的吗?”
起草者略一沉呤,说:“这还不好处理?看我的!”
最终,经老总签字的《办公室管理规定》出台:二人以上办公室不得抽烟。
七、百字小说的结尾
有一句俗话,叫做“编筐编篓,全仗收口。”一篇小说,结尾的好坏关系到它的整体感染效果。百字小说的创作更是如此。对于较长点的小说,传统的要求是凤头、猪肚、豹尾。即是要求小说的开头一定要好看,内容要丰富,结尾要有力。但对于百字小说来说,由于篇幅的过于短小,很难做到内容丰富,它的内容一般是比较单一的。正因为这样,对它的开头和结尾要求就更加严格,因为在百字之内全靠一个精彩的开头和有力的结尾来吸引读者。可以说,一个好的开头和一个好的结尾,就构成了一篇好的百字小说。
1、画龙点睛,首尾呼应
这是一种自然性结尾,用事件的结束或者是人物命运的终结作为结尾。这种小说结尾方式要求严谨有序、丝丝入扣、前后呼应、周密得体。
如《母亲的电话》中,开头写A的母亲打来电话,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念儿子了。这已经表现出了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关怀之情。结尾一句:“村里没电话,她是徒步六里路来镇上打的。”不仅呼应了开头,更升华了母亲对儿子的爱,让人被母爱所感动。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附:
母亲的电话(作者: 河南媳妇)
宿舍内,室友正热火朝天打扑克。
A的母亲来电。
“妈!啥事?”
“没事,就想听听你声。”
“没事打啥电话?我正忙!”
“昨晚妈做恶梦,你被车撞了,我担心……”
“妈!梦哪能当真?挂了啊,我得看书。”
继续玩!
千里外,做母亲的心安了。村里没电话,她是徒步六里路来镇上打的。
2、嘎然而止,含蓄隽永
这是一种启发式结尾,在小说结束时“言有尽而意无穷”。在结尾上给读者的启示可以有多种:
一是给人以深刻的哲理。《贼》的结尾处用了一个问号和感叹号,嘎然而止,留给人思索的空间:人们明知这个人是贼,不喊打,却来光顾他的生意,这就是人们的贪便宜心理在作怪,社会上类似的例子很多,比如盗版影碟。这个结局留给读者的是哲理的思考:正是由于人们的纵容,才使“贼”们大行其道。从这种意义上来说,那些买东西的人是更大的“贼”,他们偷走了人们的良知,偷走了社会的公德。
二是揭示矛盾发展的方向。《布鞋》中,最后一句话是:晚上,李乡长泡完脚,对老婆说:“我的脚气终于好了,明天我穿皮鞋。”结尾乡长的一句话,交代了他穿布鞋的原因,不是因为俭朴,也不是故作姿态,而是因为他得了脚气。脚气好了,他还是要穿皮鞋。小说语言到此嘎然而止,小说却没有结束,它留给读者一个思考和想象的空间。通过结尾这一句话,解开了乡长穿布鞋之谜,矛盾解决了,可新的矛盾又出现了:明天李乡长穿上皮鞋去上班,人们会怎样呢?
三是深化情感和主旨。《轻重》最后一句话:“丢官比丢命还惨!”活脱脱描画出了当官者视官位大于性命的丑恶嘴脸,深化了“轻与重”的主题。
附:
贼 (作者:二秋树)
熙攘的马路边,像瓮一样围满了人。人们都在往一个黑衣男人的手里送钱,换回的是一袋袋的海参。
“多少钱一袋啊?”
刚围上的人问买到人。
“50元1斤。特便宜。他是利用押车的机会,从车上偷出来卖的。”
“贼?”
“是贼。”
“?!”
轻重(作者:欧阳明)
农民孙某,因控告乡长以权谋私,被抓去毒打致残。事后,乡长被调去他乡降职留用。
有人说处理太轻。一领导说:“不轻!丢官比丢命还惨!”
3、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常常会碰到一些意料之外的事,并且常因此而产生情感上的激烈变化。受生活的启示,小说作者在创作中也常常写出一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生活现象和人情事理,并把这种写法运用到小说的结尾上。
这种结尾的关键就在于一个“巧”字。作者把小说的“文外之旨”悄悄的隐藏起来,构成一个巧妙的布局,当读者按照作者所指引的方向按部就班的预料未来之时,作者在结尾处妙笔一转,抖包袱,亮底子,使读者既觉得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被誉为美国现代短篇小说鼻祖的欧·亨利的小说素以出人意料之外的结尾而闻名于世,因此,这种写法又被称为欧·亨利式结尾。这种结尾方式,一方面可以打破故事情节的惯常发展结构手法,给读者以新奇感。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方面,是这种出人意料的结局在使读者感到一惊的同时,增加了小说的分量和容量,深化了小说主题。
百字小说由于简短,故事很难展开,如果结尾平平淡淡,则很难刺激读者的阅读快感。因此,把这种结尾方法运用到百字小说中能够使百字小说更加精彩,更有小说意味。但是,在百字小说中运用这种结尾方法,一定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要入情入理,要做到初看起来,出人意料的结尾是反常的、偶然的、不合情理的,但仔细琢磨,却是正常的、合情合理的。
制造意外结局的方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通过设置情节的反转或曲转来制造意外结局:即抓住人物或事件某一个方面,向某一个方向作一种延伸发展和不断地渲染,最后突然来一个陡转,形成小说情节开头与结尾的强烈反差。
在《股神》中,前面娓娓道来,不断渲染股神的神奇,让人觉得股神确有非凡的神通。直到最后一句,原来股神是个神经病。通过情节的反转,出人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增加了小说的内涵。
在《哭声》中,“他”被哭声惊醒,并逐渐听出了眉目,原因是那男的常常夜不归宿,小两口吵架,吓得孩子直哭。看到这儿,我们会以为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关于婚外恋的故事,可最后,作者笔锋一转:“他慌忙穿好衣裤,不敢惊动情人,悄悄溜出宾馆,往家的方向走去……”通过情节的曲转,使这篇关于婚外情的小说一下子有了新意。
另一种方式是通过机制、巧妙地运用误会或巧合的手法来制造小说的意外结局。
《“的歌”奇遇》中,“的哥”以为遇到了一个非常孝顺婆婆的好媳妇,直到最后一句,才知道搭车者竟然是要去火花自己,原来是“的哥”误会了,读者也跟着“的哥”误会了。作者用超乎现实的夸张笔法给人以强烈的艺术刺激。
附:
股神 (作者:重庆康伟)
股神独坐房间,神定气闲。
有人进来说:三A钢铁涨了二块八。
股神说:抛掉,全抛掉。
来人说:可专家说还有上涨的空间……
股神说:你信专家,还是信股神?
