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波之声小小说选(连载)
致命的错误结婚无疑是人一生中的头等大事。因此,我对自己即将举行的婚礼执意在各方面都马虎不得。当然,家具生活用品什么的倒还好说。最主要的是我一直希望自己能拥有一双白皮鞋,一双穿在脚上显得整个人十分潇洒的白皮鞋。但在我们这座城市的商场根本就买不到,我想趁此机会到省城去试试看。
但我的这主意竟没有赢得即将成为我新娘子的小曼的同意,她坚持说结婚的一应用品基本上已添置齐全。有一两样儿没置齐的,家里这面的商场也买得到,没有再花费精力和财力去省城的必要。我自然对她的这种态度表示了极大的不满,我说了我的意思……又对她连哄带劝一番,她才算是痛快地答应下来了。不过她却提出了再给她买一条足金项链的“非法”要求。
我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她。于是我们很快的踏上了去省城的路程。我先满足了小曼对足金项链的渴望,然后不辞辛苦地带着她,从银峰区逛到河岔区,又从河岔区逛到双山区,耐性十足地逛遍每一家大小商场、专卖店。
“你快饶了我吧……”小曼在双山区逛完了时信心发生了动摇:“这哪有个白皮鞋的影儿啊?”
“这街上还有几个专卖店就逛完了啊!你不知道这种皮鞋有多紧俏——省城也不见得家家专卖店都有卖的。”我只有尽力安慰她。
还好,我们在一家不起眼的小专卖店里总算见到了柜台里摆放的白皮鞋。
“小姐,请拿来看看好吗……?”我压抑着内心的狂喜,同时得意地瞥了小曼一眼。小曼也是一别欣悦的表情。在售货小姐懒洋洋地将一只左脚的鞋递过来并告诉我只此一双后,我迫不急待地试穿起来——竟没有穿进去!
也许是一路之上走得急了些,我的额上开始冒汗,而且愈冒愈多……也可能是有一点儿紧张——可别撑坏了啊……我在心里一个劲儿地嘱咐自己。
“穿不进去就算了。”小曼在一旁意味深长地笑着。
妈的,怎么就这么不走运?!我又试穿了一次,还是穿不进去,我很有一些灰心丧气了。
“喂,没那么小的脚就别硬撑着,这可三百多块啊!”售货小姐不满地咕哝着:“到底要还是不要?”
“对不起!我们再到别的地方看看……”我只好又愧又恨地带上小曼离开。
“别这样儿好不好?我豁出去陪你走还不成吗?”小曼看出我的怏怏不乐,极力安慰我。我心疼地看了看她。然后展开地图向蓝淀区“挺进”。
小曼的脚已经走出水泡来了,我们也没在蓝淀区的任何一家商场和专卖店发现有卖白皮鞋的。我料想自己是白来了,不免又沮丧起来。
“我们再回那家专卖店试试吧?我发现你试鞋时过于小心了,也许就会穿得进去呢?鞋紧一点儿不要紧,穿时间长了也就松了……”小曼温柔地又向我建议。
她的话无疑鼓励了我。我抬起铅一样重的腿和她坐上了回双山区的无轨电车。七拐八绕地找了大半天,总算找到了那家小专卖店。奇怪的是这回穿着竟非常合适。我得意地脱下右脚上的新鞋,立马将三张“大白边”交给了售货小姐。我对小曼的感激自然是无法形容。
虽然婚礼那天小曼的脚由于水泡的缘故遭了不少罪,甚至一些不明真相的人籍此怀疑小曼的脚有毛病……我的心里还是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满足。
我在婚礼那天因为季节的缘故没有穿上白皮鞋,穿上它是在婚礼后的第三个月。但令人意外的是,右脚穿得进去左脚却穿不进!我和小曼这才惊讶地发现一个鞋号是四十一,一个是四十三,买的是一双“鸳鸯支儿”……
我和小曼极力回忆了一下那天买鞋的情景,终于明白了错误的根源所在——那天我先试的是左脚的那只,返回去后试的却是右脚!可怜我们竟谁也没有发觉。
这件事后来成为我逢人必谈的苦恼。在一些热心朋友的建议和帮助下,我拿上鞋去皮鞋厂询问能否改制一下。皮鞋厂的人毫不迟疑地告诉我,鞋改是可以改,但只能改小不能改大。
于是,后来的一些日子里,这件事成了我的一块心病。凡是单位有去省城的机会我都极力争取。结果由于多种原因一次也没成行。别人劝我可以让人捎去,我又担心他们能否找到那家小专卖店。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惊讶地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染上了一种毛病……就是无论在什么时间,总是下意识地望小曼一两眼,反反复复地望,让小曼常常不知所以。
“你这是什么臭毛病啊……?!”小曼每次都显得气不打一处来。 人之谜
刚开店那会儿,有点儿贫血似的幌子确实招徕了不少人。也确实忙碌。夫妻俩私下里核计了一下,就觉得有雇人的必要。于是就把小静找来了。小静是她的远房侄女,正好呆在家里没事儿干。
小静也非常乐意干这个活儿。本来就是个辅面不大的饭店,小静所能忙活的就那么两三张饭桌,而且就早晨和中午忙一会儿。
可店面虽小,却也有一些主儿不是那么好伺候的。不信你瞧眼前这位,就因为小静慢了一些给他拿筷子而大为光火……夫妻两人都从厨房里跑出来,堆着笑脸,劝对方消消火。
但这位并没有就此善罢干休的意思。他坐在那儿,一边吸烟一边说:“你这里是小店。你小本生意,也够辛苦的。可这不等于说就不讲究个服务态度和方式。你想挣大钱我想吃好饭,你做饭我付款两本清儿,可这也得让我愿意来,不然你的买卖就不是小本了,是亏本儿了!”
