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感悟》＋《来自东北的无敌妈妈》
来自东北的无敌妈妈2007年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上海工作。两个月后，妈突然从老家佳木斯匆匆赶来。她的借口是跟爸吵架，所以离家出走。我心中暗笑：吵架还用得着出走几千里，还不是因为惦记我？
一
我和一个叫小琴的女孩合租了两室一厅。妈进屋后，连连皱眉，“瞧这猪窝，你俩一对懒丫头呀！”接下来，我躺在床上看张爱玲小说，妈立刻系上围裙，开始全面大扫除。一个多钟头后，大功告成。
我兴奋地跑出去一看，立马傻眼了，“妈，你怎么连她的房间也打扫了？你不知道，她这人特古怪！”妈愣了，“你俩既然合不来，干啥住一起呀？”我有苦说不出，只能干瞪眼。
小琴是报社的记者，每晚凌晨才下班。曾经一次，我不小心摔碎了她的一面镜子，结果，她破口大骂。要不是租房协议签了三个月，我早就搬出去住了。
那晚，我睡得战战兢兢。小琴打开房门后，显然吃了一惊。换在平时，她总不顾我睡得安稳，常常脚步很重地走来走去。这一次，她竟放轻了脚步声。
第二天，妈又心血来潮。“小琴上班太辛苦，我炖点汤给她补补！”我说，“妈，她又不是你闺女，管她干嘛？”妈生气了，“你懂啥？能住在一起，就是缘分！”
当晚，妈留了一张字条给小琴：“小琴，鸡汤在保温杯里，姨专门炖给你喝的！”结果如我所料。小琴熟视无睹，照旧吃她的方便面。
连续三晚，小琴一口没喝妈的汤。
第四晚，我正睡得酣畅淋漓。妈不由分说掀开了我的被子。“闺女，快起来吃夜宵？” 我赖着不动，“妈，我吃饱了！”“吃饱了再吃点，妈炖了养颜汤！”一听汤能养颜，我爬得飞快。
这时，小琴回来了。妈赶紧招呼道，“小琴，快来喝汤，姨等你大半天了！”小琴不吱声，自顾去翻冰箱里。妈“扑哧”一笑，“别找了，方便面全被我扔了！”我和小琴同时“啊”了一声。妈很不以为然，“方便面最没营养，吃了伤肠胃！我是长辈，你得听我的！”小琴笑了笑，终于坐了下来。
此后，妈每晚变着花样给小琴炖汤。很快，两人亲密得俨然一对母女。她们一起手挽着手逛超市，或者，一起坐在沙发上谈论韩剧。我佯装嫉妒，“妈，到底谁是你的亲闺女呀？”
妈搂着小琴哈哈大笑。
后来，妈才告诉我。原来，小琴很小的时候妈就去世了。那天，我打碎的镜子背面，藏着她妈妈唯一的照片。妈说，“闺女，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你对她好，她一定会知道！”
二
那天，房东太太打电话过来。她说房租要从500块上涨到800块。我一听就急了。之前，这房子空荡荡的。我和小琴搬来后，忙活了好几天。找人粉刷墙壁；去旧货市场购置家具；又逛夜市买回很多漂亮的装饰品。现在，房租哪能说涨就涨呀？
我不搭理房东太太。隔天，她只好亲自上门。
妈赶紧泡了壶茶，“呦，你就是大妹子吧？俩孩子在这里，多亏你照顾了！”接下来，房东太太压根就没有插嘴的机会。妈漫无边际地展开了一番演说。什么我小时候尿炕啊，8岁那年，差一点掉河里淹死呀……妈是个自来熟，逮着谁都亲。房东太太只能干着急。
妈还不停地给房东太太倒水。她说，“大妹子，你不知道，这茶是用东北的长白山人参泡的，能延年益寿啊！你要是喜欢，赶明儿给你捎几颗？”妈又说，“有一年，我和几个姐妹去挖人参。结果，一个穿红肚兜的小娃娃从土里蹦出来了！”我暗笑这故事也编得太烂了。可房东太太竟然很感兴趣。她说，“大姐，我昨晚刚好梦见一个小娃娃，白白胖胖的，跳出来叫我奶奶！”
原来，房东太太的儿媳正怀孕。妈一听更来劲了。她说，“大妹子你面相好，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将来，你儿媳一定会生个男娃！”房东太太听得喜欢，一时竟忘了此行的目的。两人越谈越投机，最后，竟依依惜别。
房东太太走后，小琴竖起了大拇指，“姨，你可真神了！”妈笑了，“神个啥？只有女人才了解女人。她这样的年龄，不盼孙子盼什么呀？顺她的意就好了。”
过了几天，房东太太又来了。我心中暗想，这会她一定要开口了。