邻居们惋惜:炒股炒成了神经病,还得一家人整天哄着玩,造孽哟。
哭声(作者:东化飞天)
午夜。他被惊醒,仔细倾听,竟是一小女孩的哭声:“我求求你们,你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嘛……”
很快,他听出了眉目:小夫妻吵架打架砸东西,原因是男的经常夜不归宿。
小女孩凄厉的哭声,惊心动魄……他慌忙穿好衣裤,不敢惊动情人,悄悄溜出宾馆,往家的方向走去……
“的哥”奇遇(作者:哲嫡)
一"的哥"正准备收工,却遇一太婆要车。
"去哪啊!"
"火葬场."
"去那干嘛!"
"婆婆死了,要火化.婆婆养了两男两女,生病时却无人探望,死时也无人送终,婆婆命真苦啊!"
"老人家别难过了,难得还有你这么孝敬的媳妇."
太婆伤心的大哭起来,说:"你误会了,婆婆就是我."
八、百字小说的结构
小说结构是指小说的内容、材料的组织方式和内部构造,它是小说的形式要素,是小说再现生活不可缺少的手段。小说的创造总是借助一定的形式而具体存在且为读者感知的。刘勰在《文心雕龙》中曾经用这样一个比方来说明结构的重要性:“筑室之基构,裁衣之待缝缉”。
百字小说,正因为其过于短小,所以对结构有更高的艺术要求。百字之内,人物要有特点,情节要有起伏,故事要有高潮,这一切都必须仰仗巧妙的结构艺术。
艺术是自由的,写作本无固定的格式,但大致的规律还是应该有的。现结合参赛作者的小说作品简单介绍几种基本的结构方式。
1、单线结构:这种结构形式是以一个事件为中心,按照事件展开的自然的时空顺序来安排故事情节。这种结构往往有头有尾,线索单一,不枝不蔓。充当线索的可以是人,可以是事,可以是物,甚至也可以是人物的心理活动。百字小说由于篇幅限制严格,大多数作品采取这种单纯的结构方式。
在《路》中,以人物(小荷)为线索,写了小荷出山(考上大学)、回村(任教)、带动了山村的发展。
在《离婚变奏曲》中,他俩打工时相爱,婚后他成了老板,渐渐的演变,以至有了情人,又提出与她离婚……。这篇小说以事件为线索,按照故事的发展顺序,一路发展下去直至最后,她的一句发自内心的深情的话语,打动了他。
在《一块西瓜皮》中,作者以物(一块西瓜皮)为线索,对人们的愤慨的语言进行了描写,最后没有一个人落实到行动上,活化出了人们的言与行的不一致,揭示出了复杂的人性。
附:
路(作者:刘飞霞)
小荷考取了大学,乡亲们送她到村口,她翻山、坐牛车、换汽车、乘火车到省城。
四年后,小荷又乘火车、换汽车、坐牛车、翻山回到村里。从此,学校的煤油灯亮了一个又一个晚上……
若干年后,进出这里的人多了起来,说是去看望小荷老师,路渐渐宽了……
离婚变奏曲(作者:吴方勤)
他俩打工时相爱,婚后苦中有乐。
几年后,他成了老板,有私家车、复式楼,雇了保姆。而且有了年轻的情人。一天,他们来到了民政局,他提出离婚时,她默默流泪,一言不发。
问她,要什么都可以给她。她缓缓地说,除了你,我什么也不要。
他的心一震,低头走了.........
一块西瓜皮(作者:孙继)
街心公园里,许多人坐在长椅上聊天。
地上躺着一块西瓜皮,吸引着苍蝇飞舞。
“看,谁把西瓜皮扔在了地上?”
“是啊,不知谁这么缺德?”
“现在的人真不文明!也不知道讲究公德,哼!”
人们都在谴责着。
虽然不远就有一个垃圾箱,可是那块西瓜皮,依然躺在地上。
2、复线结构:这种结构方式是指小说有两条线索,这两条线索同时存在于一个作品中,共同形成小说的框架。根据这两条线索在结构中所处的地位和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不同,又可以有种种不同的构成方式。主要主副线结构、平行式结构、明暗线结构等。这些方式主要用于长篇、中篇和短篇小说,在微型小说中很少用到,在百字小说中用得就更少。主要是因为篇幅太小,很难用好。但是,有一些作者在创作中还是有意或无意的用到了这些结构方式。
(1)主副线结构:这种结构方式是小说有两条明显的线索,其中一条为主干,另一条为副线。
在《落差》中,描写了两对夫妻,分别是伟与芳、勇与苹。小说以伟与芳为主线进行描述,而把勇与苹作为副线,通过苹的话“你看伟对芳多好。”来反衬出了伟与芳的平淡而又幸福的生活。
附:
落差 (作者:卢炜)
伟.勇.芳.苹大学同窗。
后来,伟与芳勇与苹成了对。
婚后,芳数落伟:“你看勇多能耐,苹活得像公主一样。”
十年后的一个冬夜,伟陪芳散步,不经意走到勇的别墅前。
“赚了几个臭钱就拈花惹草”,苹在大叫,“你看伟对芳多好。”
......
风很冷,芳的心里却温暖无比.....