夫妻两人频频点头称是。心下里却觉得这位可够啰嗦的。
小静站在一旁什么也不说。她懒得和这号人说个明白——其实筷子筒就离他半米远的地方,他进店坐下也还不到半分钟,而她那会儿正给另一个顾客从桶里倒酒。
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夫妻两人没对小静说什么,小静也没作任何解释。
然而,随着小静工作时间的延长,类似的事儿竟几乎每天都发生一起,有时甚至一天发生好几起。
“你是不是厌烦干这个了?”夫妻两人不得不正起面孔问小静了。小静眼里汪满泪花儿,还是不作任何解释。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没做错任何事——有些顾客简直大爷一样,趾高气扬指使小静拿筷子送碟子端菜热酒盛饭,稍有怠慢就大发雷霆。
夫妻两人虽见小静有点儿委屈的意思,可也觉得不能就这么糊涂下去了。商议来商议去终是厚着脸皮把小静打发回去了。
他们想照这样儿发展下去,离小店关门的日子可真就为期不远了。辞退小静虽然于心不忍,可也只好这么办了。只是店里一时少了帮手。
夫妻两人将就着捱过了一段日子。
一直没有合适的人再雇。
但这期间夫妻两人却惊讶地发现,很少再有人横挑鼻子竖挑眼了。见他们夫妻两人在厨房里忙得四脚朝天都很理解。
“干点儿啥都不太容易是不是……?”都这口气!
“咳!”男主人难免冲动些:“这年头儿钱不好挣呀。”
女主人也有些受宠若惊,附和着在一旁说是。
来人便都轻轻一笑,自己取了筷子或叫夫妻两人递过碗,极有耐性地在桌子前坐下来等。急了,就撩开厨房门帘儿看菜炒没炒好或饼烙得怎样了,脸始终是温和的。
这么几次下来,夫妻两人有点儿喜不自禁了。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男主人傻乎乎地问女主人。女主人摇了摇头,也弄不明白个中道理。不过,女人的心毕竟比男人细些。她这会儿已盘算好,就这样儿了,再忙也不雇人了。这样儿挺好…… 恐怖现象——信的片断
……你让我谈谈这几年我和克明的生活。怎么说呢?没有什么大风大浪,一切都是平平淡淡的。平淡得有时候我都暗自心慌,对生活竞无端的生出一丝恐怖。但我又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儿。我这人你还不知道?有时候爱发神经。说说而已。克明这几年的事业可说是干得热火朝天。他这个外科主任常常一天忙得不见影儿。只有到了节假日才是属于我的。甚至有时候连这极有限的时间也要被找上门来的人分享去一半儿。他也真拿得起。见到浑身是血的人你怕不怕?你不怕倒也不要紧,敛了声儿就是了,可克明却不。他只要一见到血就兴奋,就能无可置疑的发现伤在哪儿……你说他这家伙恨人不恨人?又有多神?可我纳闷的也正是他这个。我们的生活不是一直挺平淡的吗?巧了,那天晚上就发生了一段小插曲,使我一下子觉得生活有时候还是挺有意思的——再怎么说平淡,有那么多的谜团在等着你,也足以让你心驰神往了……那天下班之后,我照例在厨房里忙活着,一面等着他下班回来吃现成的。你知道,我们家的厨房挨着阳台,那天阳台的一扇窗户大开着,而外面正刮着一股没来由的风。我切好肉正准备到阳台去取葱,一股风吹来,一下子将厨房的门带上了。我猝不及防,鼻梁骨狠狠地撞在了门框上。不消说,我给弄得血流满面。而就这功夫,克明回来了。他敲门敲得挺急,还混杂着一些人的说话声,我只好捂了鼻子去开门。你猜克明见了我的样子怎么着?他一下子白了脸,手里的一大堆证书什么的一古脑儿掉在了地上,也不顾他身后的几个同事在场,上前一把将我抱住,颤着声儿问我怎么了。我当时笑着跟他解释没什么,只不过是自己不小心,鼻梁骨撞在门框上,不碍什么事的。并问他的同事何以有空儿来串门。我是尽量地显得无所谓的样儿。大伙儿说克明的论文获国家级奖了,来庆贺庆贺。可我发现,克明根本没有把这一切放眼里去——他脑子里一心一意的只有我!一面推我到沙发上坐好并仰起面部,一面手忙脚乱地找药。他的同事纷纷笑他神经兮兮的,弄得我也不好意思了,悄悄嗔怪他说,你这是干嘛呀?不就是鼻子破了点皮儿,流了点血吗?你每天接触这个都不怕,这会儿却是怎么了?他不答话,只顾给我上药,又找来药棉为我擦试干净血迹。你猜他随后跟我说什么?他说:可这次流血的是你呀,亲爱的!天那,他堂堂一个外科大夫竞然怕见自己老婆流血!你说有没有意思…? 朋友之道
这一对夫妻可说是失去了理智——女的毫不客气地将身边能够得着的东西抓在手里向男的狠命掷去,男的亦不甘示弱地将女的扔过来的东西再一一狠命回赠过去。
街上站满了人。每个人的表情都各不相同。本来夫妻打架没什么看头,尽管它是发生在街面的一爿房舍里——但这对夫妻斗架的场面显然有吸引人的地方,就是还有一位满脸是女人抓挠痕迹的男士也夹在其中。他显得非常被动——劝说男的不起效果,恫吓女的亦毫无作用……有一会儿他显得无所适从,又惶惑又恼火的将街面扫视了一下,然后继续他徒劳无功的劝架过程——他看上去很有一些疲惫了。
看热闹的人愈来愈多,几乎将房舍编成了一张密密的大网。甚至还不断地有人凑过来试图从“网眼”里看到什么。
这会儿,看了有一会儿功夫的人们开始有了感慨的话题。一会儿这个说夫妻打架是判不清的官司,一会儿那个说那位男士可够朋友交情的。最后意见又归于一致——这年头儿像男士这样肯为邻居家闹矛盾抛头露面的可不多见。
几乎每个人都看得真真切切,夫妻二人的“战争”逐步有了升级。女的率先将一暖瓶掼在地上,男的几乎是掐着暖瓶碎裂的末音将一只花瓶摔在墙上四分五裂。女的又挥手用烟灰缸击碎了穿衣镜。男的也紧跟着举起鱼缸摔在地上。那位男士愣了片刻工夫。突然,他的眼里就见了火苗儿:“你们再这样,我可对你们不客气了!”他这次是真正地来了气,胸脯起伏个不停。
夫妻二人根本顾不上理会他,继续较着劲儿地摔东西。看得出,这套把戏在他们是驾轻就熟。他们开始拿似乎是对方心爱的东西掷气。女的率先相中了一旁的围棋,不待男的缓过神儿来一把就将围棋扔出了窗外。众人躲避的霎间,围棋子儿已散落在众人脚下了。女士的举动无疑更加激怒了男士。他似乎没有料到对方会给他来这么一手,会这么无情。他反映极快地拿过一件挂在衣架上的漂亮连衣裙,三下五除二撕了个粉碎。但这似乎不足以没解他的气。他又用脚在连衣裙上踩了几踩,并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人们不忍再观望下去了,这一对夫妻简直是疯了!哪有这么不珍惜对方心爱的东西的?而且现在的物价又这么贵,过后还不又得置办?未免太得不偿失了!
