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什么
跑什么他手指着那件褐色的 夹克哎了一声,重重叠叠的货架后探出一颗脑袋。脑袋正面沿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照,立即泼郎鼓一样转过来说一佰肆拾贰元,是实售价……那人说着说着安装在肩上的脑袋突然不动了!那情景真象电池里没电了的儿童玩具。同时这边他的腿也支架一样就把身体主要部分固定了:那不是初中时的同窗同学大贵吗?他立马热血奔流,握起拳头 ,他要上前擂这狗日的一拳,三十年啦,咋就老不见个影子?还以为你死了呢?……他拳头是握上重磅级,但却没抡下去。因为那颗脑袋很快又缩回去,隔着密集地 的货物缝隙,留给他的是头发黑白相间的后脑勺。他真正体味到呆若木鸡的本义!这时衣架后款款闪出一个珠光宝器的女人整体。女人一脸亲切,她说是一大早第一个买卖,壹佰肆拾贰元没向你多要,咱都图个吉利!他迅速分检出壹佰肆拾贰元,拎起夹克大踏步地走了。
妻子审判他时已是在市场的另一头,你疯啦,这么快就买下了?什么?同学?人家不认你你套什么热乎?这时,他感到事态严重性还不止步:这边一模一样的夹克,每个摊位实售价都是壹佰肆拾元整数!也就是说刚才一“热乎”,整整多扔了两元钱!
两元,是吉数还是凶数?他脑子里你疑团重重。妻子说:怎么?这会儿心疼了吧?
他艰难地闭上眼睛,汹涌的市场顿时远去了,瓦蓝的天扣在头顶,夏日厚重的阳光布满了校院,花坛里的红蜻蜻追逐撵打,永不疲倦。他对妻子说听个故事吧:
三十年前他和大贵都读初中,那个下午放学后校园空空荡荡,他俩一块儿扫地,凳子撬起后又落下来啄在他的脚趾上,血液雷厉风行赶出来了。他要大贵扶他回家,大贵说等回去你身上血就淌光了!大贵扶他进了校门外诊所,包扎后药费两元,他身无半文就要向大夫画押。大贵把自己口袋里那张多少次柔皱了有展平,展平了有柔皱的两元钱,最后一次展平摊在医生的桌上。他吓了一跳,大贵这一举动给予他的撞击,比刚才凳子的偷袭猛烈得多了:大贵一心想买一支英雄牌钢笔,可家里没有钱。大贵便推着冰棍箱转了二十多个中午,晒得跟非洲人一样。款才到位了,可供销社没货了,要等下一周才到。大贵便把那两元钱一级戒严,他说他已认下了,贼偷到香港去,他也能认出来的……第二天,他在父亲骂骂咧咧中讨到两元钱。(父亲说学校应负主要责任)。他和大贵俩人丢沙包一样,你扔过来,我扔过去。最后大贵恶狠狠地说:你要非给我,咱俩从今以后就不要做同学了!后来他父亲将两元钱兴高采烈回收后说:那娃是做大事的料!
初中毕业钟声快响了,他要提前回籍贯所在的老家参加推荐考试。临走那天大贵突然有事没到校,可大贵将一本伍毛钱的高级笔记本捎来了,他用蓄积两年的春风秋雨烙下了,“让我挽起你的手,还有你我的梦,一起奔向灿烂的未来,无论人世怎样改变,我们的情谊永远不变”……
唏嘘声中,不知是故事结束了,还是他再也讲不下去了。只觉得妻子轻轻的握住了他泪痕遍野的手背,可俩人彼此掩护,迅速转移场出市场时,妻子恍然大悟说,我俩真是莫名其妙,三十年前的债今天还清了,还跑什么? ( 陕西省岐山县蔡家坡西三路科达公司东楼《振华风采》杂志第二编辑部 尚军良 邮编722405 ) 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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