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锡小老插万春生
无锡小老插万春生雪花簌簌地拍打着窗户,外面辞旧迎新的爆竹声时起时伏,妻子和儿女们都在客厅里看《春节联欢晚会》,我,悠然地点燃了一支烟,坐在靠窗的写字台前,望着外面忽闪忽闪的烟花,忆起了往昔,想起了当年的无锡小老插万春生……
那是公元一九六九年的除夕。
傍晚,因造反派们都吵着要回家过年,没有人肯看守,“司令部”特赦我回家过年。
早就听送饭给我的父亲说,家里住了个无锡“下放户”,一个视力很弱的四十多岁的瘦女人,还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和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
一踏上墩子,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你——瘦削矮小的身子,穿一件灰吧溜旧的棉袄,好像没有几个扣子,是用一根带子系着的,颈项里套着个黑毛线织的项圈,头上带着个狗耳朵帽。
你正用两只铅筒,吃力地挑水帮我家“满水缸”(一种家乡的习俗)。你亲切地叫了我一声“大哥”,我苦笑着帮你把大半铅桶水倒进了水缸。这时,我才看清了你的脸——白皙无血色的脸皮上嵌着一对无神的大眼,微翘的嘴唇包不住与年龄不相称的揿齿——严重的营养不良。
晚上,天阴沉沉的、黑蒙蒙的,雪花稀稀疏疏地飘着,三间丁头府的小茅草屋里点着一盏没罩子的煤油灯,桌上放着一大盘子大蒜拌卜页,一小盘咸菜齁豆腐,还有一大碗生产队里分的猪肉做的主菜——红烧肉。我的父亲母亲拉你和我们坐在一起吃“守岁酒”,你硬是不肯动筷子,坚持从你那摆在我家门堂里的小锅箱里盛了四碗菜粥,邀我们吃。我妈禁不住地哭了,你也哭了,哭得是那么的嚎啕……
在你的泣诉中,我才知道——
你妈妈和妹妹回无锡过年了,因为没钱打船票,就把你一个人留在苏北过“革命化的春节”。你家从无锡倒是带来了一张“宁波床”,可是,我家屋小,没法支,就只好在明间里用麦秸草打了一个“地铺”……
你就蜷缩在“地铺上”,呜咽了一夜;我就在桌子旁,静坐了一夜;我的父母躺在床上,饮泣了一夜……农历己酉年的除夕夜我们就是这样过的……
大年初一上午,我被造反派拉去“游乡”。我的颈项上挂着一块“现行反革命XXX”的大牌子,被两个拿枪的民兵押着,走在最前面,我的身后跟着一大串的“革命群众”,他们高举着“红宝书”,高呼着“打倒XXX”的“革命口号”……
当“革命队伍”来到我们共同的“故乡” ——大桥人民公社大勤大队第一生产队时,生产队的大场上已经簇满了我的家乡父老。我没有心思听我的一个叫冯正余的儿时的同学用“八路军的土喇叭”大声向一队的全体社员宣读我的“十大罪状”,我却在人堆里找你——我的房客小老插。
我看到你了——还是那件棉袄,还是那顶帽子,你一只手拄着一只长柄粪舀子,一只手不停地擦着挂在你那稚嫩的脸上的泪水……
这是一个历史的镜头,它,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里……
后来,你搬出了我家,我也把那间我们共同守过岁的茅草房拆了,带着我的父母,带着一腔的惶恐,远离了……
从此,我们再也没有见过……
现在,我已退休,父母已故,儿女都大学毕业了。你的父母还健在吗?你那当时八九岁的妹妹也应有四十岁了吧,可惜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雪花在悠悠地飘着,鞭炮在不停地响着——我的无锡小老插万春生,你在那里? 希望文友帮作者寻找万春生,他是从无锡东门“下放”的。
联系电话:13222331278
网址(MSN):[email]djsh1020@sohu.com[/email]) :handshake :lol
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