又过了一会儿,夫妻二人依然没有偃旗息鼓的架式。不过,似乎双方都感到刚才的行为过格了点儿,不再粉碎对方心爱的东西——而又重新变成了对骂。
劝架的男士毫不客气地加入到了他们的行例中。他气得脸都灰白了。可他依然履行着作为“第三者”的职责。
没有人知道谁去报的信,街道主任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她只瞥了一眼现场,火气就蹿了上来。她毫不留情地用指头数落起对方,末了又长长叹了口气。她将夫妻二人劝出了屋子,并负责去送他们。
“回头我让他们来给你道歉。”她对劝架的男士说。
男士没有说话,只呆呆地巡视着满屋子的狼藉。
人们这才恍然大悟,敢情这里不是那对活宝贝的家。人们用目光同情了男士一会儿,想不出还有什么可看的,纷纷各奔东西去了。 等人之外的情节
这位看来是个自来熟。
“借个火行吗?”他从商场门口的另一侧走过来说。
“当然可以。”我把烟头递给了他。
他一面点烟一面笑了一下:“你在等人,她进去买东西去了?”
我迟疑了半响才听清楚了他由于点烟而变得有些含混不清的问话。我淡漠地点个头打算了事,可他却全然没有马上要走开的意思。他拿出了一颗烟来给我续。
“买什么?”他坚持着让我将烟接上了火。
我的嘴已经抽得有些发苦了,但我依然大口大口地喷吐着烟雾:“……买衣服。”
一阵嘿嘿的笑声从他的嘴里不自觉地冒了出来:“我就猜不是买别的。今天你给她买了漂亮衣服,明天她又会缠着你买别的……”
我微微蹙了蹙眉头,但我还是不置可否地轻笑一下,只是没兴趣和他深谈下去。可他显然把我当成了知音。
“男人都不爱陪女的逛商场,实在躲不过了才宁愿在这商场门口等一会儿。”他一副经验的口吻。他的这句话也实在是说到了男人的心里。我纳闷人与人之间的难以沟通,人与人之间又如此地容易沟通。
“是你爱人?”他问。他的问题看来是没完了。
我继续吝啬言语地向他点了个头。
“你是不是经常这么陪着她?跟你说兄弟,这女人要是相中上什么东西,你用十头牛也拉她不回来。没治着呐!”
我扫了他一眼,我开始有一丝警惕了。这位别是对我有什么不良企图吧?
“我那位看着没……?就刚才从出租车上下来的那位……?”
“对不起……”我简直厌烦了他的多言多语:“我没注意刚才有出租车在这儿停过。”
“嘿!”他好像挺惋惜:“漂亮着呐!可正因为她太漂亮了,她才隔三差五的就要求换一套衣服。”
我被他呵护女性的伟大而感动,可我又拿不准他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你一定要说我太惯着她了。可你知道她是我什么人?看你也是一个挺开通的一个人,实话跟你说,她是我的私人秘书。我这么跟你说,你该明白我和她是什么关系了,我为什么这么娇惯她了吧?”
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怎么现在什么样的人都有——连这个也毫不隐讳地向一个陌生人端出来?
“对不起……我得离开一会儿。”我为我此番的遭遇感到啼笑皆非。然后我不管他是怎样一副表情,转身一头扎进了商场。
我冒着与妻子走岔的危险,在熙熙攘攘的商场里找起她来。我愈来愈后悔没有坚持着跟她一块进商场——我们即将分手,决定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星期天用我们夫妻共同得到的一笔科研奖金,为女儿买一套漂亮的衣服。因为以前和妻子逛商场我总侯在门口等她,所以这次也不例外。尽管我一再声明这最后一次可以破个例,但妻子依然坚持让我在门口等着。
我很快找到了妻子。
她已经挑好了一套漂亮的衣服。
“你看这一套还可以吧?”
她略感意外地问我。我不住地点头。我想我若和她一块进来的话,我也会相中这套衣服的。总比在门口遇见那么个主的好。
和妻子在商场门口分手时,那位自来熟也正和一位十分摩登的女士登上出租车,他发现了我,自我感觉非常好地冲我打了个痱子…… 竹园之恋
我和男朋友相约在竹园吃饭。在“流水人家”包间刚落座,老板娘秦姐就抱歉地问我们,能否把“流水人家”让给一位今晚的贵客。秦姐解释说对方也是“流水人家”的固定“主人”,今晚是临时预约。我和男朋友自然表示理解。
于是我多了份心思。我感兴趣的是来就餐的是位什么样的贵客,居然也偏爱“流水人家”?他也许是位鼎鼎大名的导演,在这之前我曾有幸请一位导演签过名。也许是一位商业巨子,当然是很有品位的那种。在我的胡乱猜想中,一辆救护车开进了竹园,从车上下来一对老夫妻。妻子的手臂上还挂着吊针,由老先生和护士搀扶着,慢慢走进“流水人家”。
这一幅动人的画面打动了我,也打动了男朋友。我们从斜对面一起注意到——家人全部退出了“流水人家”包间,只剩下老先生和那位老伴,老先生不停筷地给她夹吃的。我握住了男朋友的手,男朋友明白我的意思,递给我一个默契的微笑。
不知何时,我们发现“流水人家”包间放下了竹帘。
于是,我们再看不到那温馨的场面。
“也许我们以后也会这样的。”男朋友坚定地望着我说。
“当然。”我很感动地冲男朋友一笑,其实我这会儿的心思依然在那对老夫妻身上。
买单时,我们突然发现“流水人家”已是人去楼空。
“他们好像很特殊?”我一边结账一边问秦姐。
秦姐唏嘘了一声:“是啊,这是他们50年前相识的地方。老太太患了癌症,医生说恐怕就这两天了。”
我的泪水不由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们在一起能谈了些什么?”男朋友好奇地追问。
秦姐的眼圈也红了:“别的我没听到,上赏菜时我听到了,老先生对老太太说,下辈子还做夫妻好吗?” 角色
门响的时候,楠楠本来想躲避的,但显然来不及了。爸爸习惯性地到卫生间吐痰……于是,楠楠的窘态尽露无遗。楠楠甚至来不及拉上裤带,掖好卫生纸……
“嗯?”爸爸一下傻在那儿。爸爸想躲开又止住了。爸爸深意地看着楠楠。
爸爸猛然一笑:“你的……那个来了?”
