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石(自己也不知是个什么体裁,发上来凑个热闹)
谎 石——我的书桌案头放着两颗不起眼的卵石,我一直以为,它们可以提醒我,做人一定要诚实,但更要防备别人骗我……
(一)
第一次有意识地骗人,应该是在1974年夏季,可以下河洗澡的时候——
乡下长大的孩子,把游泳叫做洗澡,以至于读大一,我约几个女同学去阿哈水库“洗澡”时,着实消受了她们一顿白眼,这是后话。
记忆中1974年的夏天很热,至少当时我家那条叫“赫鲁晓夫”的土狗时时耷拉在外的舌头现在还会在我脑海里晃悠。父母亲都在忙,白天带学生参加“夏收支农”,下班后赶写“工宣队”布置的“批林批孔批周公”思想汇报材料。于是,小学后山的北门河就成了我们这群孩子放学后的最好去处。
1974的北门河清澈透底,站在河岸上就能看见河里密布的卵石、水草和游来游去的小鱼。三十多年过去了,可能是我已深度近视的原因,我再也没有在任何一条河流如此一览无遗,当然也包括今天的北门河;1974年的我们应该很聪明,去了三两次,也就学会了“狗刨沙”……
7、8岁的快乐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太阳走到山巅时我们一定得“鸡蛋开花,各人回家”,还很少有哪个敢主动领受父亲随时准备好的“笋子炒肉”。可是,赶在父母之前回家,不一定就意味着不挨揍——“狡猾”的父母会用指甲轻划我们的手臂,晒得黝黑的小手臂便会泛起条条白线,最后的结局嘛?我那个比我有名的本家说过——地球人都知道!
“我听哥哥说,洗完澡揣两颗小石子回家,手上就不会遭划出白线线……”——“鼻涕龙”小红卫出的这个点子得到了大家的采纳。石子,倒也简单,河底摸两颗不就得了。
这个“好点子”我用了几次就没再用,前几次没挨父亲打,我也以为是小石子发挥了作用,现在回忆起来,应该是忙碌的父母根本就没时间检验我的手臂。只是到母亲好不容易抽出时间给我和弟弟妹妹洗衣服,从裤包里洗出了我忘记扔的那两颗小石子的时候,无论我如何哭天喊地大呼冤枉,父母还是决绝地认定了我偷偷下河洗澡的事实,那顿“笋子炒肉”哟,至今余音绕梁、回味无穷……
1982年,我上高一的第一天,父亲对我说:你长大了,我们不会再打你了。说完这话,父亲从兜里掏出两颗小石子给我,并告诉我,那是1948年夏季7岁的他在四川老家的河底摸的……
这两颗小石子,今天就摆放在我书桌的案头。我叫它们“谎石”,是它们让我明白了成语“自欺欺人”的真正内涵。
(二)
读小学一年级的那年,我特别喜欢班上那个叫捍红的女孩,无论是在上课还是放学,我都会偷偷瞄上她几眼。不过,向毛主席保证,那时我绝对不懂爱情……
旧社会时,我爷爷是贫下中农,外公是城市贫民,上学第一天,班主任贾老师就很亲切地抚摸着我的头,然后字正腔圆,欣喜而又大声地对其他老师讲:“我喜欢赵卫彪,这孩子根正苗红!”进校才一个月,我光荣地加入了红小兵组织,还当了班长。
捍红和我同桌,和其他同桌的男女同学一样,我们从不讲话,只是我们也有和其他同学完全不一样的地方——我没在课桌上刻“三八线”,更不会用铅笔狠戳她偶尔不小心越过界的胳膊肘。我清晰记得,在回避我偷瞄的眼神的刹那,捍红都会友好地对我笑的。可惜,这样的笑,在二年级那次义务劳动后的第二天起我就再也没看到过,一直到小学毕业——
那天上午,贾老师走进教室宣布了一个让我们欢呼雀跃的消息:“今天不上课,我们‘学雷锋做好事’,去马家桥部队营房搞义务劳动。”——不用上课,还可能得到解放军叔叔送的子弹壳,这样的好事我们怎能不高兴?!
