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夫:《反腐倡廉征文6题》
[size=3][font=宋体]《没有门牌的小院》[/font][url=http://www.xxszj.com/viewthread.php?tid=120717&extra=page%3D1][font=Times New Roman][color=#800080]http://www.xxszj.com/viewthread.php?tid=120717&extra=page%3D1[/color][/font][/url][/size][size=3][font=宋体]《迁坟》[/font][url=http://www.xxszj.com/viewthread.php?tid=117985&extra=page%3D2][font=Times New Roman][color=#800080]http://www.xxszj.com/viewthread.php?tid=117985&extra=page%3D2[/color][/font][/url][/size]
[size=3][font=宋体]《真实的谣言》[/font][url=http://www.xxszj.com/viewthread.php?tid=118847&extra=page%3D2][font=Times New Roman][color=#800080]http://www.xxszj.com/viewthread.php?tid=118847&extra=page%3D2[/color][/font][/url][/size]
[size=3][font=宋体]《糜鹿》[/font][url=http://www.xxszj.com/viewthread.php?tid=116889&extra=page%3D2][font=Times New Roman][color=#800080]http://www.xxszj.com/viewthread.php?tid=116889&extra=page%3D2[/color][/font][/url][/size]
[size=3][font=宋体]《为什么不给我处分》[/font][url=http://www.xxszj.com/viewthread.php?tid=119951&extra=page%3D5][font=Times New Roman][color=#800080]http://www.xxszj.com/viewthread.php?tid=119951&extra=page%3D5[/color][/font][/url][/size]
[size=3][font=宋体]《穴道》[/font][url=http://www.xxszj.com/viewthread.php?tid=117627&extra=page%3D7][font=Times New Roman][color=#800080]http://www.xxszj.com/viewthread.php?tid=117627&extra=page%3D7[/color][/font][/url][/size]
迁坟
文/盐夫
德寿过世后,继任族长德山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给福庆迁坟。
福庆三年前去世的。福庆姓唐,理应葬黄龙岗上。黄龙岗上是唐氏亡者墓场。福庆不葬岗上,葬岗下。岗下是片乱坟场,地势低,水气大,只葬无名尸或外姓人。大唐庄唐氏亡者,不葬岗上有过。除福庆外,还有一个。德虎。德虎是汉奸。枪毙的。
德寿不同意福庆葬岗上,福庆只能葬岗下,是东北角的一块水草地。德寿是族长。族长说话算话。有人反对,最终还得按德寿意见去安葬福庆。反对者去找二族长德山。德山与德寿一个辈份,他俩能说上话。喝酒时,德山说了福庆的事,还递了请愿书。请愿书上有很多大唐庄人签名。德寿很生气,撕了请愿书:想反了?一个外姓的种,能入唐家宗谱?能进唐家祖坟?
福庆母亲坐在坟地上,从早到晚,木木的,老人不说一句话。庄上女人陪她也悄悄落泪。她们心里有面明镜,她们不相信德寿的糊涂话。虽然福庆父亲去世很久,福庆才出生,但女人们依然坚信福庆就是唐家的后人。