(2)平行式结构:这种结构方式即两条线索不分主次,而是齐头并进,成平行状态。但是,这两条线索之间存在着某种内在联系。
在《命运》中,颜与影一同从家乡出来打工,后来,两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在小说中,对两人选择的不同道路和导致的不同的结果进行分别描写,在平行的对比叙述中,看出作者的取舍态度。
附:
命运(作者:天下一秋)
颜与影是好朋友。从家乡出来,同在某厂打工,一段时间之后,影出厂做了小姐。而颜留了下来。
不到一年,影的家里建起了高楼。影因此成为家乡的名人,对颜却很冷淡。
几年之后,颜开了公司,而影却躺在医院戒毒。为影叹息之余,大家谈得最多的却是颜。
(3)明暗线结构:这种结构方式中的两条线索一条是明的,一条是暗的,明线发展,暗线隐在明线后,要求读者通过明线中的蛛丝马迹中自己去体察出暗线的发展。
《家鬼》中的田答应妻子从银行取出二十万退给岳父付房款。可不幸途中被劫,案子竟然数月未破,后来警所接到匿名信,才将劫犯抓住。这是一条明线,而暗线则是田不愿把钱退给岳父,与他人勾结,故意将钱劫走。明线在按事情的发展顺序向前发展,暗线也在发展。作者故意不交待他们是怎样勾结、怎样实施抢劫的,这样,这条暗线不被读者察觉。直到最后,读者才明白,这条暗线的发展也就在读者的脑中形成了。
附:
家鬼
(作者:湖南朱贤林)
睡前,妻梅说:“明天陪我去银行,取二十万退给我爸付房款。”
“好!”田答。说罢去了厕所,良久乃出。
次日,款在途中遭飞车抢劫,田轻伤。
梅报警,案数月未破。
一日,警所接匿名信,终将劫犯擒获。田心说:“你先不仁,二八还不知足,竟然独吞,非我不义!”
数日后,田亦被捕。
3、环式结构:这种结构方式其实是线性结构的变式,线索的头尾相接构成一个“圆环”,能起到很好的艺术效果。
《消息》一共分三段,有三个人物:老赵、老孙、老钱。老赵传播一个小道消息指向老孙,老孙则传播一个小道消息指向老钱,老钱又传播一个小道消息指向老赵。如此形成一个循环,传播小道消息害人者最终也被小道消息所伤。在这一个“圆环”中,主题得到了深化。
附:
消息(作者:黄守东)
一
老赵:听说有位同事嫖娼……
说着意味深长瞟向老孙……
二
老孙:听说有位同事叫小姐,让公安抓了……
说着意味深长瞟向老钱……
三
老钱:有位同事把野鸡领到了自家床上,媳妇要散伙,公安局罚他这个数……
说着意味深长瞟向老赵……
4、链式结构:这种结构不是一个故事或一个人物贯穿始终。而是以某一人物为中心将数篇作品绕成一个环,或以某一事件为中心将数篇作品绕成一个环,然后以人物的交替出现或事件的前后联系为线索将每一个环联系起来,就像一根链条,一环一环的向前滚动。这种结构在长篇小说中比较多见,最典型的是《水浒传》。但在单篇的百字小说当中,这种结构很难用得上。只有在系列百字小说中才可以用。拙作《九水河风情》就是采用了这种结构。对新出现的人物一般采用由老人物引出来的办法安排其出场。对老人物,则没有这样安排,比如,英麦田在开始一个环节之后,进了精神病院,在他第二次出场时,用了这样一句话:“英麦田从精神病医院回家后,整天在家里翻来覆去的看从医院带回来的那一摞报纸。”这句话既是与前面的联系,又是本篇的开头介绍,单独读这一篇,也完全是独立的(《名人》)。
2007.11.8—2008.1.15 2007-12-17
[[i] 本帖最后由 王豪鸣 于 2008-2-18 20:57 编辑 [/i]] 谈谈当前百字小说创作中存在的几个问题
英霆
百字小说大赛开赛已经有几个月了,笔者加入大赛行列也已近两个月。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我读了1000多篇作品,点评作品也有数百篇。近几天,我对读到的作品(当然也包括我自己的作品在内)进行了一些思考。总体上来说,这次大赛的几千篇作品中,确实有数量不少的优秀作品,有的甚至堪称百字精品。同时,涌现出了一批优秀的百字小说作者,更有许多作者义务点评,为推动大赛的顺利发展做出了贡献。文化摄影网和《芳草》杂志社更是为大赛搭建了一个宽容、平等、互动的交流平台。这一切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一切,从小处说,锻炼了一批作者,诞生了一批好作品。从大处说,催生并加快了百字小说的发展。在此,我首先以一个参赛作者的名义向大赛的组织者和义务点评的各位作者致以崇高的敬意!
在这次大赛中,许多作者勇于探索,不断创新百字小说的形式,出现了寓言式、神话式、散文式、诗歌式、系列式等种种形式。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取得了这样的进展,这是非常可喜的成就。
在看到成绩的同时,我们也更应该清醒地认识到,参赛作品的数量是惊人的,但总体质量却差强人意,存在着不少问题。我想,一个聪明的作者,是不应该讳疾忌医的,我虽然也是一个业余作者,但我愿意充当一个并不高明的医生,就我认识到的一些问题,不揣浅陋,提出来,希望能引起各位作者对作品质量的关注。当然,由于我学疏才浅,肯定说的有不恰当的地方,我诚恳地希望得到各位老师和朋友的批评和指正。
我认为,主要存在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
1、急于求成,草率成章。不少作者,一天当中,就能写出和发表几篇甚至十几篇百字小说,我为这些作者的才思敏捷而感到高兴。但是,同时我也发现一个不容乐观的事实,那就是有的作者急于求成,草率成章,对小说不加打磨,导致一些小说质量较差,有很多甚至成了小幽默、小笑话、小段子。当然,我个人的一些作品也出现了这样的现象。这一现象,有不少作者和读者已经发现了,并且多次发帖子进行讨论。