楠楠脸红得没法儿:“我……我不知道。”
“噢。楠楠,你长大了长大了!”爸爸突然孩子似地拥起了楠楠。
楠楠依然不知所措,也拿不准主意接下来如何面对爸爸。好在爸爸很快放下她:我来告诉你怎么办……。”
爸爸拿过卫生纸,撕好折叠,叠成一个长方形。
“这样。”爸爸俨然一位这方面的专家。同时不无自豪兴奋的口吻提醒楠楠:“这并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楠楠。以后每个月的这天你都会这样。每个女孩子都会这样,知道吗?”
楠楠点点头。楠楠又看爸爸一眼,不知道余下他还会说什么。但爸爸没说。他看上去有点儿犹豫,可很快他又放松了,开始给楠楠示范。楠楠站在那儿。楠楠清楚这会儿爸爸的脸和她的一样红。可是,这并没有妨碍爸爸手里忙的。楠楠不知道,妈妈每次这样时他是不是也为她这样忙,可又想这是不会的,妈妈经常连她的大床都不让爸爸碰,怎么会让他弄这个?更何况她曾常连跟他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而且她发现过妈妈的包里常备有卫生巾。
爸爸的快乐一直延续到晚上。爸爸坚决取消了做饭的惯例,带楠楠到外面去吃。爸爸称这是值得庆贺的。
他们去了小吃一条街。爸爸要楠楠点,吃什么都行。楠楠就带爸爸到一家抻面摊前。楠楠要了两碗,吃得满头冒汗。爸爸坐在对面看着楠楠吃。爸爸不喜食面食。然后楠楠跟着爸爸到一家楂子粥摊前坐下,这回是她看着爸爸吃。
这顿饭吃得便宜、满意、舒心,但爸爸似觉不过意。他带上楠楠,逐家商场地逛。他让楠楠相中什么指给他看。楠楠什么也没要。楠楠知道爸爸的心意,只这点就足够了。但爸爸不肯。爸爸大把大把地花钱。多功能书包、套裙、赛特牌旅游鞋……
“太多了。”楠楠满满抱了一怀抱:“这要够您挣几天的?”
“没关系的。”
“真的?真没关系?”
“是的。”爸爸拍拍楠楠的头,笑了:“爸爸很快会挣回来的。”
楠楠深思一下:“爸,您打算把我的事告诉妈妈吗?”
爸爸没吭声,但他掩饰不住他想的:为什么不告诉她呢?她在大洋彼岸一定会吃惊——他居然一直没有再成个家,并把他们领养的孩子拉扯到今天。他要让她知道,她虽然离开了他们,可他们过得挺好。尽管他每天都要到劳务市场去等待雇主。 洪波的集子肯定多,俺只要一本。 :lol :lol :handshake :call:
问好! 谢谢文勇和军剑老师!
多提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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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筠筠……几次找你都不在,才知你去了西藏高原,参加什么慰问部队官兵的歌唱演出……打你手机也总是转到服务台那儿……我们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你打算……要拖到什么时候?难道佳佳享受不到你的母爱,也不能尽早的从别人那里得到吗……?”
“杜筠筠,你好,我是报社的大张,你托我的事我打听到了,那篇驴唇不对马嘴的文章作者不是《青城广播电视报》社特聘的记者,而只是报社的一名稍通文墨的临时工,也不知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我想还是让你早知道的好……你权衡一下看是否有诉诸法律的必要……回来上班给我打电话……”
“筠儿,怎么好长时间不和老爸联系了?虽然我和你妈妈分手多年了,她也不在了,可我毕竟还是你的老爸是不是……?没别的事,就是最近手气太坏,你上次给我的那点儿费用一个大毛也没剩,倒还欠了一些。你既然不忍心听说老爸经常被上门讨债的人揍个鼻青脸肿,这一次也该不会不管吧……?老地方等你……”
“筠筠呀,我是晓倩,你怎么又干无偿演出的傻事儿?而且是西藏高原那个鬼地方……?喂,我说,那个丰乳器的广告我拍了,你猜他们给了我多少钱?六万,六万知道吗?我的天,这够我拍几部电视剧的报酬呀?相比之下,人家要找你拍的那个药品广告比我方便多了,你别再考虑药品效用的好坏了好不好……?想好了告诉我一声……”
“杜筠筠,你……你好,我是你热心的崇拜者,噢……就是经常在你家门前偷偷放花的那个……你怎么突然搬家了?是为了……我吗?不过,既然是你的崇拜者,我们又在一个市,我就会寻找到你的芳踪……现在虽然还不知道你搬到了哪儿,但我托人打听到了你的这个电话号码……短时间内鲜花我就不准备送了,每天打一个电话问候你一声好吗……?没别的意思,就是崇拜你……!” 定名
单位平常集体活动不多,所以大伙儿都格外珍惜这次植树的机会,中午借引子撮了顿儿酒后回到办公室还是嘻嘻哈哈闹个没完。
不知谁牵出了话头,说假设自己是曹雪芹曹老爷子的话,该如何给自己的那部不朽之作定名。居然马上有人响应。
小庞素以“文化博士”著称,这会儿自然当仁不让。而且文书珍珍恰巧也在场。像这样的场合过去虽也曾有过,但珍珍的 影子一般是找不到的。
“要我是曹老爷子的话……?”小庞故意提高嗓门将大家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我绝对不把我的书定名为《红楼梦》。为什么?”小庞一副不愿与人之见苟同的神情:“《红楼梦》这名字太抽象、太文绉,不能满足你我日益提高的精神文化生活的需要……”
大伙儿嘻嘻哈哈笑着,知道小庞的三两白酒这会儿又在他的肠胃里起作用了。珍珍也轻轻笑了笑。她将两只胳膊交叉着抱在胸前,一双妩媚的黑眼睛瞵着小庞,似乎有兴趣听听他的高见。
小庞觉得有一股热血直往脑门上涌——高傲无羁的珍珍何时这样欣赏过自己?