德山也坚信福庆是唐家的后人。
所有大唐庄人也这样认为。德寿除外。
福庆童年过得苦,但有出息。福庆是大唐庄第一个大学生,第一个高官。福庆是市院检察长。福庆很重感情,乡里乡亲的事都当自己的事来办,为乡亲们做了不少实事,修了路,建了水塔,还翻新了村小的旧校舍。那年,新任镇长摊派兴建“小外滩风景区”。群众有抵触情绪,为保证完成指标,镇长通知各学校:家长不交款,孩子们不准进课堂。德寿去找镇长说理,镇长不见,德寿很生气,挂个电话说:福庆你回来。第二天,福庆回来了,十多辆车,停满打谷场,陪同的有县委书记、有教育局长、还有数家媒体记者。福庆啥也不说,四处走走,与乡亲们握握手。不久,“小外滩风景区”计划就泡汤了,孩子们又回到了课堂,镇长也被撤换了。
从此,再也无人轻视大唐庄的能耐了。大唐庄的人很有脸面,很风光,甚至有点嚣张,说话更比外庄人响亮三分。孩子们都会对外庄人说,知道不,唐福庆检察长是我们大唐庄的。
麦子收后,大唐庄的水稻苗下不了地。没水。大旱。串场河流域不断发生抢水事件。德寿安排人,在河口打了拦水坝。下游的范庄派人开坝,双方干了仗,动了棒,又动了刀。一刀扎透左胸。范庄死人了。
刀是福龙扎的。福龙被公安机关抓了。
福龙上警车时,昂着头。福龙是德寿的孙子。他不怕。大唐庄有人。
德寿给福庆打电话:福庆你回来。福庆没有回来。德寿又打,福庆忙,仍旧没有回来。德寿只得进城找福庆,福庆也没见德寿。秘书说去省城开会了。
德山说,这事是大事,别为难孩子了。
德寿说,这杂种,有能耐了。
福龙被判了死刑。
福龙的死刑秋后执行,然而秋前,福庆的死讯却传到大唐庄。消息说,福庆在重案组,负责一桩重大经济案件,案件涉及到某高层人物。朋友劝福庆离开重案组,但他没有。他说,这案件要一查到底。福庆死在一家宾馆里,三天后才被发现。侦查人员说,谋杀。
福庆的骨灰被送回了大唐庄。
德寿说,他不是唐家的种,不得入黄龙岗上!
德山流下两行泪水:悲夫,吾族!
三年后,族长德寿过世了。德山说,大唐庄不是不辨是非的宗族,弘扬正气,除暴安良是吾祖的祖训,福庆是唐氏宗亲的骄傲,我们不能屈了这孩子,迁坟!
迁坟仪式很隆重,老辈们都说是大唐庄有史以来的最高规格。六个唢呐手,十二人乐队,十八个永宁寺和尚。大唐庄的同宗男女来了,范庄来人了,其他外姓的也来了,披麻戴孝。岗下原先没有道,沟沟坎坎,先一天就有人用推土机把道整了,推倒一片油菜地,直通岗上,道上铺了砂石,又铺上红地毯,“封桐堂”的五色族旗,风里飘扬。
福庆儿子扑通跪在德山膝下,泪流满面:山太爷啊……山太爷……
德山抱住孩子的头:孩子快起来,不用跪,山太爷对不住你们家三代人,屈了你爸啊。
山太爷……山太爷……孩子前额触地,泣不成声。
鞭炮响了,唢呐响了,诵经声也响了,纸钱当空飞洒,八位壮汉一声号子,福庆灵柩从土坑里抬起,和尚前边开道,一行人踏着红地毯,缓缓向黄龙岗最高坡走去,一步一沉……
[[i] 本帖最后由 盐夫 于 2008-4-23 09:21 编辑 [/i]]
[[i] 本帖最后由 盐夫 于 2008-4-23 09:34 编辑 [/i]] 穴道
文/盐夫
我要再一次实施点穴行动。
这是第九次。这一次不为别人,为杜立富,我过去的老板。
认识他时,我刚出狱。这之前,我犯了点法。监狱里猫了三年。我用石刀废了村长的手。出狱后,杜立富给了我一份工作。
所以腊月里,我见到杜立富时,就想帮帮他。其时,他正把破桑塔纳停在官元坊的街边。看着他,我想分别后的这几年,杜老板依旧没有发迹的模样。看来,多年工程债务上的事,是他一个死结。
我把行李——两只漂亮的麻布袋子,递给土娃。土娃是我的雇员。我穿过马路,向杜老板走去。我要拯救一次杜老板。这是我季节性职业的一部分。只有这个季节,我有这种能力。我不想错过机会。
我拍拍杜老板肩膀,叫了他一声。他吃惊地看我,转而讨笑,继而掏一只烂苹果。我把苹果在衣袖上蹭蹭,塞进嘴巴。这时,我又看见了他手指的抖动。杜老板的手疾有多年病史了。是被一伙债主绑架后,引发的恐惧多动症。病情现在似乎加重了,我的一声问候他也抖动。我大笑。他面有难色的说,嘿嘿,工资拖多年了,我就想办法。
我不喜欢杜老板的窝囊样。我说,别提这事。我握住他的手,继续说,与你谈点开心事,我帮帮你,还有谁差你工程款?多少?