百字小说好写,但写好却难。如果把街谈巷议、民间笑话、茶余饭后的谈资都不加提炼、不加升华的拉杂成篇,数量固然是多了,但质量却没有保证,很难给读者以艺术的享受,甚至是浪费了读者的宝贵时间,这是对读者的不负责任。同时,也是对文学的不负责任,更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因此,我们每一个作者,都应该去掉浮躁的心理,保持平和的心态,树立精品意识,把每一篇百字小说都当作一件珍宝,认真雕琢,悉心呵护。
2、语言直白,内容浅显。有不少作品只是把一个小笑话、小段子如实写出来,语句通俗,甚至是庸俗,没有内涵,读过之后,不能给人以任何启迪或教益。
3、宣讲哲理,故作高深。有的作者为了使作品有内涵,不顾创作规律,强行给作品加上一个哲理,有时甚至不惜自己去把道理或哲理说出来。这样的作品,粗略看来好像内涵深刻,其实是违背了小说创作规律的。小说立意要深,要有深刻的内涵,但这个内涵是含在故事里,藏在人物的言行后面,让读者通过读故事自己去悟出来。至于用语言说道理或者是哲理,那是杂文(议论文)和哲学的事情。鲁迅先生的小说具有深刻的思想性,但是,读鲁迅先生的小说却没有一点说教的意味,他的《孔乙己》向人们展示了科举制度下落魄的读书人的悲惨命运,鞭挞了残害读书人思想的科举制度。但这么深刻的主题,先生通篇没有一点说教,全部靠一个“小伙计”用冷静的口吻把自己看到的人和事说出来,深刻的思想都包含在一个看似平淡的故事中,使小说具有更大的艺术感染力。而说道理、搞批判,先生则使用杂文作武器。读先生的小说和读先生的杂文,我们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这是很值得我们学习和深思的。
4、缺少故事情节,导致平淡无味。小说描写人物、反映社会生活是靠故事情节来显现的。百字小说虽然短小,但既然叫做小说,就应该具备小说的要素。古代的小说就是从讲故事开始的,故事是小说的前身,小说虽然与故事分了家,但仍然不能彻底的离开故事情节。虽然,新小说派、意识流等一些现代派小说作家,声称抛弃故事情节,但是,事实上只不过是把故事情节进行了一些肢解而已。如果一篇小说真的没有了故事情节,那就不必再叫小说了,干脆自己另起一个名称好了。有的作者在百字小说写作中进行散文化尝试、诗歌体尝试、寓言体尝试等等,这是很可贵的,但是,在这种种尝试中,不能忘记的是故事情节,笔法可以多种多样,但万变不离其宗,是小说,就得有情节。沈从文的小说是以散文化和抒情性著称的。他的很多小说(如《柏子》),都是用很抒情的散文笔调写成的,也有很多小说(如《月下小景》)充满着诗情画意,但他们都是小说,都有故事情节,虽然叙述故事情节的语调是淡淡的。这些作品和他的《湘行散记》、《湘西》等散文是有明显的区别的。
5、见事不见人,难以触动人的心灵深处。虽然,博尔赫斯曾说过:“短篇小说短小精悍,情节比人物显而易见。”的话,很多作家也都认为短篇小说以情节取胜,美国的欧亨利、日本的星新一都是情节设计高手。但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是:经久不衰的小说,大部分还是属于刻画人物的那种。是一个个鲜明的人物形象活在了人们的心中,而不是故事情节。或者说,曲折的故事情节能在短期内给人以强烈的刺激,而人物形象却是给人以长期的艺术影响。
百字小说,在极为短小的篇幅之中,想写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已经很难,刻画人物就更是难上加难。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就可以不写人物,舍难求易,只写一些小故事,甚至在故事中连人物也不出现。我们也不得不承认,百字小说中是很难采用静态描写来刻画人物的,但是,通过人物的语言行动,动态的刻画人物还是能够实现的,让人物的语言行动来推动情节的发展,在情节发展的同时刻画人物性格。这在少数篇章中是已经做到了的。
6、没有使用小说语言,缺少小说味。虽然小说是从故事演变而来,故事与小说只有一步之遥,但是语言却是明显的不同。小说使用的是语言是一种具有高度自觉性的修辞语言,而故事的语言是没有修辞意识的语言,即使有修辞意识,也是一种无意识的修辞,或是民间艺人的修辞。由于不少作者没有意识到小说语言的运用,导致了很多作品等同于街谈巷议的小段子,没有小说味。或许有的人说许多大作家就是用口语、甚至是地方特色的语言写出了某某名著。这我不能否认,但是,那些大作家是在语言技巧达到一定的高度,甚至是已臻化境的前提下,故意用一个民间艺人的身份去写作,其实他的骨子里还是一个道行高深的文人,所以的他的字里行间透出来的还是文人气概。他的作品和民间艺人的故事是有天壤之别的。
啰里啰唆说了以上几点,其实有很多问题就存在在我自己的作品中,这既是读了大家的许多作品产生的一些想法,也是自我反思的结果,由于受个人文学修养所限,我的看法难免失之偏颇。但我的出发点是为了百字小说的发展,如看法有不当之处,愿意把这篇稿子当一个靶子,供大家来批评。如果能在批评和讨论中,使百字小说的创作理论渐渐明晰起来,那我将感到无比的荣幸。 感谢两位版主将我的这两篇稿子纳入“ 蚂蚁小说理论与批评”之中!我想从篇幅上来说,百字小说应该属于蚂蚁小说的范畴。蚂蚁小说应该属于小小说的范畴。纯属个见,仅供参考! 豪鸣兄,为进一步扩大此类小说影响,已将此帖中的理论文章转贴天涯短文故乡. 量体裁衣 尺水兴波
——段国圣蚂蚁小说艺术浅析
田洪波
在蚂蚁小说领域,段国圣一直在以他的生活经验进行创作。他的蚂蚁小说可以看作是他生命个体的一种体验。他总是用受到了某种激活的主体心灵去熔铸生活积累,进而显示作家鲜明的审美个性。那就是:生活哪儿有“味”就往哪儿写。它使种种最难以言传的复杂细微的感受得到了最形象生动的表达。许多作品看似平淡,实则意蕴丰厚。表面波澜不惊,却量体裁衣,尺水兴波,由内里奔腾出一种思辨的情感。这种丰厚的生活提练使得他的蚂蚁小说复杂而又广阔。他擅长运用现实主义手法,多角度、多侧面地烛照现实、撕裂现实,使他的蚂蚁小说给人以许多启迪。