“那你说该叫什么,总不能叫《梦红楼》吧?”有人跟着起哄。
“什么呀!”小庞不屑地挥挥手:“应该叫《大观园里的男人和女人》更准确些,也更吸引人一些。”
“快得了吧你,这名字俗不俗呀,还直来直去的?”有人马上表示不敢苟同小庞的言论。
“那就不叫这,叫《躲在女人身后的男人》怎么样?大观园里的男人的感情都躲躲藏藏畏畏缩缩的。有点儿韵味吧?”小庞又让自己智慧了一把。
但大伙儿还是直摇头。小庞有点儿急了:“叫《大观园让女人走开》行吗?或者叫《走过女人心房的男人》?《痴男肥女》?”
大伙儿笑得前仰后合的,小庞这回算是显出了窘态。他急忙去瞄珍珍。珍珍却没笑,她依然是那个动人的姿势,一双使人的心七上八下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盯着小庞。
胖会计李姨笑够了,才埋怨小庞干嘛总爱将男人和女人的字眼儿扯成书名。触景生情,她说她在这方面曾跟她老公闹过一次笑话。说有一次市里的一家电影院演电影,片名就叫《看错了女人,找错了男人》。本来她也没想看,那几天她正忙着职称考试,但她老公却动员她放松一下。结果那场电影看下来把她气得够呛——它不过是讲述了两对男女双胞胎因恋爱而笑料百出的事儿。所谓看错了女人是认错了小姨子或大姑姐,找错了男人是怨错了妹夫或姐夫。胖会计李姨说这简直是要多俗气有多俗气,打那以后凡是电影片名带男人女人的她一概不看。当然也包括书。所以她认为小庞目前为“自己”的《红楼梦》重取的书名难以激起她掏钱购买的欲望。
于是大伙儿又戗戗开了,有说该叫《情恨大观园》的,有说该叫《情迷》的,一时间谁都难见高下,却再也听不到小庞吭一声儿……这时候,珍珍适时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从别人那儿要了一支好烟,走过去给小庞递上,一双眼睛深意地看着小庞:“再不能有别的名字了……?”
办公室沸腾了,谁都没想到温文而雅的珍珍会在这个问题上义无反顾地站到小庞一边。大伙儿一边儿调侃着,一边儿催促小庞搬出几个惊世骇俗的书名。小庞先是不好意思地把烟点燃了,然后才让自己思虑了片刻:“叫《女人的爱男人永远不懂》怎么样?事实上书里写的也真是这样,黛玉对宝玉的爱宝玉懂吗?还有……”
正闹着,领导忽然过来发话让大伙儿都回到自己的一摊上去。
“你知道……我刚才有一种什么样的……冲动吗?”珍珍临出门前,意味深长地瞥着小庞说。
“什么?”小庞的一双眼睛迷离而又湿润。他在心里提醒自己别太喜形于色。
“掴你一个大耳光!”珍珍咬牙切齿。然后她就摔门走了。
[[i] 本帖最后由 洪波之声 于 2008-2-26 21:08 编辑 [/i]] 滑坡
每日饭后辛老太太都要去看一场二人转,这几乎成为雷打不动的习惯。六个儿女为此曾经极力反对。他们搬出诸种理由,如社会治安现在不怎么样,孙子孙女没人照应(辛老太太与老儿子过,其他兄妹几个每每回来都要搓上几圈麻将)。最主要的一点是二人转没什么看头。那么个昏暗潮湿烟雾腾腾的小破屋,也与她这儿女俱在显要单位显要位置的身份不符。但辛老太太听不进劝,每日依然乐此不疲,儿女们自然是没法儿,几年下来倒也一直相安无事……
让儿女们重新心存芥蒂的一幕发生在一天黄昏。身为某局副局长的大儿子一家刚刚坐小车在母亲家门前下来,二人转戏社的负责人老胡正好打旁经过,老远就打起招呼来。老大对老胡没什么好印象,还是在孩提时,老胡猥亵幼女的传闻就深刻地记在他脑子里。所以老大一开始只是吱唔了一声,并没打算要和老胡搭话。但老胡却显得非要与他说一说:“你家老太太可真帮了我大忙了,赶明儿我得到你们家好好拜谢呢?”然后他就乐乐呵呵地走开了。弄得老大莫名其妙,也有点儿恼火——这个老胡,怎么就不知道可以借机和我套套近乎?他难道就想不到兴许有一天会求到我?这种俗人自然无法跟他较真儿。也没那个必要,摆在面前的问题是母亲到底帮了他什么忙?
于是老大进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疑问抛向母亲,辛老太太表情漠漠:“你别听他胡扯淡……。”老大猜想老胡断不敢和自己开没来由的玩笑……他只好去发动几个弟妹开动脑筋。
有一个问题是,母亲年轻时曾是远近一带颇有些名气的二人转艺人——兄妹几个捉摸,老胡指的母亲帮忙肯定也就在这上。老大很不高兴他们这么想:“照你们这么说,妈还成了他们顾问不成?”