杜老板立马有了笑容,手指也显示出某种平静。他说:魏继海。
魏继海我不认识,但杜立富已经告诉我关于他的背景情况。魏继海是交通局长,一把手,是杜立富分包项目的业主代表。魏继海还是副市长的候选人,现在正进入公示程序,可以说,政治前景一片光明。
土娃背着麻袋尾随着我,我很兴奋擂了他一拳。我们又有一笔生意要成功了。在进入魏继海办公室之前,我很自信对土娃说。
土娃也很高兴。
坐在魏继海办公室沙发里,我们没有说话。土娃艰难啃咬着馒头。一只又干又硬的馒头。我拢着手,哼着小调:为了咱的爹妈,为了咱的娃,为了一个梦,进城闯天下……
魏继海局长一惊,从液晶显示器上转过视线,看着我们。
我笑笑,我没说话,掏出一叠破纸片。我说,这是《计划生育证明》、这是《外来人口暂住证》、这是《遵纪守法光荣户》、这是《温总理关于解决农民工资的重要批示》复印件、这是……
魏局长站起来,露出欢迎的微笑,握握我的手:原来是农民兄弟,今年做得不错吧,在哪做的?
阳光大道工程。我说。
魏局长脸一暗。果然是穴道。
我已调查清楚,阳光大道工程是市政府十大重点工程之一,项目大,占地多,立项审批手续没被部里批准。项目是偷上的,中央巡视组发现违规后,曾被勒令停工。后暗中协调,上面装糊涂了,项目又开工了。市委书记再三叮嘱魏继海一定不能再节外生枝。另外,我还听杜老板说,招投标时也有猫腻。
但我可不能这样说。我说,阳光大道工程是城市窗口,是加速地区发展的重要设施,虽听说没有审批手续,但工程进度很快,质量也很好,这一切与魏局长的高度重视、不计较个人得失是分不开的,魏局长为广大人民群众又做了一件好事,一种实事。听说魏局长最近要升副市长了,我们工人说话不算数,但打心眼里支持,群众要的就是像你魏局长,不,魏市长这样的好干部。听说,已开始公示了,三选一,这很关键,不能有一点差错,有些人素质就是低,动不动写个“人民来信”什么的,这一定要提防。
魏局长给我和土娃倒了热茶,关切的问,工资都发了吧,年到啦。
我说,正为这事呢,嘿嘿,还有二百多工人等着呢。
不会吧?我已做了专门安排,农民工工资这是一票否决制,这一块我们政府是全力保障的,其他资金可以缓缓,这一块肯定不行的。魏局长严肃的说。
他们说,你局长没拨钱。我说。
扯蛋。魏局长生气了。
很快,杜老板和总承包商代表就到了。这时,魏局长已经在《阳光大道工程进一步落实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报告》上,郑重圈了大名。
第二天,杜老板情绪很好,他来到我的住处。他给了我一叠厚厚人民币。我接住了,捏了捏。这是我应得的酬金。我的收费标准是5%。
我说过,这是我季节性的职业。
对了,给你张名片。有事找我。
(字数1620)
[[i] 本帖最后由 盐夫 于 2008-4-17 08:07 编辑 [/i]] 糜鹿
文/盐夫
糜鹿是个人。糜鹿不是珍兽。
糜鹿是个叫糜鹿男人的外号。
糜鹿河镇上,都知那男人叫糜鹿,与动物同名。书上说,糜鹿因其角似鹿,颈似驼,尾似驴,蹄似牛,故又称四不象。镇上人就也唤那男人叫四不象。有点蔑视,有点污辱。唤糜鹿叫糜鹿或骂作四不象,糜鹿总是乐颠颠应着,不恼,不怒,脸上闪着喜悦。
接着,镇上人就会再骂上一句:这人有病。
糜鹿的病出在脑子上。先前,糜鹿是个很正常的人。糜鹿做过木匠,做过村委副主任。糜鹿好酒,酒量很大,三两五两咂巴就没了。糜鹿能喝酒,重要的是会品酒。一闻,一看,一尝,酒的成色、品质、酒精度,就一一报出了。很准。
