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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立 发表于 2008-4-22 10:03

好的讲座,取其精华,推荐给朋友!

讲究艺术构思 结构形式精巧

[font=宋体]  阿·托尔斯泰说过,要研究小小说的结构,“使作品成为一个完整的东西”。著名作家茹志鹃指出:小小说“需要比短篇小说更加精巧的结构。人、事铺排简明、扼要,结尾包袱一打开,又能有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进展和见解。这见解又能寓意隽永,令人回味无穷,值得深思,耐人咀嚼。”(《发展中的微型小说》[/font]1980[font=宋体]年第二期《小说界》)[/font]
[font=宋体]  小小说由于篇幅的限制,它的情节不能像长篇小说、中篇小说和短篇小说那样,由一系列具体事件组成,它的情节比较单一和简单,因而,它必须突破一般小说的展现矛盾——发展矛盾——解决矛盾的三段式情节结构,去以新的构思,寻求新的表现形式。[/font]
[font=宋体]  小小说的构思,有的通过小景物、小场面的描写去透视社会的本质;有的通过日常生活小故事来烘托社会的大背景;有的用象征手法,以物喻理或以事喻理,揭示生活的主题;有的用夸张手法乃至荒诞的手法,把人物的特征放大,从而折射现实,针砭现实,为读者提供辛辣的喜剧美。这一切精巧的构思,都是为了取得以少胜多、以短见长、平中见奇、着微显著的艺术效果。小小说的结构形式是多样化的,最主要的、最常用的是以下几种。[/font]

晓立 发表于 2008-4-22 10:05

  一、场面式。
写主要人物在特定时间和特定场景中的活动。这种形式以人物的活动为中心,通过一定的故事情节、人物的言行,刻画人物;脉络清楚,结构完整。
  请看房树民的《泥活》:
  冯兰瑞老头,坐在厚重的桑木案前,腰板挺直,脖筋绷紧,眼神像锥子似地注视着案子上新捏好的泥活。他手持竹刀,这里抹一抹,那里旋一旋,对这么精巧生动的“武松打虎”,你还什么可挑剔的?武松左膝镇住大虫的花脊,倾全身之力向大虫身上压去:右手揪住大虫的耳朵,反手抡拳,,那大虫拱起半条身子,悬口吊牙,眼眶眦裂。这会儿,冯老汉双眼挤在一起,只见他那窄细的瞳仁中有两个香火头般的亮点闪动着,直视自己的这件创作,摇了摇了头。片刻之后,似有所悟,他重新拈起案上的竹刀,挑起一丁点紫泥,朝着武松拳背上三剔两刮,顿时,那拳背上便鼓起几条弯曲的虬筋。至此,冯老汉的花白胡子里才露出一丝儿不易觉察到的笑容,放下竹刀,搓着两手,轻轻地从案边站起。
  孙子冯大刚好赶集回来。这个墩墩的小伙子进了屋,便从大竹篮里提出一瓶通洲大曲,一包用荷叶托着的熟驴肉。他用手甩了一把流到下额的汗,说:“爷爷,这酒这肉您就敞开吃!今儿头一天到集上去开张,您猜怎么着?这宗买卖别提多快!”
  “怎么个快法?“冯兰瑞问。
  “我把‘芮庄泥人冯的幌子打出来,篮子里的各色泥人才摆到地摊上,眨眼之间,赶集的人就围了个里外不透风,嗬,五十件泥人一下子就卖个精光,好些人都说,泥人冯的手艺二十多年没见了!“哈哈哈哈!冯兰瑞老头开怀地笑起来。
  冯大一眼瞧见桑木案上的武松,忙奔过去,一会蹲下,一会直起,反反复复看了又看,;乐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爷爷,这是怎么捏出来的,我压根儿没见过这么好的活!”他拉着爷爷两只粗糙的大手,说:“爷爷,下回赶大集,我得把这个也带去。”
  “带去呗!”冯老汉答应了:“摆在地摊上,先让大伙看个够,收摊时随便卖掉就成。”
  “爷,武松难道不肯帮咱一个忙?”冯大神秘地靠近爷爷的耳朵水:“今个儿,管理市场的胖老刘蹲在地摊旁,捧起这个瞧瞧,抓起那个看看,爱得简直没治!我把‘武松打虎’带到集上送给他,说不定他能让咱把泥活价往高里提!”
  冯兰瑞眼里一闪一闪的亮光熄灭了。他走到桑木案前,用木滞的眼神盯着孙子冯大,张开粗糙的巴掌,放在《武松大虎》上面,狠恨地向下压去。
  (原载《小说界》1983年第一期)
  这篇小小说的整条情节链处在同一的艺术时空中,也就是故事发生在同一个场面里
,因此,《泥活》是一篇典型的场面式结构的作品。在小小说的结构形式中,最常见的就是这种场面式。有人据此而称小小说是“场面小说”,是“瞬间艺术”。
  《泥活》的情节,基本上是由两大细节单元构成的两个镜头:第一个细节单元即第一个镜头,即冯兰瑞老汉坐在桑木案前注视着案上的泥活;然后手持竹刀加工泥活,精心创作出泥塑珍品《武松打虎》。这个小小的镜头,倾刻闪现的一幕,把泥人高手的精湛的技艺展现在读者面前,令人心神飞越,叹为观止。第二个细节单元即个镜头是孙子冯大赶集而归,他以大曲、驴肉慰劳爷爷,因为“‘芮庄泥人冯’的布幌子打出来”五十件泥人一下子卖个精光。当孙子看到案子上的《武松打虎》时,“乐得眼泪流出来”,他要把这件倾注着老艺人心血的泥活精品,送给管理市场的胖老刘,让他把泥活价往高里提。小说写到这里,情节突然发生了转折,“冯兰瑞眼里一闪闪的亮光熄灭了,木滞的眼神盯着孙子。”至此,缓缓的水流里激起一股逆行的波浪,冯老头“张大粗糙的巴掌……狠狠地向下压去。”随着泥塑武松被压碎,泥人冯的形象也随之完成。
  小小说《泥活》以简单明晰的情节,为我们塑造了一个亲切感人的艺术形象,同时强烈地表现了小说的主题思想。泥人冯身怀绝技,令人赞叹,然而更可贵的是在他“亮光熄灭”的眼神里迸射出的美好灵魂的异彩。他的精致的泥人不是或高或低的金钱砝码,他张开的巴掌,狠狠向一切为谋不义之财的丑恶灵魂砸去,从而显示出他的高尚人格,并引导读者在片刻的艺术享受中,得到有益的启迪。