老大让小妹跟母亲使心眼儿,也没套出到底是帮了老胡什么忙。他不甘心,觉得不管横竖哪样儿,他都得狠下心来制止住母亲的这一嗜好——不然,不定日后还会有什么让他犯糊涂的话从老胡嘴里溜出来。而且据小妹的“报告”,母亲近来经常翻箱倒柜找什么东西。有一天她发现母亲翻出的是一些旧唱本。问她,母亲干脆不给她看。这让老大更下了一层彻底管一管的决心。
但还没容老大想出良计妙策(他自信有这个能力。在局长位置上几年,还没有什么问题难得住他。)母亲却突然病倒了。母亲是在一个雨夜看完戏后,回家才病倒的。儿女们都埋怨她不注意着点儿。老大更气,认为她纯粹是自找自受,结果就在这一晚,老胡提着一大袋 营养品登门探望来了。
“昨晚儿你没去——我一猜你就是身子骨儿有问题了。”老胡谦恭地把礼品放在床前,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
“你坐呗!”辛老太太略显威严的口吻对老胡(其实是冲一旁不冷不热的老大)说。老大好只让媳妇给腾座,也坐下来和老胡闲聊两句。辛老太太显出要和老胡单独谈的意思,但老大根本不予理会。于是,老胡很快就坐不住了。他受不了老大问他一些话(包括他母亲帮了自己什么忙)的口气——简直就是上级在审问一个不小心犯了严重错误的下属。他只好结束这次短暂的探访。临出门他还想着辛老太太:“病好了去看戏!”
待老胡一走,老大就让人把他送来的东西悉数给扔出去:“我刚才是给他点儿面子?他是干什么的,也配来这儿做客!”
辛老太太坚决不允。辛老太太这一回显出了她作为六个子女母亲的威严:“我看你们谁敢!我的事儿,今后你们少管……!”
基于母亲的病情,老大不好坚持。但他明白无误的将自己的态度端给了兄妹几个——今后决不再登母亲家门半步。有什么事儿也不要去找他。不过他只狠心了三天(他预料家人迟早会找他),一天夜里老三就打来了电话,告知母亲给公安局的人抓走了,同时被抓的还有二人转戏社的全班人马,包括老胡。二人转戏社被查封。公安局抓人的理由是戏社连日来为增加票房收入,吸引观众,表演一些低级下流的段子。而且多是二三十年代《十八摸》等当时非常盛行,现今几乎已经绝迹的。
老大扔下听筒呆在那儿,脑子里固执着一个问号——莫非母亲是这件丑闻的制造者?那么,她——干——嘛——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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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洪波之声 于 2008-3-29 08:16 编辑 [/i]] 灰色曲线
小郑这家伙眼睛就是尖,他进屋就发现了那把我妻子刚刚从江苏买回来的置放在茶几上的紫砂泥壶。他爱不释手地笑着说他得把它拿走,问我舍不舍得。我知道他平时爱收藏类似的小玩艺儿,也没多想,笑着说你拿去吧。半小时后他告辞,真的要把紫砂泥壶拿走,我这才发现,我处在了一种非常尴尬的两难的境地。
“没关系的。你就如实告诉你夫人。把它放在我那儿绝对比你们这儿强多了!我可是太爱它了!”
直到小郑走了许久,我还没有想出主意——晚上如何面对我的晓丽。我情知她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这把紫砂泥壶,成说是她在江苏费了好大劲儿,才从一个老人那里买来的。
结果晓丽回来的态度远比我想像的要惨得多。她命令我在三天之内要回那把紫砂泥壶,并且从这一晚上起,绝不允许我再沾她一点边儿。
“这合适吗?我为难地问她说,心想送出去的东西还有要回来的?
晓丽明白无误地告诉我,合不合适均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只要要回来就成,否则就离婚。
尽管我知道她的话多少有些夸张的成份,但我还是丝毫不敢怠慢她的“指示”。第二天,我就去了小郑家。小郑见我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来看看我的紫砂泥壶……!”
我诧异他对泥壶主人换位的坦然。不过我发现他为那把紫砂泥壶用细钢丝编了一个非常精致的花瓣形网套。我又觉得也许他作它的主人更合适?
“你的夫人没怪罪你吧?”小郑脸上的自豪感丝毫没有减轻。
“绝对没有。”我说。
他继续大谈特谈对它未来趋于完善的设计的构想,而我在一边则一个劲儿想打自己的嘴巴子。我完全像一个初次面对它的陌生人听任它的主人(?)眉飞色舞。这让我告辞后更加气恼自己。
不消说回家后晓丽怎么待我,弄得我在沙发上翻来覆去一宿也没睡好觉。第二天我下了决心,又去了小郑家。这回小郑没在家,他的夫人小宋热情地接待了我。
“你见过这把紫砂泥壶吗?”小宋笑盈盈地让我看。
“没有。”该死的我居然又冒出这么一句。
“你不知道小郑有多喜欢它。”小宋兴奋地向我介绍了一通它的种种妙处,以及小郑对它的种种近乎孩子气的喜爱。很明显他们夫妻对它的喜爱程度是一致的。而且小宋不知道紫砂泥壶是从我那儿拿来的。这就更加让我为难……
第三天我实在被晓丽逼得爱不了了,终于下决心找小郑摊牌。我在他家里语无伦次了好半天才把事情的真相全部端出来。
“是……这样?那太对不起了!”小郑在傻怔片刻后,态度变得出乎我意料的爽快。他和小宋一致决定将紫砂泥壶连带那个花瓣形网套一块儿送回给晓丽。
晓丽自然对这个结局没有话说,当天晚上就立竿见影改变了对我几日来的冷落。
我还没来得及让自己真正放松下来,第二天的晚上那把紫砂泥壶却被我的儿子不小心打了个粉碎。我猜想晓丽肯定会对他严厉斥责的,结果晓丽却是一脸的不在乎:“打了就打了吧。”
更让我惊异的还是小郑夫妇。这之后我在多种场合撞见了他们,而他们一概对我视而不见。我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夫妻最后的大度,还是让我极为感动的——它避免了我和晓丽关系的进一步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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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洪波之声 于 2008-3-29 08:17 编辑 [/i]] 男性共识
早晨刚上班,就听说办公室门窗抽屉被撬了。于是,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也顾不得什么体面急急忙忙跑上楼去看个究竟。
办公室一共五张办公桌,竟无一例外地都被撬开了。而保险柜则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一点儿动过的痕迹也没有。于是沮丧地发现,我那藏在抽屉底层的800多元钱不翼而飞。小偷偷东西还有这么个偷法儿的?