镇上招商引资,来了个很有背景的投资商。庄稼地很低廉的被卖出了一大片。砍倒玉米,就建了厂,生产酒。糜鹿的招牌响,全国闻名,就生产糜鹿血酒。打出的广告说,这是男子汉的酒。
土地被征了,糜鹿到酒厂上班。
糜鹿血酒里没有糜鹿血。糜鹿是珍兽,区里每出生一只小糜鹿都有户口,统一登记编号,说杀就杀不可能。所以,糜鹿血就节省了,有时也掺点猪血或者狗血,更多的是掺苏丹红。掺了苏丹红的酒,就让糜鹿来品,分ABC三个等级出厂。品酒是个软指标,能品一口,也能品二口,糜鹿上班与在酒店里喝酒没有很大的区别。每日,他的鼻尖总是红红的。糜鹿做事很认真,酒是一定要品好的。过糜鹿嘴的酒色香味俱全,堪称酒厂一绝。糜鹿的工作深得老板的器重,年年是标兵,还受到市长的接见,合影留念,共进晚餐。那晚,市长敬了糜鹿三杯酒。这是小镇上的大事。那阵子,糜鹿很得意,很风光,一度是小镇名人。
不久,糜鹿就生病了。
糜鹿不知道苏丹红有毒。
后来,有人举报酒厂生产假酒。市里来了调查组,驻一星期,没查出质量上的问题,继续生产。年底,酒厂依旧是优秀企业,利税大户,上了电视,上了报纸。
再后来,酒厂还是出事了。糜鹿酒喝死了十多人。
紧接着市长也出事了。据说与酒厂的事有关。
这节骨眼上,糜鹿也出事了,人先是发高热,后又发低温,接着就昏迷了,一昏就是三天。医生摇头,发了病危通知。家人去镇上福禄店买寿衣,人没进门,糜鹿却又醒了。人呵呵的痴笑,开口第一句就问医生:你…喝了吗?
于是,镇上就有了关于糜鹿痴了的说法。
从此,糜鹿每天只做两件事。
一件事,提着酒瓶,在巷道里,四处飘荡。
另一件事,则是坐在雕像边台阶上喝酒。
雕像立在小镇的市口,是两只奔腾的糜鹿,一大一小,一高一低。糜鹿喝酒时就靠着小糜鹿的后蹄,很惬意。孩子们喜欢看糜鹿喝酒,就像是看马戏班子的演出。
糜鹿哈了酒,问围观的人:你喝了吗?你说…你和市长喝过酒吗?市长的酒好啊,糜鹿血酒一个字好,男子汉的……酒……哈哈……。糜鹿做了一个造型,一个很下流的动作。围观的人很快活的笑了。
一个戴墨镜的人没有笑。
戴墨镜的是新来的黄镇长。黄镇长不喜欢糜鹿的酒话。酒话里,有对政府形象产生负反应的言论,会影响投资者的信心。黄镇长更不喜欢糜鹿占着雕像台阶喝酒。雕像是小镇的形象,是标志性建筑物。有人外传说,黄镇长在会上发言时很生气,很激动。
第二天,就没人见过糜鹿了。
据说,糜鹿被派出所的警察送到老家去了。
过了一天,糜鹿又出现在雕像底下了。
黄镇长批评了派出所长。所长不吭声。那天夜里,下了大雨,响了很响的雷。清晨,小镇的人再从雕像前走过时,突然发现雕像的后蹄不见了,留着新断的锯痕和铜屑。
有人就报警了。
警察说,这是一桩很严重的破坏经济行为,但没说谁是真正的案犯。人们只知道,打这以后,再也没见过糜鹿,再也没见过糜鹿在雕像下喝酒的样子。然而,糜鹿的口头禅却在小镇上奇怪的流行开来。
你喝了吗,你喝了吗。
小镇的巷道里,不时就重复着这样的问候。
(字数1600)
[[i] 本帖最后由 盐夫 于 2008-4-17 08:08 编辑 [/i]] 真实的谣言
文/盐夫
卡努要来了。电视与报纸说,不宜外出活动。