晓立 发表于 2008-4-22 10:06

  二、蒙太奇式。
  在影视作品中,人们把分别拍成的各个镜头加以选择、剪接、编排,使之具有连贯、对比、联想、衬托、悬念等作用,从而构成一部完整的影视艺术作品。这种结构方式也被小小说吸收、借用。
  小小说由于篇幅短小的限制,它所描写的人物、情节、环境,都不得不进行压缩。压缩的办法是采取跳跃式手法,即借鉴影视艺术中的“蒙太奇”手法,来描写一组生活画面,以此来扩大作品的时空跨度。或叫“镜头组合式”,运用电影蒙太奇组接法,把几个有内在联系的镜头连接起来,构成一个有机完整的结构。几个镜头的衔接
,能造成一种意境,表达出一种思想和愿望。这种形式富有立体感,同时可以省去冗长的交代和过渡。“镜头式”的艺术结构形式,是小小说的一种妙笔。
  请看宋光明的《小大夫》:
小大夫
  内科诊室里这个小大夫也就是二十七八岁,脚上鳄鱼牌黑皮鞋,下身穿皮尔卡丹牌蓝牛仔裤,上身穿梦特娇牌紫T恤衫,小脸擦得粉白喷香,像发了财的小老板,

诊室里进来个病人,女的,30多岁,长得标致,穿戴入时,小大夫看了看她,问:“哪儿不舒服?”
“咳嗽,发热。”
“咳嗽几天了?”
“3天。”
“发烧多少度?”
“38度。”
“来,让我听听。”小大夫把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戴到耳朵上,左手撩起病人的上衣,右手拿着听诊器贴在在病人的前胸上,左听听,右听听,说:“病得不轻,打点滴吧。”
“您是大夫,您看着办吧。”
“杀菌明星,目前最好的抗生素,每天两支,连用5天。”
病人拿着开好的药方走了。
诊室里又进来一个病人,男,40多岁,脸色憔悴,衣衫不整,小大夫看了看他的挂号证,问:“哪儿不舒服?”
“跑肚拉稀。”
“什么样的大便?”
“水样。”
“一天几次?”
“10多次。”
“来,靠近点,我摸摸。“小大夫把手放在病人的小腹上按了几下,说:“急性肠炎,打点滴吧?”
“大夫,吃药行不?”
“别小看跑肚拉稀,拉得脱了水,引起电解质紊乱可不得了。”
“俺钱少,打不起点滴。”
“带了多少钱?”
“一百来块钱,还是借的。”
“正好买两支杀菌明星,先打一天,明天再说。”
病人无可奈何地拿着开好的药方走了。
一个护士领着个老太太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土头土脑的男人。护士说:“大山,你妈病了,你大哥二哥把她送来了。你给她看看吧。“
被叫作大山的小大夫忙站起来,把老太太安顿在诊桌前的凳子上,说:“娘,你哪儿不舒服?”
“心口痛,吐酸水,不想吃饭。”
“是不是吃得不对?”
“可不,前天晚上吃了块凉地瓜。”

“岁数大了,生冷东西不好消化,得少吃,打个点滴吧?”
“还用打点滴?”
“用点好好药好得快。3天就行。”
小大夫开好药方,递给跟着老的一个男人,说:“大哥,你先垫上钱拿出药来,回头我把我应摊的那一份还给你。”
两个男人扶着老太太走了。
护士没好气地对小大夫说:“你娘大不了是胃炎,还用得着滴杀菌明星?”
小大夫说:“你懂啥?300块钱,兄弟三个平摊,我那一份,6支药的回扣就够了。”
护士指着小大夫的鼻子,说:“大山,你可真够黑的了,连你哥也不放过。”

(原载2007年2月1日《齐鲁晚报》)
这篇小小说构思独具匠心,它描述了三个基本相同的画面,用电影蒙太奇的手法将其组合在一起,形成了回环重复的结构。这些场面的重复出现,蕴含着具有积极现实意义的主题,极具讽刺效果。小大夫大山利用职务之便,大捞外快,利欲熏心,连自己的家人也不放过,其扭曲的灵魂暴露无遗。这个故事说明,一个人只要被金钱迷住了心窍,道德就会沦丧,良知就会泯灭。
电影蒙太奇理论告诉我们:不同镜头或相同镜头的组接,可以产生单个镜头所不具备的内涵。但是相同画面的组接,往往会使读者感到情节单调乏味,然而由于作者运用了“犯中见避”的艺术手法,从而避免了文章内容的重复雷同,所谓“犯”,就是指小说情节必要的重复;所谓“避”,就是同中见异。简言之,就是重复中不重复,重复中见变化。《小大夫》三次情节的重复中,富有变化:人物的性别、外貌以及身份有差别;病情也不同;因而,小大夫的动作、语言也不尽相同,但最后开的药方是一样的:打点滴用的同是杀菌明星。小说的结尾处才借小护士之口点出小大夫大山这么做的原因,原来的吃回扣。
这篇小说的主题蕴含在三个几乎相同的画面中,画面的重复出现,深刻地揭露了某些医务工作者利用职务之便,大饱私囊的丑恶行经,很有现实意义。