纵观国圣老师的蚂蚁小说,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种类型:
通过小人物的命运烛照现实。这类作品比较突出的有表现小人物的贪小心理的《治病》:
[font=楷体_GB2312]张三病了,喉头生烟,声音嘶哑,十分难受,他去医院,医生让他张大嘴,看了半天后,郑重其事地说“病得不轻啊。”张三恐慌:“有治吗?”医生把握十足的说:“问题不大,吊几天水就可以了,不过……”医生瞥了一眼张三的医疗保险本,“这药可是进口的,不好报销啊,开不?”医生的目光很迫切,张三很犹豫,张三问,“国产的效果如何?”医生笑答:“那当然不如进口的啦。”张三又问,“进口的需要多少钱?”医生的回答让张三倒抽了一口凉气。医生耐心的等待张三作最后的决定,张三咬咬牙:“那就开进口的吧。”医生马上龙飞凤舞的给张三开了处方。张三道了一声谢谢,起身告辞。但张三没有去取药,而是折转身回家去了,路上他有些得意,今天可节约了一笔不小的开支,他完全可以用这笔钱购置一件像样的东西。到家后,张三咕咚咕咚的喝了几杯水,怪了,喉咙也不生烟了,声音也不嘶哑了,病很快就好了。[/font]
读罢小说,我们不禁要问:张三真的有病吗?答案应该是肯定的。在不健全的医疗体制下,满足于医生的处方让自己可以“购置一件像样的东西”,这种“常规病”代表了一定的大众倾向,同时也映衬了张三式小人物的卑琐和贪小心理。与普通疾病相比,其实这种“社会病”更让人感到害怕。这方面的作品还有表现小人物人格多重性的《死囚的姓名》等。
通过形形色色的官场激流烛照现实。这类作品比较突出的有《拔》、《先走一步》、《热脸》等。官场是生活中典型的“围城”,有的人想进去,有的人想出来,却往往身不由己;也有的人进出自如,游刃有余,活得特别滋润。这一切,国圣老师皆有洞察和生动的描述。如颇有代表性写官场上变态行为的《先走一步》:
[font=楷体_GB2312]张三在路上遇到李四,几年前,张三对李四还可以直呼其名,但现在李四已经做大官了,出行都有轿车接送,张三便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李主任,李主任摇下车门,问张三要不要搭他的车子,张三连忙摇手,不用,不用。李四便打了个再见的手势,说:“那我就先走一步啦,有空到我家来坐坐。”张三弯腰:一定,一定。
没想到,李四真的“先走一步了”,他的车子没走多远,便遇到车祸,当即死亡。
张三惋惜,怎么会呢?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张三买了一个大花圈,送到李四家,他朝李四的遗像鞠躬,外面不断有人来吊唁李四,其中有李四的上司,也有李四的同事,张三看看屋里的人多,便对李四的夫人说,我先走一步了,您多保重。张三走了。不一会张三又回来了,屋里的人有些惊奇,张三也似乎有点不自在,他嘟囔着,我想再看看李主任。
[/font] 这篇小说充分利用了中国文字多义的特点,写出了生活的原味儿。看来主人公张三也怕自己“先走一步”。它揭露了官场上的一种病态忌讳,只不过这种忌讳的舞台搬到了丧礼上,一语成谶,让张三害怕自己也步其后尘。官场上的“先走一步”往往是皆大欢喜的,让人心生羡慕的,而生活中的“先走一步”却让人望而退缩、不寒而粟。两相对照,人性的劣性便可见一斑。作者将之巧妙连接,使人物形象让人忍俊不禁。作者的另一篇《拔》则写了官场上的彼此“较劲”,讲述了一个正为提拔一事焦头烂额的丁副局长在拔河比赛中故意松手,让马上胜利在望的孙副局长“跌得很惨”,进而找到了战胜对手的妙计的故事。什么妙计?那就是出其不意,置之死地而后生!比如造谣惑众,比如写检举信等等,其实出什么高招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某些可爱的官员,能在一场体育竞技游戏中想出击败官场上的竞争对手的妙计,勾心斗角于另一场游戏,这本身就是一种讽刺,是一种机制、体制的讽刺,也是一种人性的讽刺。还有写官场上的阿臾奉承的《热脸》,讲述了李主任为了迎接上级检查,反复强化自己的“笑脸”,待检查团走后,自己“嘴角歪到一边”的本来面目又恢复如初的故事。一个原本正常的迎检,却需要“热脸”才能取得预期效果,多么具有讽刺意味的嫁接!读者不禁要问:那脸还是一张“脸”吗?在僵化的体制和机制面前,面对这样的领导干部,我们还能说什么呢?某些官场的某些领导,离了“脸”这张面具,真不知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李主任也许是笑僵了,所以才导致他的面目表情僵硬,“嘴角总是歪在一边”,这样的官员形象恐怕你我都不会陌生,而唯其陌生,才让人对这样的官员感到“害怕”!小说全篇的亮点就在一个“热”字,“热”出了人物性格,也“热”出了小说韵味。
通过人的劣根性烛照现实。这类作品比较突出的有《睡醒》、《远去的脚步》、《牙齿》、《一个陌生女人的来电》、《丁医生很失望》等。如抨击人在特定条件下的不确定性的《远去的脚步》:
[font=楷体_GB2312]他有些茫然,突然他放慢了脚步,前面有两只狗儿在地上打滚追逐,不一会,一只便骑到另一只的背上,接下来是一个淫秽的动作,他没有停留,加快了脚步,可还是忍不住地回头多瞥了一眼。
继续往前走,不远处是一片丛林,他依稀见得一对男女相拥而坐,那女的用手勾着男的脖子,男的则把脸贴在女的胸脯上,他佯装系鞋带,蹲下身子,正好看见那男的在用手摸着女人的隐私处,他还听到了女人的呻吟声,树上的一只鸟儿扑腾一声飞起,他吓了一跳,像做贼似的快步离去。