单身男人马志波是位退休工人。他很少看电视,很少读报纸,他不知道卡努要来。卡努是一场热带风暴。他只是感觉天色不对,云朵儿多了些。也许,要下场暴雨吧。马志波锁了门,夹把黑雨伞就上了丹凤街。街上,已开始起风,行人步履匆匆,广告牌嗖嗖响,天空腾起了树叶、纸片和塑料袋。
马志波要去见一个人。
这之前,马志波给市府办公室写过三封信。信里重复一个问题:城市亮化工程是一件实事,道路亮堂了,夜景漂亮了,出行方便了,但是丹凤街上的路灯,质量有问题,特别是基础,很浅,强度也低,对行人是颗炸弹。三个多月过去了,市府办公室没有回复,昨天有人来电话,说让他去纪检,与一个姓张的书记面谈。
马志波等着公交车,车还没到来,然而卡努却提前到了。
风,很狂。雨,很密。天空白茫茫,暴风卷舒云团、包裹雨点向丹凤街横扫过来,树枝断了,宣传条幅撕了,广告牌歪了,路灯却倒了。
马志波跟随人群择地逃散……
次日,云开日出,早报上关于卡努的报道却是沉重的:卡努来势凶猛,对我市造成巨大人员与财产损失,现已查明,仅丹凤街一处,有二十多处路灯柱被刮倒,死伤十多人……
死者里,有一个打黑雨伞的。
马百里在另外一个城市工作。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赶回老家,见到的是父亲马志波的一盒骨灰。马百里悲痛欲绝,但人死不能复生。马百里择了块好墓地,把父亲葬在黄花岗公墓里,又立了块墓碑。汉白玉的。很气派。也算是对父亲养育之恩的回报。
论理,马志波的人生演出至此应该剧终了,但是没有。
“头七”马百里上坟时,发现墓碑歪了。马百里有些奇怪,扶正了。
“二七”时,坟地一片杂乱,倒处散落泥土,枯草,脏兮兮的,汉白玉墓碑上还有黄黄印迹,手一摸,嗅嗅,有股臭味,是马粪。
马百里冲进陵墓办公区,负责管理的人苦脸说,他们也搞不清楚,今后保证严加看管。马百里依旧愤怒:这是你们的职责,推说不清楚就完了吗?我起诉你们!
负责管理的人就派个老头把墓地重新清扫了,墓碑也细细擦拭了。
马百里决定守在墓地上,候着,搞清究竟是谁做的缺德事。
第一天,来了一对青年男女,在墓前停住脚步。男的说:你来看,这就是马志波的墓,这家伙可风流了,据说有十几个情妇,一人一套别墅。
你羡慕了?这家伙猪狗不如,畜牲,恶有恶报,被电杆砸死活该。女的说着把一块香蕉皮向墓碑砸去,狠狠的。
马百里从松树后走了出来:你干什么?把香蕉皮捡起来!
女的白了一眼马百里,轻蔑一笑:咋了?碍着你了?多管闲事!
我就要管!马百里大声说。
我就不捡,我就砸,看你咋办?马志波是你爸似的,挺有孝心的,神经病,哈哈哈。
男的恶恶盯着马百里。马百里无奈地看着一对男女相拥而去,那一路笑声像刀刺着他。
第二天,来了一大群男男女女,头上扎着白布条,手里打着标语,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血字:还我清白。那群人到了墓前,抡起大铁器就砸汉白玉墓碑。石屑一点一点的剥落。那群人很愤怒,马百里心里很痛,想去阻止,却又怯怯的不敢。马百里纳闷,不清楚父亲这几年来究竟做了些什么?结了这么多仇人。
那群人走后,又来了一对老年夫妇。老男人点点马志波的墓说:这个人是没做过好事啊,搞个开发区没人投资,一大片土地被贱卖了;迎客松大桥跨了,据说就是他指定单位施工的,换个单位,说不准四娃也不会没命呢。老女人说:罪过啊,罪过。
马百里走过去给老男人敬了一支烟,问:你认识这人?
老男人说:谁不认识?不就是马志波吗?