一进军营,全班同学在贾老师的安排下分成几组,有的帮解放军叔叔打扫宿舍,有的打扫厕所,我就和捍红她们几个女生到厨房帮司务长王叔叔剥花生。“我相信你不会吃解放军叔叔的花生,她们也不许吃,哪个吃了你就告诉我!”贾老师很严厉地对我说。
无论王叔叔怎么劝,无论他的大手一次次把已脱壳的花生籽递到我们的手中,我们都没有吃一颗,尽管口涎早已溢满了鳃帮,尽管我们中任何一个都是好久没见过花生了——因为贾老师告诉我们,“学雷锋做好事”是不计报酬的。就这样,我和捍红她们几个女孩“抛却私心杂念”,一心一意地剥起花生来。
直到今天我还在后悔“老毛病”的再次发作——我一边剥花生,一边偷偷瞄着捍红。捍红是对我笑了的,我知道,她也在偷偷瞄我。
“捍红,你不要脸,你偷解放军叔叔的花生吃!”捍红偷偷将一粒花生放进嘴里的动作被我看见了,我叫嚷的声音很大,我冲出厨房去找贾老师的脚步更快……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我和捍红的课桌上有了一道深深的“三八线”,是捍红刻的,那也是班上唯一由女生刻的“三八线”;三天后,捍红被学校红小兵组织开除,并责令家长买了两斤花生,由贾老师负责转交司务长王叔叔。
多年以后,我改口叫王叔叔“爸爸”,他的女儿成了我的妻子。提起这件事,他清楚的记得每一个细节,只是当我提起由贾老师负责转交的那两斤花生时,他却很肯定地告诉我没有这事。我很惶恐,也很茫然,可我真真切切知道,王叔叔,我的岳父,第一他的记性很好,第二,忠厚老实的他这一辈子绝对没骗过人……
尽管今天的我已离异多年,我也没有再偷偷地瞄任何一个女孩,哪怕她很漂亮,哪怕我深深暗恋着她……
(三)
1984年,调皮捣蛋的我能够考上省城财经学院,父亲一直认为我给赵氏门中列祖列宗争了光——至少那天他在县教育局公示栏看到我“金榜题名”后,一路小跑回家,根本就不顾手中菜篮里的菜洒了一路,让我很大不敬地想到了高二语文课本第59页的《范进中举》。
进校的时候,校园里的蝉儿还叫得很响亮,虽然远离了7、8岁时的北门河,可距学校不远的阿哈水库还是可以让我和男女同学们相约去“洗澡”的——哦,这时候我已经开始会用“游泳”这个词了,自从好几个女生给了我白眼以后。
大一功课不是很重,我们也就经常在课后去阿哈水库游泳,周末去森林公园游玩。那一段时间是很快乐的,泰戈尔、徐志摩的魂灵萦绕在我们每天的天空,爱情的种子也如破土春笋般在我们的心中滋滋发芽成长,进校才两个月,班上就有了好几对。
大学第一次气氛凝重的班会是在半期考试后开的,我们的班主任,刚留校任教的佘老师时而大发雷霆,时而语重心长,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同学们,四年时间很短,学习是第一位的!恋爱,应该是在你们毕业以后……”
也不是每一个同学都把佘老师的话当回事,但我是真正入心入脑了的。班会课后,我开始每天晚上寝室熄灯后来到河滨公园,在公园的路灯下背英语单词,我相信佘老师说的,毕业后,条件好了,我一定能为父母娶回一个漂亮的媳妇。但这样的苦读我只坚持了一个多月,后来四年里我的同学都笑我没毅力,我没有解释,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他们,我不想在公园遇见佘老师——
其实,就在我去河滨公园苦读的第38天晚上,透过公园昏暗的灯光,我看见佘老师正搂着我们的“班花”艾艾,肆无忌惮的呻吟让深秋凉爽的夜也变得燥热起来……
1988年10月,大学毕业三个月后,艾艾嫁给佘老师的那天起,我们开始叫她“师娘”。
(四)
后来,我大学毕业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也还能够写点东西——于是,我写下以上文字,来骗每一个已经看过、抑或是即将要看这篇东西的人…… 有时间细看。 一篇真实的文字.叫小说、称散文都中。
问好!:lol :handshake :call: :handshake :victory: :lol :lol 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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