再往前走,是一个虚掩着的红玻璃门的洗头房,一个妖艳的女子正倚在门边妩媚地朝他招手,他暧昧地朝她一笑,但没有停下,当他回头再望时,那女的还在眼巴巴的看着他。
快到宿舍了,他犹豫了一下,路边有一个很小的店铺,门口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计生用品日夜服务,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鬼鬼祟祟的钻进去,好久才出来。
这时天色渐暗,马路上多了许多行人,不一会他便消失在夜色中。
[/font] 让人满眼惶恐的黄色的充满暧昧的信息,让正人君子无处逃循,让正义伸不直腰,因为主人公最后也患了“黄色症”,进了“计生用品日夜服务”店。可见,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能把握住自己的,少之又少。揭示了一种氤氲不明的生活状态——“暧昧”,以及混藏在“暧昧”之中人性与人生的模糊性与不确定性。作者以无声胜似有声的叙述,向“黄色暗流”发出了抨击式的呐喊:离我们远点,我们要找回我们的人性!抨击病态式懒惰的《睡醒》,描写了一个早晨睡醒的人却不愿意“过早”起床的故事。作品中的“他没有理由起来,也没有理由不起来”,可谓一语双关,这正如我们的某些职权部门的职权人物,没有“理由”给你无条件地办事,也没有“理由”不给有条件的你办事。理由之中暗藏学问。至于办事的效率,那恐怕就要和主人公一样,不“腾”到最后时刻是不会“睡醒”的。作品意指办事效率的低下,揭露了一种病态式的懒惰。抨击人格关系错位的《牙齿》,写了一种人格关系的错位。以“牙”还“牙”的观念导致“我”也要通过恶意诽谤苏菲菲来换取她“泼我污水”的心理平衡,结果不屑与我理论的苏菲菲到头来却让我说出流短非长的牙齿“染上了鲜红的血落在我的脚下”。这是一篇挖掘人的“内宇宙”的蚂蚁,写得干净利落,前后呼应,写出了人们似曾相识的“陌生感”。
语言纯朴是国圣老师蚂蚁小说的另一个突出特点。如《什么最好》、《记性》等篇,一点花哨多余的字词也没有,就是老老实实给你讲一个个故事,而故事的背后,却往往让你对现实社会引发一种忧虑和思考。作者也有一些抒情性作品,如充满诗情画意的《蓝围巾》,读后让人潸然泪下的《一碗红烧肉》以及《远方的召唤》和《走进唐尔街》等。但语言也都不矫情、不做作、不夸张,只是抒情不是国圣老师的强项,远不如他那些具有讽刺意味的作品让人读着过瘾。
和王豪鸣老师相似,国圣老师的蚂蚁小说中也有一个人物的出场率相当之高,即张三,如《一碗红烧肉》、《一副手镯》、《先走一步》、《失踪》、《想不起来的朋友》、《治病》等。张三可看作是小人物的代表,如《一副手镯》中的他本意是买手镯送给上司,末了却不得已把手镯送给了老娘;《失踪》中的他老婆失踪,说假话让警察相信,说真话反倒让警察怀疑,无一不映衬了小人物的卑琐和自欺欺人。这样的人物塑造一方面保证了同一境遇下的人物性格,一方面也方便了读者阅读。读者只要一看到是张三“出场”,便会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小人物”。这也是一个作家创作成熟的表现。
当然,我们在肯定国圣老师蚂蚁小说特色的同时,也需要指出他的不足,那就是有时国圣老师的蚂蚁小说给人过于简单或者是情节较弱、立意偏浅的感觉,如他的《微笑》、《裤裆》、《黄雀不吃蝉》等篇。另外需要指出的是,国圣老师有时不太注意标点的运用,部分作品几乎就是一个逗号下来,到结尾才画上句号,让人看着很累,表现最明显的就是《拔》等作品。有了成熟的构思,不急于让作品与读者见面,相信国圣老师的蚂蚁小说会更出彩!
不当之处,请国圣老师指正。 祝福蚂蚁小说。 获益匪浅 小身材的大味道
尤珺
当灵感突然贯穿大脑的瞬间,有一种感觉如同打雷前的那道亮光,它就是“闪”。当小说与“闪”进行了亲密接触,诞生的结晶就是比微型小说更简洁的“闪小说”。
闪小说的篇幅短小,通常字数不超过200个。但简洁并不代表无力,短小有时更充满智慧。《卧底》是国内第一次出版的闪小说集,这本不算厚的集子,却能容纳下三百个形形色色的故事,比如,像尖刀一样锐利地扎向社会弊病的《洗牌》,如辣椒一般辛辣地揭露市井陋习的《风水好》,还有意识前卫、思路独特的《一粒扣子》等。看这些故事,就像三伏天喝下冰汽水一般的爽利、痛快。无论这些小说是触觉敏锐,摸准时势焦点的核心;还是眼光独到,看透市井小民的钻营;或者用梦幻般的寓言隐喻深刻含义;又或是不免俗地扯着男女关系,嘲讽着世态万象……说的内容虽然各不相同,但仔细阅读它们就会发现这些小说有着一个共通的规律,那就是:文字虽少,但故事情节并不单薄,简单的叙述却往往给人一个措手不及、意想不到的结尾。加上每隔几篇让人紧张错愕的故事后,书中又会附上一幅幽默有趣,又发人深省的漫画作品,一紧一松,有张有弛,仿佛让大脑在做有氧体操似的,感觉充满锻炼的快乐。
在“读图时代”的今天,长篇大论的文章受欢迎的态势已经明显衰弱,短小精干的闪小说于是从众多阅读形式中脱颖而出。当然,现在说闪小说已经能够承载起文化,那可能言之过早,但它能在新型的媒介上畅通无阻的传播,让众人一起分享,这就是它的优势。但愿闪小说创造出的那片灿烂始终“闪烁”在我们的生活中。
(原载<文汇读书周报>2008-02-22 ) 作者:冷月潇潇 回复日期:2008-2-9 8:12:03
答“天涯社区征集的手机小说1001篇能出版的概率有多大?”/冷月潇潇
天涯社区“短文故乡”举行《手机小说1001篇》征稿的过程中,曾有网友发《天涯社区征集的手机小说1001篇能出版的概率有多大?》一文质疑:“我个人看法,手机小说都是只有故事没有情节的小笑话,大家都只是在搅尽脑子的去找所谓的新点子、新素材、新创意,事实上却一起走进死胡同了,越看越老套。艺术的成分几乎没有。”
兹就网友质疑一一予以答复。
1.天涯社区征集的手机小说1001篇能出版的概率有多大 ?