自然,大家伙儿也都在清点自己抽屉里的东西,一个个脸上都是一副难受的表情。不用说,肯定是各有所失,只是有的不便说出来就是了——谁抽屉里不锁点儿“秘密”?
不出所料,大姜很快就将他的痛楚表现了出来:“我说这位梁上君子也太不够哥们儿意思了吧?紧紧巴巴攒下的200元钱,连‘炮儿’还没来得及放就给搜刮走了。这么大的损失让我怎么再在外面和朋友交流?”
大姜的直筒子脾气一下子赢得了大伙儿的笑声,原本紧张尴尬的空气竟变得活跃了。
小于紧接着也将自己的“损失”报了出来:“还说呢!我几个月才攒下的400元钱,这回也是一文不剩。往后每个月给我那乡下老母寄钱的事又成问题了。起码要两三个月才能在媳妇那儿翻过这个身!”小于气得咬出了牙响。
这样一来,办公室里的气氛就因了大姜和小于在私房钱上的“不谋而合”而变得更加活跃。
“老刘……”老郑脸上的肥肉又挤在一块儿了:“报报你的‘军情’吧,我不信你丢失的不是私房钱!”
老刘只一味憨憨地笑,习惯使然地去扶眼镜。老郑似乎料到他余下会干什么,抢先上前拉住了老刘的大抽屉。另几位在一旁也起劲儿地哄着,非逼老刘说出实话,交出老底。
老刘脸涨得通红:“我真没什么丢的……”
老郑鼓圆了眼睛:“你别跟大伙儿打埋伏,以前谁没见过你天天抽红塔山?怎么这一阵儿动辄就换两盒大云什么的?”老郑说的当口儿已从老刘的抽屉里拿出一盒大云烟“见证”给大伙儿看。
老刘本想解释,可见状也只好放弃了,叹息了一声:“好吧我说。我抽屉里的确有100多块钱,这会儿也不见了。不过我攒下它可没别的意思……”大伙儿嘻笑着让老刘不要解释。再怎么解释,私房钱也是攒了,而且没了。
“你呢?你又怎么样?”老刘对老郑反攻倒算。
“和您一样。只是没您攒的那么多。”老郑的话引起大伙儿一片哄笑。
于是,他们转而瞄向了我:“科长……”
我犹豫片刻,脸红着说出了实数:“800元。”
这下他们炸窝了,他们一致感慨这是一次“空前惨重”的损失。作为男人,平时在经济上在老婆那里已或大或小蒙受了“损失”,现在这位梁上君子将大伙儿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小钱搜刮干净,就更让人痛呼残酷了。
他们个个义愤填膺的样子。老郑率先发火,并且声震屋宇:“这小子,肯定他妈地也坐过办公室!”
我和老刘面面相觑。
“说不定,这小子也曾经攒过私房钱,知道咱们这坐办公室的男人的心思。”老郑又说。
老郑的话渐渐引起了大伙儿的共鸣。我和老刘于是也义无反顾地加入到了他们对小偷的声讨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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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洪波之声 于 2008-3-29 08:18 编辑 [/i]] 好东西!慢慢来欣赏!:lol :victory: 原来这里才是洪波的老巢:lol 好东西 真的得学习,还得再慢慢消化,谢谢给我们这么好的作品谢谢洪版主问好:handshake 近日洪波老师的创作灵感可是有点井喷哪!恭喜恭喜!!:lol :victory: 这么丰富,一次只能读一篇,慢慢消化.
问好,洪波老师! 谢谢楼上各位老师和朋友,多指教!:handshake 好多,好勤奋,光是这精神,就值得学习:handshake 腰带故事
小林是记者,小林的体格是全报社最棒的。在进报社之前他甚至还在体校呆过一段时间。所以那天晚上的英雄行为说起来就显得合情合理多了——他一个人打跑了三个欲对一位姑娘非礼的家伙,然后他潇洒地掸掸手并拣起街心花园草地上姑娘那条被拽掉的腰带。
但事实显然不是他期望的那样——姑娘非但没有说出一个谢字,还生怕他抢了似的一把抓过那条腰带。她甚至还将它夸张般地紧紧攥在胸前。
小林没让自己显得对姑娘多么不可理喻。他只是笑笑,背转过身去等着姑娘将腰带扎上——她是一只手提着裤子,一只手攥着腰带。他等着把她送回家。
可小林这次显然想错了。姑娘竟然挥舞起腰带跑起来,并且哼唱起一支非常流行的歌曲。
小林这才知道,自己遇到了点儿麻烦。也就是说他救的这位姑娘不是一个精神正常的人。面对这样的人,小林并没有经验。不过他有信心帮助她找到家人。他决定先将她带回家,待第二天上班后再联系一下有关部门,看能否出现什么奇迹,小林甚至还设想了如果不行的话就利用职业便利在报上登一条寻人启事什么的。小林于是拿出看家本领,将姑娘连哄带骗带回了家。他向妻子描述了一番事情的大概,然后让她给姑娘做点儿饭吃。同时盯瞩她帮姑娘把裤子扎上,如果可能的话,最好再烧点儿热水让姑娘洗个澡。
“天哪,你猜我发现了什么?”一刻钟后,妻子攥着那条腰带禀报小林:“你看看这腰带上绣着什么?”
小林这才发现腰带是蓝绒制作的,还镶了金边。腰带正中绣着七位数的电话号码和一位女士的名字,小林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来:“这是她们家为了找她绣上的!”
当下小林就激动地挂了电话,出乎他意外的是姑娘母亲并没显得怎么意外。她向小林表示感谢并称马上过来接她,但小林受职业驱使决定将姑娘送过去。
姑娘的家在一幢居民楼的七层楼上。
让小林夫妇惊讶的是,卫生间、卧室、阳台,凡是能挂东西的地方都挂着一条条洗过未干的绣有电话号码和姓名的各式各样质地的腰带。而且家里就只姑娘母亲一个人。
“这么多的腰带,这得需要多少功夫?”小林知道自己今天来着了。
“有什么办法,女儿喜欢。”姑娘的母亲微笑着:“她从来不扎商场里出售的那种……”
小林逐条地翻拣着腰带看。他发现腰带正反两面都绣有电话号码和姓名,更加佩服起眼前的这位母亲来。
“为什么要两面都绣呢?”他下意识地又抛给姑娘母亲一个疑问。
“她爱美。”姑娘母亲缓慢的语气:“她并不总发病。她早先清醒的时候,常爱把腰带反着扎,有几次走失了,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她找到。所以……”
小林愈加赞叹起姑娘母亲的心计,然后疑疑惑惑地笑笑:“家里就你们母女俩吗?”