晓立 发表于 2008-4-22 10:07

  三、对话式。
  以人物在特定场景中的几句富有个性化的对话,构成作品的主体。言为心声,这种形式便于突出人物性格特征,结构简洁明快。
请看下面一篇小小说《变》(张金超):

  马市长吃罢午饭,在客厅中悠闲的品着茶,女儿笑盈盈地走过来,“爸,我想请教一个问题。”“有什么事就说吧。”“我们单位有个刚分配来的大学生,放着清闲的工作不干,偏要到农村高什么乡镇企业,您说她是不是太傻了?”
马市长放下手里的茶杯,望着自己的女儿说道:“现在农村的条件的确挺差,有些人只顾自己的利益和前途,不愿到农村去,而这个女大学生敢于摆脱传统观念的束缚,敢于舍弃自己的利益,她这种精神很值得表扬,我们一定大力支持。“

女儿诡秘地笑了笑,“不过,我认为应该表扬的是她爸爸,因为她爸爸十分支持她。”

“哦,那么她爸爸是谁?”马市长问道。

“就是您老人家呀!”

“什么?!”马市长顿时收敛了笑容,“你怎么能这样,这绝对不行!”

(《写作》1989年第11期)
这篇小小说采用对话的文学手法,直接切入生活的横断面,寻找时代的脉搏,透视人物的精神世界,将他们各自所持生活态度的差异显示出来,在有限的篇幅里,折射出较丰富的思想能量。
小说的构思颇具匠心。它描写一位大学毕业的女大学生,想去农村乡镇企业赶一番事业,但是身为市长的父亲是否会赞同女儿所选择的人生道路呢?于是,在一场父女二人“情感错位”的妙趣对话中,展现出各自的精神面貌和生活态度。
所谓“情感错位”,是指人物之间情感距离。在一定的距离内,容纳丰富复杂的精神世界,小小说《变》尤需如此。传统观念的阻隔,父女之间虽“貌合”而“神离”,这是“情感错位”的基因。这就不可避免地使父女二人各自循环在“逆向”的轨道上运行而导致相互“错位”。例如,女儿为了试探父亲的态度,先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假托他人之口说出,且用反激法提出是否“太傻了”的设问(以表面的假象掩饰本质的真相)。意味深长的是,父亲的态度从“大力支持”突然逆转到“绝对不行”,这一
感情流向的“逆转”,产生出绝妙的艺术效果,令人发出会心的笑。虽然这种“突变”只发生在一瞬之间,但它是符合人物发展脉络的,在父亲身上既有被传统观念束缚的一面,又有对女儿溺爱的一面。这“绝对不行”四个字,它的份量是沉重的,感情是复杂的。这便是“错位”蕴蓄的丰富内容和产生的艺术光泽。

晓立 发表于 2008-4-22 10:09

  四、欧·亨利式。
  结尾出人意外,而又在情理之中,这是欧·亨利式情节结构的主要特征和构思要求。这种结构形式是将生活的矛盾纽结成凝聚、集中、尖锐、强烈的冲突,然后又笔力凝集在剧变的关键上,以合乎逻辑的陡变实现矛盾转化的戏剧性效果,以典型场面的爆发创造出一个小小的一波三折的悲喜剧。小小说《公交车上》的构思布局就很有特色。作品写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去看守所看望哥哥后,坐公共汽车回家,在车上她看到一个小偷偷钱包的情景。小女孩在内心经过一番矛盾斗争,终于想出来一个好注意。
 “阿姨,你的铅包掉了!”车上的“目击者”都这个小女孩捏一把汗。有人小声嘀咕:“这小女孩,真胆大。”

 那位“失主”拼命地摸着全身的口袋,站在身后的那位,脸由红变白,大汗淋漓。“失主”也满头大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小女骇。

小女孩又开口说话了:“是身后的那位大哥哥捡了你的钱包。”那个小伙子连忙附和道:“刚才车颠了一下,给忘了。对不起。”“失主”赶忙千恩万谢,乘客又都为小女孩担心。

小女孩走到那位小伙子跟前,甜甜地喊道:“大哥哥,你真的很像我哥哥,但

“当然可以。”他却在看守所里,我刚刚看罢他回来。”那位小伙子小了笑。

车上的人都会心地笑了。


小小说高潮和结尾的情节设计,既出人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使小女孩这一人物形象细致鲜明。

请看美国作家大卫·柯鲁克的一篇小小说《人质》:


  电话铃响了,罗伯特博士赶紧走了过去。
“喂,你是谁?”
“听着,你女儿玛丽正在这里。如果你愿意的话,请将三万美元送至××街二十六号。我想你是不会吝啬的,否则……”

罗伯特博士听不下去了。昨天他去纽约大学作学术报告,想不到回来时,玛丽已成人质。

“喂,玛丽真的在你那里?我不相信。你能否扭一下他的耳朵,让我听一听她的叫声。

随后,传来一阵爆炸声。
原来玛丽是博士设计制造的机器人,而耳朵则是引爆开关。
这篇小说译成现代汉语,不计标点,总共167字。它妙在一个意想不到的结尾。
如果去掉了这个结尾,那么这篇小说就只能算是一篇小学生作文。这篇小说的结尾的写法,是典型的欧·亨利笔法,既“出人意外”,又在
“情理之中”。这种结构,也起到了深化主题的作用。

再请看下面李海荣的小小说《乞丐》:


  “这该死的雨,怎么下个没完没了,真烦人!”我紧皱着眉,站在北太平庄爱民亭下等一个朋友,伸长脖子巴望着车来的方向。

等车的人都挤在亭下,越聚越多。

“大姐,行行好吧。可怜可怜我,行行好吧。”忽然,一个含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同时有人在拽我的书包。我转过身,才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乞丐打扮的老人:褴褛的衣衫,肮脏的面容,一双浑浊的眼睛,背微微有些驼,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我皱了皱眉,扭过头去。可是身后的书包还在动,那个声音还在哀求。唉!拿这种人真没有办法。我掏出块钱扔给他,一半是动了恻隐之心,一半是为了快点把他打发走。乞丐接过钱,如同捧着圣旨般地千恩万谢,浑浊的眼睛中闪着点点激动的泪花。

老头转身走开了,于是不远处“大哥”、“小姐”的乞求声重又响起。人群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互不相识的人们马上自发地结成统一战线:

“要什么要什么!人家的钱也不是白来的,哪有多余的给你?