答:很大!本书主编之一,曾长期担任出版社编审的著名寓言、格言作家马长山先生主编过不少类似书,并且均成功走向市场,成为畅销书。如《大拇指上的智慧——手机短信800篇》、《中国网络寓言精品选》等。
现天涯社区“短文故乡”、故乡社区“二言堂”及两位主编的邮箱里的手机小说征文总量已逾3000篇,参与写手达200人,且其中不乏微型小说名家如侯发山等发来小说支持。有量有质,这为本书的出版打下了良好的基础。至于书名上是否用手机小说,出版时再商讨决定。我们准备从所有来稿中挑选,如果质好量够,出1001篇,佳作不够,出500篇。我们的目标是要出一本具有开创性的书。
2.艺术的成分几乎没有。
答:你看过几篇文章?下此结论未免武断。在征文期间,已有很多家报刊关注征文活动并转载其中作品。如2007年5月22日《新课程报·语文导刊》八年级第21期暑假合刊头版刊载了王豪鸣手机小说《钱庄》、《死罪》2篇;《百花园·小小说原创版》2007年8月上半月发表王豪鸣手机小说《中奖》《芳姐》《白日惊魂》《爬行者》4篇。据不完全统计,仅广东《新快报》就转载了王豪鸣、冷月潇潇、张亮、诗人马帮、不觉寒、无刃剑等的42篇手机小说征文作品。
3.手机小说都是只有故事没有情节的小笑话。
答:“都是”,好个一偏概全!客观地说,是有一些作品流于笑话,但大多数绝非如此。何况不少人从未写过所谓手机小说,一切都在摸索中,这是正常现象,不必大惊小怪,都写得好才奇怪。此外,手机小说也并不就排斥笑话的风趣幽默之品质,融入其它文类之长为我所用乃现代写作的一种趋势。
至于“没有情节”,我想小说最主要的是用虚构的形式,刻划人物形象,深刻地反映外在的社会生活或人物复杂隐秘的内在世界。西方现代派小说就有不少作品并不以情节取胜。淡化情节也是中国一些先锋小说的特征之一。
4.大家都只是在搅尽脑子的去找所谓的新点子、新素材、新创意,事实上却一起走进死胡同了,越看越老套。
答:“都只是”,你看了三千多篇文章吗?我看过,可以说,所谓的“都只是”,不会超过三分之一。而在创作中跳出窠臼,找“新点子、新素材、新创意”,不正是应该且要提倡的?难道非得在原地转圈才是正当的?囿于原有领地,循规蹈矩,不敢越雷池一步,很难有什么大的作为。有实验才会有进展,即便证明实验失败,也是有意义的,至少为后来的写作提供了有益的借鉴。
2007年6月
[[i] 本帖最后由 王豪鸣 于 2008-2-26 18:58 编辑 [/i]] 论邓开善的百字小说/钟彩荣
邓开善的百字小说体现了更鲜明的诗化倾向。《百字小说30篇》(见《小说界》1992年第2期)坚定了我的认识。《山》这样写:"眺望一带寒山,她伫立。那个风雪之夜,结发人汇入一支铁流,远走了。一去六十秋。归!归!归!年复年。子规长啼血。这一年,她栽下第六十棵水杉。又一年,她站成了一座山。"结构完整,时间高度浓缩,虚实相济,善于营构艺术空白,给人广绵的想象空间,营造了一个幽怨的氛围,写来冲淡和谧。山衬人,人变山,诗化人坚贞不悔的形象。《蓝头巾》这样写:"天大雪。猛老黑步行因回乡。长亭短亭90里。班车停了,煤黑仔奈何天?走。走。走。但见那一孔小石桥,屈指行程一半儿。那桥头,却见蓝布头巾在飘。猛老黑大惊--那是老伴儿!"单纯、简约而又从容不迫的叙述,既形象展示了大雪迷茫中步行者急行的情景,蓝头巾在飘这一细节又生动地点化了猛老黑与老伴儿间的深情。情景交融,瞬间就可给人一种美感享受和人生顿悟。还有《咖啡》、《太匆匆》、《大鼻子》等,都能在极小的篇幅中蕴含沁人心脾的情与历历在目的景,的古典诗词的情景交融、物我合一的意境;有空灵、简约,讲究艺术空白的技巧运用,语言更有诗语的隽永和精简,有的甚至直接从诗词名句中点化而来,如《山》中的"归!归!归!年复年"、"子规长啼血";《蓝头巾》中"长亭短亭90里";《咖啡》中"今非咋,人成名";《树》中"人难寐。愁人知夜长"等等,既贴切精美,增强小说的诗的韵味,点染出浓浓的诗意,体现了一种惜墨如金的可贵追求。
邓开善小小说的诗化叙述文本还有一个明显特征:它往往有一个似不显眼而又能点题旨的至关重要的转折性的"尾巴",或顺章娓娓道来,或意外回转、兀转,或回应题目和开头,使全篇小说浑然融为一个有机整体,迅速扩大艺术信息量,制造显露诗蕴的艺术延宕。《音符》中的"我,我是时代的一个音符!"既与题目浑成一体,又揭示叙述题旨。《不灭的星辰》、《天凉好个秋》、《剪彩》等篇,都有一个这样有"特异功能"的"尾巴",起到标示小说主旨,又使小说充盈诗意的作用。假如去掉这个"尾巴",很明显地,邓开善的小小说将暗然失色。
邓开善诗化小小说有着与众不同的诗意风格,他为中国的小小说创作提供了令人耳目一新的叙述文本。但他的这些小说也有不足之处,有的作品过于讲究诗化,追求诗意美、意境美,显得内容或过于单薄,或过于朦胧。《死泉》、《呵,小河》用诗语造就一个枯凄幽深的意境,诗意虽浓但却朦胧晦涩,其义难明。《白鹭》中有简洁、洗炼的诗语,意境冲恬静谧,如一幅幅山水画,但内容却缺乏深厚的意蕴。还有《雪花儿飘飘》、《夕照》、《诗人和少女》以及百字小说《卵石》等都有此通病。它们都是因为过于追求诗化,未能传达出某种深层内涵,有隐晦、艰涩难懂之嫌,文本意义无明确所指,不能给读者爽宜、明快的审美刺激,失却了应有的小说韵味。所以,我认为,把握小小说诗化文本的"度"与"分寸",探求小小说与诗歌最佳结合方式,最大限度地发挥小小说与诗的优势,这是邓开善小小说创作中可以认真总结的艺术课题。
百字小说:小说中的绝句/王雨
