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7号:6号先生
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桌也罢窗也罢镇纸也罢,全都带着完整的秋之符号,干咧咧地向外界传送着无意义的讯息。突然很想给一位久未联系的老同学打电话。
说点什么好呢?
你好吗?还在家乡做些什么吧?那些人都还好?
关键是,这位仁兄的面孔都有些模糊了。
号码拨到5位数时转念作罢,喟然放下话筒。
作为儿时的伙伴,我和他曾共同拥有过令人怀恋的时光:一起逃课、和大孩子打架、共同的初恋——高三临近毕业时,我对低年级的一个有公鸭嗓的女生怀有无可名状的感情,而他则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校田径班的女飞人,以致于在那段大家都为高考紧张得神经质的时间里,几乎每天放学后,我都要站在操场旁的树林里,陪他一起偷望那位女生。那时,晚霞映红了校舍的屋顶,他屏住呼吸,我望着他因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轻声吹着口哨。
10多年的时间转瞬即逝。如今的他在做着什么呢?
手册里只有毕业时他留的家里的电话号码。想想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人接起。一个听不出年龄的中年女士耐心地听我讲明理由后,以仿佛被甩干机彻底甩干的平板板的声音说道,他出差了,并用节约时间的语气快速地说出了他所住酒店的总机号码和房间号。我道谢放下电话。
“喂?”是一个轻柔的女声。
“啊,不好意思。柳生在吗?”没想到接电话的是个女孩。
“柳生是谁?”女孩细声细气地问。
“你不是6号房吗?”
“哦,我是8号房,6号在隔壁的隔壁呢。”女孩以轻快的语气说着。
从听筒里听过去,似乎她年龄不大,也就16岁上下吧。
“对不起,我打错了。”我对着电话道歉。
“没关系的。”
这次我认真按了按键。
“喂?”还是那个女孩的声音。
“你又打错了呀?6号先生!咯咯……”女孩在电话那头欢快地笑。
也许两条电话线路被时空机器安置到了未知的位置上了。
“你找的那位柳生是不是留着一头长发的?”她问道。
说实话,我对他毕业后是否留长发一无所知,毕竟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了,就连他现在长什么模样都模模糊糊。经我这么一说,她似乎兴趣更浓了。
“那位留长发的先生,每天我都能见到他呢。早餐时他经常坐在餐厅靠窗的那个位子。”女孩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他似乎有心事,因为他点的咖啡几乎没动过。还有,他似乎在这个酒店住了很长时间,可是只有早上才见到他,平时都不怎么见面的。”
我耐住性子听她说完。
有时候,一旦有了说话的对象,任凭谁都有兴趣一直说下去,直到这个世界再没有愿意倾听的听众。
“劳你一件事可好?”我小心地问她。
“请,请。”女孩高兴地答道。话筒里传来开启易拉罐的声音。“正喝着汽水呢。你喜欢百事还是七喜?”
“百事。”我老实答道。
“可我不喜欢。往汽水里加冰块可好?等等!”她似乎拉开了酒店小冰箱的门。
“加2块冰好还是1块冰?”她问道。
“2块吧。”
我在脑海里推出冰块在褐色可乐里扑哧扑哧冒汽泡的情景。
电话突然死了15秒。
“喂喂!”我慌忙对着话筒吼道。
“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女孩的声音转回,我松了口气。
两个毫不相干的男女在各不相同的时空中对话。这感觉很奇妙,就像在星期天的早上煎火腿蛋一样让人心旷神怡。
“我看到他刚从窗下走过,脚步急匆匆的,手里还提了一袋东西,我想那是书。他今天没穿那件平时穿的白衬衣。”女孩告诉我。沉默。
“你有心仪的女孩吗?”她换了种语调说话。声音轻柔得像天鹅绒。女孩的声音变换速度之快这我是晓得的。
我把话筒从左手换到右手。很想吸烟来着,但戒烟岂不是已经开始一个星期了。
“噢,你刚才说托我办什么事吧?”女孩轻咳一声,转换话题。
“嗯,我想求你代我问候他,在你遇见他的时候。”我向素昧平生的女孩提出请求。
“那好办。”她干脆地答道。“末了就说6号先生托我带话。你总有名字什么的吧?”
名字自然是有的。可怎么都无所谓了,难道不是?
“那就这样吧。祝你愉快!6号先生。”女孩说罢放下话筒。
我良久地盯视手中的电话。点燃一根烟。
在遥远的城市的酒店里,我的那位老同学即将开始一段可以预见的爱情故事。责任当然在我,就如同很久很久以前,我果敢地叫停正在田径场上飞奔的女飞人,并把满脸通红的同学推到她面前。
[[i] 本帖最后由 曲龙 于 2008-1-4 14:29 编辑 [/i]] 学习了! 7号 我猜这个是为界限那边六号小说社作的。 [quote]原帖由 [i]王关权[/i] 于 2008-1-9 14:25 发表 [url=http://www.xxszj.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660556&ptid=105982][img]http://www.xxszj.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我猜这个是为界限那边六号小说社作的。 [/quote]
哈哈,王兄所言极是。 除了支持,我保持沉默 谢谢你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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