“就是,自己长着手,干嘛不去找点活干,又不是干不了。其实就是懒得卖力气!“

“可不是嘛,现在靠什么发的都有,说不定他还是靠这个发起来的万元户呢!”

老人站在一旁,不住地申辩着:



“我真的不是骗钱的,我实在是有难处啊!”说着说着,两行老泪在面颊上延伸,“我是从河南来北京看儿子的,谁知……
—“我知道”,没等老人说完,站在我身旁的一个穿牛仔服的青年就打断了他的话,“你来看你儿子,你儿子不但不认你,还把你轰出家门,弄得你现在进退两难,连回去的车钱也没有了,是不是?你呀,少跟我来这一套,你们那两把刷子我还不知道?”

“牛仔服”连珠炮似的“揭露”并未中止老人的哀求。“我真的是回不去了,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干嘛要蒙你们,我知道你们的钱来得不易,我可实在是没有办法呀!”说着,又是两行老泪。“牛仔服”不屑地“哼”了一声。

“咳,我认出来了。你前几天不是在西单那儿求过援吗?你好象是说你的钱包让人掏了,现在又跑到这儿哭穷来了。”旁边一位穿西装的人指着老人嚷道。

人群立刻沸腾起来。矛头直指向老人。

“太不像话了,跑这儿演戏来了。“

“现在是好心人没好报,心软就得让他们这样的人蒙了!“

……

我站在一边,深深地为自己的好心和经验不足懊悔。

老人尴尬地站在那儿,不再哀求什么,指斥声早已将恳求淹没。

“牛仔服”站在一旁悄声问“黑西装”:“哎,哥们儿,你真的在西单见过那老头?”“黑西装”得意地摇了摇了头:“不这么说,能激起民愤吗?”“牛仔服”叹了口气:“说实在的,现在大把大把捞钱的有的是,谁管得了?他,算老几?”“黑西装”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也是。”

正说着,“牛仔服”一抬头,“哥们儿,车来了!”

一群人蜂拥而上,我等的人却未从车上下来,没办法,还得等。

这时,车站上只留下我和那个孤零零的老乞丐,他的手里还捏着那可怜的本属于我现归他所有的两元钱。我望着他驼背弯腰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忽然觉得刚才那些人对待他过于残忍了,也许他真的遇到难事了呢。

老乞丐并没有注意我的存在。望着车远去的方向,他直起身,捶了捶腰,愤愤地“呸”了一声:“这时候的人真他妈的摸不透,一群抠门儿!”

说完,老头转身走了,留给我一个惊愕。

雨,正在下着……

(原载《写作》)

小小说的体裁特点,给它自身带来局限,而在短小中求变化,在单一中求丰富,则是相当有难度的事情。《乞丐》这篇小小说的可贵之处,就在于它在一千多字的篇幅中,写出了跌宕多姿而又合情合理的情节变化。
  《乞丐》的情节共有三个转折:第一、衣衫褴褛、面容肮脏的乞丐向“我”乞讨时,引起“我”的反感,但还是给了他两块钱。这时,“我”对乞丐的身份没有任何怀疑,。接下来,众人对乞丐的连声斥责,特别的“牛仔服”和“黑西装”的“有力揭发”,使我对乞丐的行为
产生怀疑,否定了开始的印象,从而对自己的施舍感到懊悔,到这里作品完成了第一个转折。第二、接着,写了“牛仔服”和“黑西装”的一段“悄悄话”,点明了他俩的“揭发”完全是无中生有、凭空捏造的。这就使“我”的头脑中刚刚产生的乞丐行骗的判断发生动摇,直至众人上车后,“我”看到老乞丐“可怜兮兮”的样子,同情心重新产生,于是完成了情节的第二个转折。最后,笔锋陡转,通过老乞丐的几个简单的动作和一句话亮出了事情的真相:老乞丐的可怜相和凄惨状都是装出来的。这最后的一个转折干脆利落,令人瞠目结舌。

作品不仅在短短的篇幅内做到了一波三折,而且每次转折都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自然合理,不露斧凿痕迹。显然,作者为此做了精心地设计。作者在第一次转折上化的笔墨最多,“我”在听了人们的各种议论后才渐渐消除了同情心,这样写是符合人们的心理变化的规律的。同时,前边这些描述也为第二次转折埋下了伏笔。你看,老乞丐有那样一副可怜的外表,他在接受“我”的两块钱时是那样感激涕零;在众人斥责他时,他又是那样诚恳地流着老泪辩解。这一切,足以使“我”在听到“牛仔服”和“黑西装”那段坦白的对话后,恢复对老乞丐的最初印象和同情心,从而轻而易举地完成第二个转折。第三个转折来得很突然。前边在直接写到老乞丐时,都是写他可怜而诚恳的样子,他骗钱的可能性只是出现在他人的指责中,后来又写明其中两人的揭发是编造的,这样就使人相信老乞丐的真诚。但恰在此时,作品用短短的几句话描写了言谈举止判若两人的老乞丐,情节急转直下,原来老乞丐真的是个骗钱的老手。这就形成了一种强烈的意外效果,从而形成了一个“爆发”式的结尾。