我对百字小说的热爱,应该说有些年头了。我清楚记得,第一次发表百字小说是在1997年,当时发在江苏工人报的一个副刊栏目上。2000年该栏目开展征文活动,一等奖三名,我一人用笔名和本名独揽其二,这个良好的开端给了我写下去的信心。随后,陆续在《雨花》《短篇小说》《新民晚报》等报刊发表近千篇作品,并有作品被《作家文摘报》《杂文选刊》《微型小说选刊》《青年博览》《文摘旬刊》等转载,并有文章入选《中国当代微型小说排行榜》《中国微型小说精选》等选集十余本。
秤砣虽小,能压千斤━━用它来比喻百字小说,形象虽形象,毕竟夸张的成分多,跟长篇、中篇还是没法比。但,百字小说:小说中的绝句,有以小见大,以一当十的效果却是不争的事实。
中国的古典小说,大量的是短章,其中,有相当数量的百字小品,只不过,那时没贴上百字小品或百字小说这个标签罢了。如今几百年过去了,谁能说《世说新语》、《搜神记》、《阅微草堂笔记》不是好东西。有据可考,毛泽东去世之前仍在阅读的就是《阅微草堂笔记》。
现在,能真正静心阅读的人还有多少?人们阅读的时间越发短暂了,赚钱、娱乐、应酬充塞着人们的物质和精神生活┅┅短章的期望其实并不高,它仅仅是利用读者片刻的兴趣,用它的银针,来刺及读者倦乏、麻木的阅读穴位,振奋一下读者的阅读情绪。
现在,百字小说已完全溶进了我的生活,躲也躲不开,摆也摆不脱,我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努力,努力,再努力;在我努力学习它、实践它的同时,非常渴望能得到前辈们的鼓励、支持和指导,也渴望我们常州的作家们能凝聚得更紧密一些,创造一种更融洽更浓郁的氛围,让文学在龙城大地上更加热闹起来。
当然,我并不是只写百字小说,我也写长一点的小说和诸如散文、随笔一类的文章,只是觉得对于百字小说,我更情有独钟,更能驾轻就熟,我的目标和追求是:短中写好,好中写得更短,争取把百字小说真的写成小说中的绝句!
只有200字?这叫闪小说/盛茜 张世豪
2008-1-11 5:33:57
四川新闻网-成都商报讯
(记者 盛茜 张世豪)200字左右的小说您见过吗?昨日,就有一部平均每篇180至210字的超短小篇幅小说集———《卧底:闪小说精选300篇》正式公开发行,由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首印6000册。而网上关于这种新型文体“闪小说”的讨论也愈演愈烈,有人说这预示着一种新文体的兴起。也有人质疑,200个字也叫小说?
2007年1月23日,在天涯社区“短文故乡”专栏里出现了一则“180至210字超短小说征文”的帖子。最初,帖子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许多人留言表示怀疑:200个字能写出什么小说?可随着媒体关注度提高,一些网络写手也开始加入进来。据不完全统计,仅广东的一家报纸就转载了62篇“闪小说”作品。截止6月30日征文结束,作品总量逾3000篇。同时,关于这种小说的命名在网络上掀起了一股热浪,网友们纷纷献策:闪小说、蚂蚁小说、纳米小说、瞬间小说……一切和短小有关的形容词统统上阵。最终定名为由国外同种小说名翻译而成的“闪”小说。(“闪小说” 之名来自英文“flash fiction”)。
记者昨天电话采访了《卧底--闪小说精选300篇》的主编之一程思良,该书收录了程思良40多篇作品。他告诉记者“闪小说”的概念还没有明确,以后可能限定在五六百字内。在写作上追求“微型、新颖、巧妙、精粹”。其主编之一马长山在后记中说,仅用一二百字便能营造出光怪陆离的虚构叙事世界。在书的序言中说,闪小说的出版标志着一种新的小说文体在崛起。
闪小说究竟能不能算一种小说体裁?记者昨日就此事采访了有巴蜀鬼才之称的魏明伦先生。魏明伦说,中国古代的《聊斋》就是短小小说的代表,虽然有的也只有短短一两百字,但《聊斋》的故事不仅精彩而且想像丰富。但他同时强调,用现代文体写出少于200字的小说难度相当大。“小说是叙事性文学,200多字能写得有血有肉是比较难的。”
《卧底——闪小说精选300篇》令人耳目一新/灵逸12
《卧底——闪小说精选300篇》,这本全球汉语闪小说第一部作品集,以其“微型、新颖、巧妙、精粹”,在小说星空划过一道绚丽的闪电,令人耳目一新,确是一本不同寻常的精彩纷呈耐读之书。
随时随地可读,题材广泛,技法多样,短小精悍,每篇仅180至210字,而能营造光怪陆离的小说世界:“或对社会问题民生疾苦聚集,或对草根人事深入描写,或对纷纭世象烛幽洞微,或对两性情仇精心营构,或对惊险悬疑巧妙布局,或对古代人物加以现代演绎,或对古代典故进行别开生面的阐释,……”
翻到那页读哪页,页页有精彩!“如果说小小说是小说中的诗,闪小说便是诗中的绝句!”诚然! 写小说不能太老实/马长山
我一共也没有写过几篇小小说,看的经典小说也不多,甚至<红楼梦>这样的东西也只是看过一部分.但是关于小说的感想却是说过不少,有点大言不惭了.
例如,我说过,做人要老实,做文不能老实.
我觉得我们这里比较多的朋友在写小说的时候还是太老实.总是试图把生活里有的原原本本地搬到纸上来,至多是作些剪裁,或者加一个小包袱.
这样写出来的东西意思不是很大.
文学应该创造一个不同于现实世界的新环境.人类是有梦的,文学应该圆我们的梦.
如果简单地把生活里的事情搬过来,那其实就没有文学存在的必要了.
我们文学界过去的一些评奖等好像有不大好的导向作用.很多获奖作品既没有对生活的反抗,也没有游戏精神.
就小说来说,洋人是我们的老师,如果可能,我还是那句话,多看洋人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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