马志波是谁?马百里故意问。
这你也不清楚,电视上常出现,你是外地人吧?马志波是市长啊。
市长?马百里显得很吃惊,摇头说,不可能的,他肯定不是市长,他从没做过市长,他是一位退休工人,他连小学也没读完,咋会是市长呢?他是我爸。
你爸?同名?市长没死?造谣的?老男人不再说话,挽着老女人胳膊急急走了。站在身后,马百里看到老男人把敬他的烟丢进了草地,地面上升起一缕轻烟,随风散去。
(字数1690)
[[i] 本帖最后由 盐夫 于 2008-4-17 08:10 编辑 [/i]] 为什么不给我处分
文/盐夫
处分给我吧,包书记。申光明递上一支烟,对市纪检书记包永法说。
包永法把烟挡回去,说,老申啊,说句实心话,国土局违规了吗?渎职了吗?可以肯定的说,没有。没有了,哪来的处分?你就不要在这里给我添乱了。
没有?咋没有?有,肯定有,肯定能挨上边的。申光明急躁了,他用面巾纸摁着脑门,说,包书记……一切后果是我们国土局造成的,如果我们执法严格,24小时蹲守现场,他们能施工吗?如果我们把违规用地情况如实上报,谁还敢继续施工呢?现在土地有《土地法》了,谁敢触法?你说是不是呢?申光明喝口茶继续说,现在看来,与交通局是没关系的,与城建局也没什么牵连的,恰恰与国土局有关系,而且关系很紧密,一些事实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我们违规了,渎职了,很严重的,我作为分管副局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是肯定的,老包啊,你至少给我一个警告处分,我五十八了,再不给就没机会了。
申光明报告式的言语,听得包永法脑袋发胀,但他又不得不听他们牵强附会的解释,这有什么办法呢,这是他职责分工范围。这次内定处分名额很少,只有二个,警告,严重警告各一个,可交通局、城建局、公安局,规划局都走马灯似的,纷纷来人争取名额,来的都不是好对付的老家伙,都是老相识,老资历,包永法拿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崔岭云作为本届新市长,与前任一样,总想在任期内为民多做些实事。新世纪大道是第一个列上议事日程的重点项目,是城市的窗口工程,但由于项目路线长,占地多,涉及的面也广,工程已立项了,但最后审批手续却没有通过。市政府一面派人去北京疏通,一面要求项目迅速启动。工程过半时,有人举报,中央检查组来了,勒令停工,后经多方协调,检查组也默认了,对后续工程的实施也装糊涂了。复检时,崔岭云亲自陪同检查组视察。工地上看到的是一片寂静,没有一台机械,没有一个工人。其实,交通施工单位早接到通知,停止作业一天,所有机械设备躲藏到后山里去了。
检查组对市政府整改工作很“满意”。
其实,这类事件是经常有的,没有必要过于担忧,除了加强私下交流外,只要把下一步工作做到位就行了,按照检查组负责人的意见,对相关人员进行“严肃”处理,形成书面文件,让各方都能有个交待,有个面子。
其实,应该先处理谁呢?包永法心里十分清楚。如果认真追查下去,崔岭云市长也难脱干系,因为他是项目的决策者。当然,包永法没有这个权限。现在,包永法的桌上就有一份崔岭云关于新世纪大道的批件。文件右上角上,写着崔岭云潦草的字迹:新世纪大道是重点项目,机关、各局及相关部门积极配合,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确保十月一日交付使用,落实情况列入年终政绩考核。
圈内人都清楚文字其中的奥妙。
按照惯例,市长是不会承担违规事件责任的,但总得有人代为受过。组织上也有考虑,一般接受处分的,都是一些年近离休年龄的科、局级干部,年纪大了,他们提拔重用的机率已降为零,一个处分,对他们个人政治前途没有影响。处分毕竟是处分,谁愿意不保晚节呢。补偿是根本诱因。前两年的处分补偿就很吸引眼球:一、上调工资二级,离休后享受上一级别待遇;二、子女报考公务员达线后,可直接录取;三、享受低价房产一处。
当然,这都是暗箱操作的,心照不宣。
包永法摇摇头,站起身,立于宽大的玻璃幕墙前。城市的风景尽收眼底。灰朦朦的。这座临海城市已渐渐失去纯天然的美丽了,空气污染指数已进入环境监测的排行榜,晴空万里的景象定格于遥远记忆。包永法放眼看去,不远处的楼群正在被浑浊的烟雾所包围,时隐时现,令人一片失望。
空气质量已威胁到了人类健康,这样下去,很可怕,老申你说呢?包永法很感慨的说。
没有应答声音。包永法回过头,申光明已经离开他的办公室了。办公桌上,却多了一只信封。信封鼓鼓的。包永法捏捏,硬硬的,是超市贵宾购物卡。包永法向走廊尽头看去,静静的,没有申光明身影。包永法想想,一声叹息,在桌前坐下,提笔在《处分报批表》上写下了“申光明”三个字。
电话响了,包永法拿起话筒。崔岭云市长打来的。他说:老包啊,名额没定下来吧?