乞丐骗钱的事并不鲜见,难得的是作者将这一场面写得如此变化多端,而且在曲折多变之中寄寓了自己对现实社会和人生的比较深入的思考:在这真假难辨之处显示了一种人情世故,在真真假假的反复变化中反映了一种人生的哲理:人与人之间心灵的沟通是多么不易。正是由于作者在这个小小的闹剧背后寄寓了人生的思考,才使这篇作品有了一定的思想深度,它体现出小小说以小见大的特点。

作者是大学一年级学生,这篇作品是她的一次小说作业。作为初学写作者,其写作技巧和语言尚有不成熟之处。比如作品开头写雨,显得虚浮,与后文情节发展没有紧密的关联,于行文不利,可改为:“雨,下个没完没了”。这样平平起笔,简略点出了环境特点,也显露出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欧·亨利式”的“出乎意料”的结尾,是小小说常常采用的一种形式;其实,这形式本身也就是内容。而刻意追求这种形式的效果,往往弄巧成拙。现实生活是是丰富多彩的,五光十色的。生活中的“出乎意外”,常常使作家的想象力显得相形见绌。

晓立 发表于 2008-4-22 10:11

  五、梗概式。

  一般说来,小小说因篇幅所限,因此在写作上特别讲究情节的提炼,细节的精当。它要求作者以独有的敏锐,抓住生活中能出奇制胜的某个瞬间,巧妙地表达出来。可是,有些小小说作者刻意创新,采用一种梗概式的写法,撇开具体的情节和细节,借用书籍内容提要的形式,以速写式的粗线条,刀削斧砍般粗略地写出故事梗概,使得小小说在咫尺之幅显现出幽深与沉重。
  小小说的梗概式写法和一本书的内容提要的写法,有不同的要求。具体说来,大致有两点:一是对生活的提炼,作者所选取的诸多历史事件,都需要高度提炼,要具有典型性;二是历史场景和现实生活的结合。与一波、一鳞、一枝、一叶的写法相比,梗概式写法有更大的容量,它可以上下纵横,驰骋自如,但这种驰骋应站在历史的高度上,鸟瞰现实,将历史与现实结合起来,用一个个历史画面来与现实对照,使人读后警觉,从而得到振聋发聩的效果。
  小小说《乏味的故事》(载《萌芽》1991年1月号,作者王国焕),较成功地运用了梗概式写作手法。《乏味的故事》说的是某个家庭三代女性的爱情悲剧。倘纵笔细写,至少,可以写为短篇或中篇。然而作者没有枝枝蔓蔓,甚至有意避免过于具体的叙述,他摈弃了三代女性爱情悲剧的具体细节,大刀阔斧,粗线条地将爱情悲剧的背景勾勒出来。小说开头仅用几十个字,就讲述了人人知晓的“小姐爱长工而不能成眷属终于双双徇情”的乏味的故事。这故事,姥姥讲给妈妈,妈妈讲给我,我讲给女儿,然而,各人听后的感想却不尽相同。何故?作者笔锋一转,叙述了姥姥、妈妈和我的爱情经历。在这里,作者惜墨如金,每个人的爱情经历仅用三句话来交代。作者是这样写的:
  姥姥和小姐差不多时,嫁给了60岁的外爷当三房。她说她妈愿意,要不得冻死饿死。二年后,外爷留给她一个女儿一顶地主帽子去世了。妈妈和小姐差不多大时,跟了我爸爸。爸爸是个工作队队员贫农团团长,妈妈是地主婆的女儿成了条美女蛇腐蚀了爸爸,爸爸受到清洗回老家了,留下了妈妈和未出生的我。我和小姐差不多时,嫁给了一个下乡知青,他爸爸是“反对权威”。他曾泪珠滚滚对我说:我爱你到死!我就嫁给了他,后来,他爸爸又成了大官,他回城了扔给我一纸离婚书和一个不满周岁的女儿……

  看看,这样三个哀婉的爱情故事悲剧,就以如此吝啬的笔墨将其完成了,作者留下了相当大的空间让读者去联想、深思。

请看安勇的小小说《光头》:








石城北街肉铺掌柜王二麻子正专心对付一块骨头,他八岁的儿子王有才跑了过来,挺着小胸脯,郑重其事地说:“爹,我想剃个光头。”王二麻子手里的那块骨头不大好剔,似乎是他十几年屠夫生涯中最难剔的一块骨头。王二麻子心里有些发烦,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说:“你给老子滚一边去!”王有才不想乖乖地滚,父子间就发生了争吵。王二麻子在王有才的屁股上踢了一脚,说:“想剃光头,除非我死了。”

从此,王有才最大的心愿就是要剃个光头。尽管他一直盼望奇迹出现,但王二麻子的身体在他看来比猪还要健康,丝毫也没有突然告别人世的迹象。十几年来,他只能在梦里拥有自己的光头。

十八岁那年,王有才考取了大学,要离开石城到外地去读书。多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光头离自己非常近了。他暗暗地想,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剔个光头。

但开学的第一天,校长宣布的校规让王有才立刻绝望了——学校不允许学生剔光头。有除了搜集一些光头名人的画片之外,再不敢有什么违规的行动。四年后,当他带着众多光头明星的画片毕业时,他想,我终于可以剃光头了。

一切似乎都和王有才的光头过不去,单位的领导是一个非常刻板的人,第一次开会就宣布看不惯年轻人剃光头、穿喇叭裤。虽然多年来王有才对光头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但他还没有愚蠢到因为一个光头而影响自己前途的程度。

几年后,老领导退休了,但王有才热恋中的女朋友非常讨厌光头男人。王有才用一生远离光头的代价娶回了老婆。多年以后,王二麻子去世了,但王二麻子死与不死都已经不是王有才剃光头的障碍了。