几句寒暄后，妈掏出了两双虎头鞋。“大妹子，这是我给你孙子做的。粗针粗线，上不得台面？”房东太太一看，简直爱不释手。“唉呦，大姐。我就喜欢这样有民间风情的虎头鞋，这比街上卖的好看多了！”妈听了很受用，“大妹子，你要是不嫌弃，赶明儿我再做两个红肚兜？”房东太太乐得合不拢嘴，“那可太好了！我孙子穿了，将来一定也像东北男人一样壮实！”
趁着房东太太高兴。妈试探着问，“大妹子，你这回来是有啥事吧？”房东太太有点不好意思，“没啥事，就是……看看她俩过得好不好？”妈笑了，“大妹子你人可真好！我觉着跟你越来越投缘了！”妈这一招四两拨千斤着实厉害，此后，房东太太再没提过房租的事情。
三
不久，小琴谈起了恋爱。我却依然孤身一人，顿觉失落。
那晚，同事聚会。碰巧，一个叫强子的男同事跟我住得近，就顺便送我回了家。没想到，这一幕被妈看到了。
回家后，妈在我的身上嗅了又嗅。“咦，我姑爷刚才没吻你么？”我羞得满脸通红，“啥呀，妈，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那你说，他叫啥名字？”我憋着不说。妈哈哈大笑，“还普通朋友，连他的名字都不好意思说？”我太了解妈的脾气了。要是我不说，今晚就别想睡觉。“他叫强子！”妈点了点头。“强子，恩，好名字！”
第二天，妈突然打电话给我。“闺女，今晚强子要来咱家吃饭！”我惊得瞠目结舌。下班时，果然强子已经在门口等我。当时，他脸色微红，怀里抱着一束康乃馨。我暗自舒了口气，还好不是红玫瑰。
强子低着头说，“下午，阿姨给我打了电话，要我无论如何去吃晚饭？”我心中诧异，“她是怎么找到你的？”强子羞涩地说，“阿姨挨个办公室都打了一遍。说要请她姑爷强子吃晚饭！”我一听，差点瘫软在地。这下可好，明天全单位都知道了。
我俩心照不宣地往家走。其实，我对强子印象不错。只是，他太腼腆，迟迟不肯表露心迹。我虽然大方，可也不至于倒追。
当晚，妈使出了浑身解数：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地三鲜……把强子看得一愣一愣的。我和强子一直低头不说话，于是，饭桌上全是妈的声音。她问强子，家里有几口人？父母都是做什么的？今年几岁了？我简直哭笑不得。
强子一走，我就抱怨开了。“妈，哪有你这样找姑爷的？”“傻闺女，当年，你爸不也是这样被我拿下的么？这年头，好男人太少，逮住机会就千万别放。这强子老实憨厚，我喜欢！”
第二天，同事们果然一个劲朝我笑。
“你妈可太厉害了！简直无敌！”“就是，我要是有这样一个老妈，啥事也不愁了！”我的心中涌现出无限自豪感，“那是，俺们东北人就是这般豪爽！”话音未落，傻乎乎的强子抱着红玫瑰从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我急急地上前，狠命拽住他当众拥吻！
当晚，我搂着妈说，“你这一招可真险，你怎么知道强子对我有意思？”妈笑了，“没意思干啥送你回家呀？你不知道，强子那晚又在楼下站了好久，直到你房间的灯亮。他这么细心，将来一定不会亏待你！”
……
可是第二天，妈却突然要回东北了。我哭着不肯。这一个多月来，我已经习惯了妈帮我打理一切。妈笑了，“傻闺女，妈哪能陪你一辈子呀？你以后有强子了，我就一切都放心了！”
我知道，妈是想爸了。那一刻，我突然也有些想家。强子轻挽着我的手臂说，“大不了，将来我跟你一起回佳木斯？”望着强子坚定的眼神，我终于泪流满面。
作者：张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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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江苏省启东市和合乡引丰村七组，邮编：226251 忘了说，原发《家庭百事通》２００８年２期 好稿子，提走待审。感谢作者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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