包永法顿顿说,没…还没有。
那好,别急,我……这样吧,一会我与你细谈。
包永法坐在高背旋椅上,愣愣的,他在琢磨着崔岭云的电话内容,心头不由升起一团雾水,就像窗外的空气一般迷茫。
电话又响了,这一次是申光明打来的。
这事不行。包永法说。
为什么不给我处分呢?申光明几乎吼了。
(字数1840)
[[i] 本帖最后由 盐夫 于 2008-4-17 08:11 编辑 [/i]] 盐老师侍作好多呀,先占沙发再细品。:lol 盐夫能整,一整就整5个:handshake :handshake [quote]原帖由 [i]切·格瓦拉[/i] 于 2008-4-17 08:24 发表 [url=http://www.xxszj.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785384&ptid=120103][img]http://www.xxszj.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盐夫能整,一整就整5个:handshake :handshake [/quote]
问好有痔青年!!!!!!!!!! 这五篇作品分别读过,各有特色。不错。
问好!:handshake :call: 太强悍了,让小弟汗颜。。一并下回去了。:handshake 最感人的还是第一篇啊。:handshake :call: 没有门牌的小院
文/盐夫
官元坊里,有座小院没有门牌。
外墙上,重复写有一个字:拆。
小院人家已搬走。偶尔,小院还会有人来看看、来住住。若是白天,是一个胖女人来看。若是晚上,是一对男女来住。他们来得迟,去得早。来时,门前有辆宝马,门紧闭,灯一夜的亮。官元坊居民不认识这对男女。
“拆”字写上很久了,字迹开始褪失,小院依旧没有拆除。有老板来看过小院,摇摇头又离去了。后街被开发商征用了,建成“富丽春别墅花苑”。官元坊居民们眼很馋,都想拆迁,但凡标有“拆”字的房子都拆了或正在拆,惟独这座小院没有动静。不久,倒还有人搬住了进来。
住进的人叫季四春。
官元坊的人认得季四春。季四春没有工作,他是个下岗工人。
小院不是季四春租住的。他租不起。季四春是护院的。
季四春一面护院,一面做点儿临时生意。
季四春写了招牌,立在巷口,上面有字:“收购名烟名酒”。白天,生意很清冷,难得有顾客来。有,也多是孩子,他们从书包里掏出一条名烟来,悄悄塞给季四春,也不问价,由着季四春给,拿了钱飞也似的跑了。晚上,生意明显比白天要好。来人女的居多,用挎包装着烟酒,见四下里无人,身子一侧一掩,就快步进了院子。季四春接过东西,看,嗅,捏,紫外线灯再一照,烟酒的真假尽在肚里。季四春竖起几根指头,给了七折价。卖烟酒的说,再加点。季四春眼睛看着门外不说话。来人只得说一句,也罢,拿了厚厚的红票子就去了。
有人来卖烟酒,也有人买。富丽春别墅花苑里,住着很多有脸有面的人。送礼的多。来季四春这里买烟酒的也不少。季四春低价收进,高价出货。一来一去,就是百分之三二十的利润。季四春乐滋滋的。
有了钱,季四春也就大方多了,备些开水和茶叶。巷里有退休工人,他们在巷道里,扭脖子、甩膀子、倒着走。末了,也就喜欢在季四春门前坐坐,聊聊天,再喝点茶水。
有老人问:这院子咋不拆呢?