王有才七十岁那年,差一点就拥有了光头。他发现脑袋上的头发开始不断地脱落。遗憾的是,没等头发全部落光,他就怀着此生对光头的遗憾,极不情愿地告别了人世。

王有才走在去西天极乐世界的路上时,他唯一的企盼就是来世能剃个光头。佛祖总结了他的一生——他前世一直谨小慎微,既无大功,也无大过,宣布下一辈子他还可以做人,而且有有权选择做什么人。王有才说:“我想做和尚。”佛祖宽厚地笑了。

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王有才出生在一个笃信佛教的家庭里。他长到八岁时,他爹说:“我送你去当和尚吧!”光头离他真正地近了。

他爹笃信佛教,非常讲究缘分,装了一口袋干粮,领着他上路了。临出门他爹说:“这一口袋干粮吃完了,走到哪个寺院,就在哪个寺里出家吧!”他们走了一天又一天,一次又一次地从寺院门前经过。王有才感觉自己循环往复地接近又离开了渴望中的光头。干粮吃光时,他们却出人意料地停在了一座道观门前。他爹惶恐地念过阿弥陀佛后,认为一切都是佛祖的安排。王有才成了道观里的一名道童。

因为每天都想着光头,无法潜心修炼,做了一辈子老道的王有才没有成仙。在七十岁时,又一次死去了。

王有才走在去西天极乐世界的路上时,心里已经彻底绝望了。他只想问问佛祖,剃个光头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佛祖对王有才压低了声音说:“你知道千百年来我最想做什么吗?”他疑惑地摇摇头。佛祖笑了笑了说:“我一直都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但我是佛祖,参透了万事万物,我不能哭,这世上有谁听到过佛祖的哭声呢?”

王有才听了佛祖的话似懂不懂,说:“来世我再不想剃光头了。请让我浑身长满毛,做一只绵羊吧!”佛祖宽厚地笑了。

作为羊的王有才在草地上漫步时,已经不再想什么光头了。这样,日子就过得无忧无虑,他很快长得肥肥大大,被送进了屠宰场。他没像同伴们一样凄

惨地嚎叫,躺在案板上时,他想起了多年前石城北街的那家肉铺,想起了王二麻子……就淡淡地笑了。这一生他终于毫无遗憾地闭上了眼睛。

晓立 发表于 2008-4-22 10:13

  六、日记式。
  采用日记的形式,按时间的顺序叙述故事,即故事情节的发展依时间先后推进。这将些日记连贯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请看邓开善的《那一双深邃的眼睛》:
那一双深邃的眼睛
八月二十三日
           轻轻的,轻轻的……
           我推开爸爸卧室虚掩的:门他正翻开一册厚厚的书,在查阅着什么。一头灰白的发丝晃动着,弄碎了悄然印在壁上的剪影。
           时间是事业的基石。爸爸正是用一分一秒的小石头,默默垒砌着人生与事业的金字塔。甚至,也不过问一下出远门的女儿,我拘束地站在书案边,轻声说:
           “爸爸,别忘了,给买一张卧铺票。二十七号的。“ 爸爸是个健忘的人。

八月二十五日
            我醒了。一看表,五点差一刻。一束从爸爸卧室渗出的灯光,恰恰跌落在我床头。或许,爸爸又伏案酣睡了。
            我披上衣服,轻轻大开了房门:爸爸不在。上哪儿去了呢,这么早?倏然,只见台历上写着一行字:“上火车站排队买票,带上书。”排队?爸爸简直疯了。他是铁路分局的副总工程师啊!
           我顾不上洗漱,急切地向火车站奔去。风,凉浸浸的,扑面而来……
八月二十七
          爸爸送我上火车。临行前,他内疚地说着一串话:爸爸对不起你。没有买上卧铺票,或者硬坐票也。那天爸爸起床晚了。
           爸爸,相依为命的爸爸,我对你说些什么好呢?
           话,是说不完的。
           陡然,女儿的目光与您的目光相撞了。我发现,您那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正射出一束炽热的光弧,那么亮,那么亮。
八月二十八
           有人问:中国人口密度之最?答案也许只有一个——在列车上,车厢无异于一 只只蜂房,到处是蜂一般的人和人。密密匝匝,密密匝匝,连车厢衔接处也塞满了。
           列车进入夜间运行。
           我,一个铁道学院新生,站在车厢的过道上,两腿发胀,毫无睡意。透过车窗,远望去:迷茫的夜野,时而闪过一两盏灯光,也是那么亮,那么亮。仿佛,爸爸那一双深邃的眼睛。真的,那一双深邃的眼睛……

            这篇日记体的小小说,围绕着车票,“我”写了四天日记:爸爸是一个堂堂铁路分局的副总工程师,要弄到一张卧铺车票,应该是唾手可得的,而他却偏偏要去排队买票。读者和“我”一样,由震惊到理解,由理解到敬佩。作品结构紧凑,写得自然真实。我们从作者那深情地、娓娓地诉说中,也仿佛看到了一个老干部那深邃的眼睛,那高大的身影,那闪光的精神世界。