“是的。”姑娘的母亲点过头就缄口了。显然她不太愿意触及这个话题。
小林也闭口不再问,但他还是紧接着又发现了一个问题——床头柜上那台静静的电话机,显然是早已被人们淘汰使用的那种,它看上去让人觉得太不适称了。
“这台电话好像有些年头了?”小林尽量让自己显得小心翼翼。不过身后的妻子还是嫌他太敏感悄悄掐了他一下。
“十多年了。”姑娘的母亲却显得并不介意:“当初安装它可是费了好大劲儿……刚才电话铃响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女儿有消息了。不然,我们家的电话是不会响起来的……”姑娘的母亲嘴角泛起一丝浅笑……
走在回去的路上,小林简直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对这一晚上的奇遇似乎还没有转过弯儿来。倒是妻子很平静。她甜甜蜜蜜地挽着他的胳膊:“那些腰带真漂亮……”她好像对着他又似乎喃喃自语地说。 良意
下午上班,老肖意外地锁头挡在了大铁门外。他正纳闷儿,夏姨从走廊一端的厕所出来,抱歉地告诉他钥匙忘在收发室的桌上了……站长他们三个出差去了北京。老肖觉得再怎么有借口也得上楼在办公室守一会儿,免得局里来电话或来人无办事人可找。老肖就和夏姨商量好到楼下找几个孩子帮忙。
在大楼外转悠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一个。小男孩听了半天才明白是要他到眼前这栋大楼的七层钻铁门栏杆取钥匙。小男孩一面吃着冰棒一面点头,可末了他说得去问妈妈让不让。接下来他就朝左侧一住宅楼下面两个坐在小板凳上织毛衣的女人跑去。老肖和夏姨就在原地耐心地等。但怎么也没料到,小男孩和那两个女人中的一个说着说着,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甚至站起来朝老肖这边投过来忿忿一瞥。老肖觉得挺过意不去,这是何苦,不愿意就该打还只有四五岁的孩子?他想过去说说又忍住了。知道过去了也是白搭。
夏姨提醒说附近可能有幼儿园,不如到那里去试试看。老肖略一沉吟,似乎想起确曾常见到一群孩子在附近玩耍……老肖就点了头。也许那里要好一点,不至于再让人尴尬。
来到街对面的住宅小区寻摸了没几分钟,果然就找到了。二十余个孩子掷飞机的掷飞机,玩皮球的玩皮球,正疯在兴头上……找到老师一说,老师好半响没吭声,只不住地打量他们。于是,老肖自知又要难堪了。他心里想,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不好说话?好像我这一求,就会损失了他们什么似的。
老师没沉默多久,问老肖大楼里怎么会安装大铁门?老肖没对她的谨慎感到有什么可笑,这确乎是一个需要解释的问题。他们单位是一家安全性非常重要的小单位,在七楼办公所在地楼梯口安装铁门自在情理之中……老肖于是简明扼要地作了一番说明。
“让我怎么相信你们呢?”老师却又来了问题。
老肖自觉脸有点儿发窘地递上工作证。他须臾不忘介绍说夏姨到他们单位临时工作还不到两个星期。老师看过工作证脸似舒展了些。可她喊出的一长串儿名字却叫老肖吓了一跳——
“明明鹏鹏凯凯冬冬佳佳莉莉末末,你们几个跟叔叔阿姨去,帮把钥匙取出来就回来。”
老肖作难了……去这么多小孩干嘛?再说老门卫也不会让进的。可这意思刚说了个大概,老师就笑吟吟地打断了他:“你敢说他们谁就那么合适?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你们虽然是两个单位,可一个大楼办公又有什么不好说的?”
老肖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位年轻女性的聪明了,他用眼睛征询夏姨的意见后只好点了头。
结果,他们浩浩荡荡的阵势果然吓了正喝茶的老门卫一跳。他放下缸子急忙从传达室窜了出来……磨了两分钟,老门卫还算通情达理,挥手通过了。
到了七楼,一一试过,老肖和夏姨都傻眼了——他们中竟没一个能钻过铁门栏杆。不是身体胖出一圈,就是脑袋大了一号。
看看没辙,也只有送他们下楼了,可老肖和夏姨都觉得有必要感谢这些孩子一番,就将他们朝大楼外不远处一卖冰淇淋的老太太那儿领去。可就在几乎同时,街对面的一小帮幼儿园的孩子扯开了嗓门儿:“明明鹏鹏凯凯冬冬佳佳莉莉末末——你们回来!”
老肖笑笑,继续和夏姨搜衣袋里的零钱。几个孩子下意识到咽着口水,在一边犹豫地等,同时冲街对面的伙伴儿招手。
于是街对面就有一个胸前可爱地挎一副望远镜的孩子朝幼儿园方向跑去……不一会儿,老师就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跑上了街,五官有些错位地来到老肖和夏姨面前。
“快得了吧你们,用不着这样儿的。”老师说着,就抬手打掉了其中一个孩子手上的冰淇淋:“跟你说多少遍,不准随便接受陌生人的东西!”那孩子想哭,不知怎么又止住了。老师冲老肖和夏姨生硬地点了点头,就将他们拉走了。她一面儿走,一面儿跟他们说着什么。终于,有几个孩子用手抹开了眼泪。
老肖和夏姨傻傻地站在那儿,直到他们的身影在楼房之间消失。
老肖神情恍然地想跟夏姨说什么,却止住了,只重重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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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洪波之声 于 2008-3-29 08:19 编辑 [/i]] 一有时间我会来挑你刺挑你的骨:lol :handshake 并问好:handshake :victory: :loveliness: 今天看第一篇.
早晨问候版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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