季四春说:拆迁费没说好,公家出150万,主家要250万。
能有这么多吗?老人吃惊地摇摇头。
季四春把嘴巴凑近老人耳边,低声说:他们家有人,后台硬着呢,你没看到那辆宝马车吗,据说是个不小的干部呢。那女的,哈哈,是做那个那个的,漂亮不?季四春一脸的坏笑。
那就早该拆了。老人紧扣话题说。
拖,也是一种策略,不拖,不给开发商压力,上面也不好发话……突然,季四春打住话头,他看见了一位胖胖的女人。季四春迎出门外,对胖女人说,老板娘,你来看房了?季四春把切菜的刀拿起来挥挥说,有我四春在,老板娘尽管放心睡觉,谁敢动这里一块砖,我把他们膀子给下了,不信来试试。
胖女人在小院里转了一圈,楼上楼下,院内院外。季四春提着菜刀,像个保镖,陪着胖女人。最后,胖女人拿出一只信封在季四春的脑门上敲了敲。
这是季四春的护院工资。
季四春脸上堆着笑,谢了胖女人。
胖女人不再理会,径直去了。
季四春依旧不紧不慢地过着日子,依旧尽心看护着院子,做着贩卖烟酒的生意。
一天,季四春听到有隆隆的声音。出门一看,巷道里,来了一台挖掘机。挖掘机把大臂高高举起,然后又重重搁在院墙上。季四春大声责问,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拆房。一位戴安全帽的干部说。
不行,你知道谁家的房子吗?小心吃不了兜着走!季四春提着菜刀横在挖掘机前。
我们管是谁家的呢,拆!干部说。
两个工人冲了上来,把季四春架出来。季四春努力挣扎着,反抗着。他不是对手,菜刀被工人下了,最后无力地瘫坐在地面上,哭丧着脸。他的生意招牌也被砸了,身边散落着被褥和他收购的名烟名酒。他一手护看自己的物品,一手给老板娘打电话:老板娘,你快来人啊,他们拆房子啦!电话通了,季四春却听不到应答声,耳机里只有嘈杂的背景声音。过一会,对方径直把手机卡了,发出嘟嘟的忙音。季四春仍旧喂喂叫着老板娘。
老板娘始终没有再来。
院墙被机械推倒了,轰的一声,拍在地面上,腾起一片尘土。
没了营生,季四春离开了官元坊。他要去找老板娘。老板娘的手机已停了。季四春只得沿着大街小巷盲目的寻找。
一个雨季过去了,季四春也没再见着老板娘,也无人知道她的去向。那辆漂亮的宝马也没再出现过。季四春从地上捡起一张旧报纸。报上说,又有一批蛀虫落网了。季四春叹口气,用旧报纸擦擦人力车的硬皮坐凳,骑了上去。他不得不又重操旧业。
先生,要车吗?
季四春响响的吆喝了一声,人力车从院墙的碎砖上碾过。
(字数1820)
[[i] 本帖最后由 盐夫 于 2008-4-23 09:20 编辑 [/i]] 一口气写这么多?
厉害呀,盐夫先生:handshake
[[i] 本帖最后由 盐夫 于 2008-4-22 15:41 编辑 [/i]] 再读。:handshake :call: 各有千秋,支持!盐夫老师。:lol :victory: :victory: 学习 专程过来顶贴!
问好盐兄,近来忙,改天抽时间拜读。 [quote]原帖由 [i]雷高飞[/i] 于 2008-4-17 21:18 发表 [url=http://www.xxszj.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786398&ptid=120103][img]http://www.xxszj.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一口气写这么多?
厉害呀,盐夫先生:handshake [/quote]
:lol :lol :lol 问好!!!!!!!! 更新了,增加最新第6题。
《没有门牌的小院》
见12楼 我在论坛晃悠了一周,发了200个帖子,盐夫在家写了一周,每天写出一篇小小说!厉害! 盐夫够狠。 非常厉害!:victory: [quote]原帖由 [i]宋以柱[/i] 于 2008-4-23 10:25 发表 [url=http://www.xxszj.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793154&ptid=120103][img]http://www.xxszj.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盐夫够狠。 [/quote]
以柱的反腐征文,也该快出笼了吧,初稿写成至今已有20多天了,快发出吧,盼望中............... [quote]原帖由 [i]龙剑[/i] 于 2008-4-23 10:27 发表 [url=http://www.xxszj.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793158&ptid=120103][img]http://www.xxszj.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非常厉害!:victory: [/quote]
六篇不顶你一篇,郁闷中................ 支持盐夫
慢慢的学习大作:handsh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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