晓立 发表于 2008-4-22 10:15

  七、独白式。
   以人物在特定环境中的心理活动为线索叙述故事,推动情节的发展。这种形式便于抒发人物内心深处的情感,表达对事物、人物的思考。结构严谨、自然。
请看下面傅振强的一篇小小说:
荒诞岁月
       这是发生在那个年月里的故事。
       我永远忘不了这个日子。每当想起,都会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那时候,我在外地工作。每年都要利用放假的机会带兵兵回北京去看爷爷奶奶,这早已成惯例。妈妈想我,其实更想她的孙子。她甚至在我们上次探家返回时特意叮嘱,下次来前一定先发封电报。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在焦渴的期待中,迎接我们爷俩的到来。
       于是,我便按照她的嘱咐,在这次探家起程前,先拍发了一封电报,可谁成想,事端竟就出在这封电报上。
       先是妈妈被叫到了居委会。这里的气氛令妈妈感到压抑。几个平时看起来还熟的居委干部,并不证明回答的询问。她们在屋里出出进进,还不时地相互低声商量着什么人的到来。
        几乎是与此同时,爸爸也被人叫进了厂保卫科。那里早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坐在那里。爸爸刚坐下,便有一个年轻人向他提问题。旁边还有一个埋头做着记录。另一个岁数略大点的并不发问,这是捏着下巴在爸爸身后停地走,不时停下脚步来凝神细听。约摸过了一个多钟头,这几个人才收拾起笔记夹子,在厂头儿们的簇拥下匆匆离去。只把爸爸一个人撇在了屋里。
        接着,便是弟弟和妹妹也被“扣”在了学校。
        ——所有的提问,都是围绕着我进行。
        这一切的一切,我自然无从知晓。当我领着兵兵推门进屋的时候,便发现家里的气氛和外面的天气一样灰冷、凝重。妈妈见是我们,突然上来抓住我的胳膊,像怕丢了我似地紧紧抓住,连声问:“儿呀,你没事吧?没事吧啊?!”
        我感到诧异,有点慌不择言地连忙问家里出了什么事。“唉,别提了!”爸爸叹口气,便把几天来发生的一切全说给了我听。临了,又把保卫科的人私下里告诉他的“你大的问题可能是一封电报引起的”也告诉了我。
       “电报?!“我一惊,赶忙抓出那封电报底稿,只一瞬,我便全明白了。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任什么滋味都有。
         电文是这样写的:
         28日,带兵进京。/
                                             (原载《小说界》1988年第5期)
  这是个发生在那个荒诞年月里的荒诞的故事,。作者以深沉且不乏幽默的笔触,以内心独白的形式向人们诉说,从一个家庭的角度,揭示出那个荒诞年月的荒诞,发人深省。
  故事是由一封电报引起的,“每当我想起,都会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岂料想,这封平平常常的电报,竟给全家带来了麻烦和不安,爸爸、妈妈被审问,弟弟和妹妹也被“扣”在了学校,这都是“我”那封电报做的孽。在叙述过程中,作者故设悬念,让读者急于了解事情的真相,直到最后,作者才将谜底揭开:电报是这样写的:28日,带兵进京。
  这个只有在那个荒诞年月才会出现的故事,尽管微不足道,但是联想它发生的背景,还是让我们再一次受到心灵的震撼。从一封电报、一个家庭反映时代风云,充分体现出小小说“以小见大”的社会功能。
请再看一篇独白式的小小说:
儿子眼中的父亲
  七岁:“爸爸真了不起,什么都懂!”
十四岁:“好像有时候说得也不对……”
二十岁:“爸爸有点落伍了,他的理论与时代格格不入。”
二十五岁:“‘老头子’一无所知。毫无疑问,陈腐不堪。”
三十五岁:“如果爸爸当年像我这样老练,他今天肯定是百万富翁了……”
四十五岁:“我不知道是否该和‘老头子’商量商量,或许他能帮我出个主意……”
五十五岁:“真可惜,爸爸去世了。说实在话,他的看法相当高明!”
六十岁:“可怜的爸爸!你简直是位无所不知的学者!遗憾的是我了解您太晚了!”
  这篇明白如话的小小说,通篇采用独白的叙述方式,细读就会感受到蕴含者丰富的内容和人生的哲理。比如,时间跨度半个世纪;历经人间沧桑后对父亲的评价在新的高度的“重复”;语言的委婉与武断;心理上的幼稚与成熟;年少气盛,不可一世与尊重现实,实事求是;内心独白,言为心声;一笔勾勒两个人,写眼中父亲的同时,也刻画了儿子……                                   (原载《中学语文教学参考》)

晓立 发表于 2008-4-22 10:19

  八、散文式。
  当小说从散文队伍中独立出来后,从未割断与散文的姻缘。例如,《阅微草堂笔记》是小说,也被公认为烙有杂记随笔的胎痕。而小说,也早在先秦历史散文中埋下了种子。《战国策》里就有不少篇什,是富于短篇小说甚至是小小说的形式和实质的。巴金说:“有时不大容易给一篇文章戴上合适的帽子。”近年来,有一种小小说被冠之为“散文式小小说”。这类小小说在情节结构安排上不追求离奇跌宕,一波三折,既没有富有戏剧性的矛盾冲突,又无出奇制胜的结尾,而是按照一定的顺序,在舒缓的娓娓道来的行文中,注入丰富的内涵,给人以联想、回味、启迪的“弦外音,味外味”。
  散文式小小说,在突破了一般小说常规情况下,不只是故事情节不全,甚至就没有情节,而只有人物在一定场合中的片断行动,只言片语,它就用这片断的言语、行动来显示人物的精神世界。冯骥才的《多活一小时》,从全篇来看,有一定的情节,但是,文中写的十个死者在世的精神面貌以及他们每个人的职业,并没有用一个简单而又比较完整故事情节来表现,而是通过他们和“天神”的对话来交代的。
  请看下面村心的一篇小小说《秋天的邂逅》:
秋天的邂逅
        火车到了莱西站,蜂拥上来一拨人。
        最后上来的是一个姑娘,提着一个很重的纸箱,走到我的跟前。这姑娘胖墩墩的,红扑扑的脸上挂满了汗珠,上身穿一件花白衬衣,下身是一条下摆很大的格子裙,脚上穿着一双普通的中跟白凉鞋,既朴素,又大方,给人的感觉是介于村姑和洋妞之间。
       “同志,请帮下忙好吗?”
        可能是那个纸箱比人还重要,她不先找座位,倒先替纸箱安排起来了。我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还是很快站了起来,帮她把纸箱放到了行李架上。老乡嘛,又是一个姑娘家。
        “谢谢!”甜甜的。
        “坐在这里好了。”我指了指对面的一 个空位子。
        “谢谢!”甜甜的。
        一声吼叫,列车喘息着继续向西行进。我开始跟旁边的人交谈。天南海北,无所不谈。
        “你吃苹果吗?”正在我谈得起劲的时候,她从皮包里拿出几个苹果。
        “我这里有。”说着,我从包里拿出几个梨和苹果,和她的摆在了一起。“吃吧,大家都尝尝。”周围的人都不好意思,于是我就用刀子切开,一人一块,包括她。
         “你在哪里工作?”我试探着和她说话。
         “教育学院。”
         “这么说你也是大学生?”我有点怀疑。
         “华东师范大学毕业的。”
         “哦……”我重新打量起她来。
          既然是大学生,同一年代的青年,我们的距离顿时缩小了许多。随着火车“咔嚓、咔嚓”有节奏的行进声,我们的谈话越来越自然,越来越深入,桌子上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花生、大枣、鸡蛋、紫色的黏玉米棒子……直到两个人都吃得差不多了,火车也停下不走了。
         巧的是,她的接站的人没有来,我与她又是顺路。等到我把送到东郊的学校,才感到手被纸箱勒得很疼,身上的白衬衣也变成灰色,被汗水湿透不知多少遍了。
           更巧的是,这以后的一个月内,在茫茫人海中,又邂逅她两次。
           偶尔,我会把那个秋天相遇的细节向他人娓娓到来,并随意更改事实,把她说得更痴情,而把自己说得更潇洒或更冷傲。
           我太太特别喜欢我这样添枝加叶,但她坚持说她在火车上并不痴情,我也并不潇洒或冷傲。尽管当时我穿得极普通、极平常,但第二年的建军节,她就拿着登记必需的所有证件到部队跟我结婚了。(原载2006年12月14日《齐鲁晚报》)

          这是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其中虽然有许多生活细节的巧合,但从整体上看,全文的结构是散文式的,叙述的方法也是散文式的。它基本上没有情节,没有悬念,而是更像生活的实录、像回忆录。这种看似不经意的、散文式的叙述别具一格,它充满诗情画意,体现出人间真情。这个富有浪漫色彩的温馨的故事,蕴含着亘古不变的爱的真谛:千里姻缘一线牵,有情人终成眷属。

晓立 发表于 2008-4-22 10:24

  九、复调式
            复调,原是指音乐的创作技法,它每个声部既具有独立性又彼此谐和。在小小说创作呈多元态势,艺术手法多向扩散的今天,许多小小作者把结构作为构思谋篇的重心,在结构上刻意求新,以多视角多层面地展示生活。复调小小说便是其中的一种。这种小说借用复调音乐的技法,把情节模式小说因果相连的线性叙述结构,蜕变为多重的立体交叉式的复调叙述,使小说在多元的结果层面上,更好地表现丰富多变的人物心理,纷繁复杂的社会生活。
          著名日本小小说作家星新一的小小说《轮流执政》(《一分钟小说续集》春风文艺出版社1985年1月版),可以说是复雕小小说的范本。这篇小小说的故事和结构都十分奇特:一个职员神情恍惚,记忆时断时续,经检查是由于头部受过撞击,人格意识分成了两部分。一个意识主宰一天,所以意识思维隔天相接,“我”实际上成了两个人。小说用一个意识记一天日记的形式展开了叙述。日记的思维也是隔天相接,自成一统。在养病期间,一个意识因困闲无聊开始买书、读书、学习;一个意识却开始吃喝享乐玩女人。两个意识轮流执政,弄得同一个躯体疲惫不堪。双方争吵、谩骂,以至矛盾尖锐到要消灭对方的地步。后来医生用了新药,又出现了专门调整双方的第三个意识,双方虽然渐趋平静,但仍疑虑不解,互不相让。
          这篇小说写的显然不是现实题材,用的也不是纵向的线性结果构。其特点有二:一 是小说有多个叙述基调,先有两个,后是三个,是复调式的交叉叙述结构。一般小说只有一个基调,即使一些明暗线结构的小说,两条线也不是完整独立的。而这篇小说在读者面前却是同时呈现了两个以上相对完整独立的形象系列。小说中两个“我”(最后是三个“我”)生活演变的轨迹,思维意识的流动都经纬分明,形象地从不同侧面反映了现代 对生活的不同态度和种种矛盾心理。二是这不同形象系列又是互相影响,有机融合的。两个“我”生活观不同使双方争论不休,双方矛盾的尖锐又促使各方生活的激烈变化。两个意识在同一肉体上进行论争,自然无法消灭对方,后虽有一时的平静,但也只是表面的、暂时的。小说象征性地寓示了西方现实生活中社会矛盾的必然存在和无法调和。小说构思巧妙,意蕴丰富,全新的结构使小说比单纯写一个勤奋上进的人和一个堕落的人更有深度,更有艺术魅力。
           由此可见,复调小小说的基本特征是:多个形象系列的并存和这些形象的有机融合。因此,我们写作复调小小说,既要注意其“复调”是基本特征,又要注意其“微型”的文体特征。

酒味火狐狸 发表于 2008-4-22 18:34

先支持,再学习:victory:

晓立 发表于 2008-4-22 21:21

先学习,再支持嘛:lol

行痴 发表于 2008-4-22 21:46

支持老师
学习一下

晓立 发表于 2008-4-23 08:48

谢谢啊!:handshake

晓立 发表于 2008-4-23 08:49

行痴的头像太虚了吧:D

晓立 发表于 2008-4-27 18:57

:victory:

和雨 发表于 2008-4-27 19:45

看了《小大夫》其它以后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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