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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天涯任我行 发表于 2008-4-25 09:15

投稿:小小说《镇长轧死一只鸡》,请审阅,谢谢!

镇长轧死一只鸡(小小说)
作者:刘国文
    花柳镇镇长王大壮去杨村调研,路过邓村时轧死了的一只鸡,确切地说是轧死一只芦花鸡。轧死一只鸡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照价赔偿就是了。问题是王镇长并不知道自己的帕萨特轧死了鸡,而是觉得原本平稳的小车咯噔一下。王大壮一愣,问司机小李:怎么回事?小李说,可能是一个高塄子吧?没事。王大壮听了,就没再说话。小车一溜烟地向杨村驰去。
    等小李拉着王大壮从杨村原路返回时,在邓村的路中央一个瘦高个儿男人手拿一只鸡站在那儿拦住了去路。路旁围着十多人袖手站立。王大壮眉头一皱:小李,下去看看,怎么回事。小李下了车,见瘦高个男人还没有离去的意思,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你怎么回事?没看到车么?瘦高个儿男人说,看到了。就因为看到了我才拦呢。小李说,你知道这是谁的车么?告诉你,这是王镇长的车。王镇长可是有公干在身,耽误了公干你可吃不了兜着走。听小李一说,瘦高个儿男人也火了:镇长,镇长怎么了,镇长就不讲理么?镇长轧死了老百姓的鸡就可以连声招呼也不打,连个歉也不道么?小李说,谁轧死你的鸡了?说话要有凭据,你上讹头也不看看对象!瘦高个儿男人一只手拿着鸡,一只手指着小李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周围的人们听小李一说,把小李围在中间,纷纷指责小李,这个一句,那个一句,弄得小李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还有的人,用粗大的手敲着小车的车门,嘴里嚷着“下来,下来”。王大壮觉得自己该出头了,自己不下车看来想走也难。他板着脸孔下了车,站到小李和瘦高个儿男人之间,威严地问:怎么了?小李涨红了脸说,他说咱们的车轧死了他的鸡。瘦高个儿男人马上说,什么叫我说?本来就是你们轧死的。你们刚才从这里过去的时候,把车子开得飞快,就象家里着了火似的。轧死了我的鸡连车都没停,理踩都不理踩,更别说赔偿了。王大壮明白刚才为什么车子咯噔那一下子了。王大壮对围观的人群说,谁去把你们村长叫来,我是镇上的王大壮。人群里有人说,有事说事,叫村长有什么用?村长来了轧死群众的鸡就不赔了?王大壮瞪了那人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那人一头扎进人堆里不再说话,但那眼里分明写着不满和愤懑。旁过的人们也都斗鸡眼似的看着王大壮和司机,人们的情绪一触即发。没有人去叫村长。王大壮想起来了,杨村的老村长一个月前因为挪用村里有公款刚被群众告倒,新选上来的村长是一个二十多的小伙子,好象是叫什么敢。人群越聚越多,一下子从刚才的十多人猛增到三十多人。见没人去叫村长,王大壮叹了口气。他知道事情有些麻烦。附近十里八村的人们都知道邓村的人们不好叨叨儿。半年前他们成群队地到镇上告状,反映老村长挪用村里公款时,王大壮作为一镇之长亲自接过访。他深知邓村村民的厉害。他问瘦高个儿男人:“你想怎么办?要多少钱你说个数。”听王大壮说起,瘦高个儿男人把嘴一撇:“我不要钱,我要我的芦花鸡。”王大壮说:鸡死不能复生,我怎么可能赔你一模一样的鸡?瘦高个儿男人说,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反正我就要我的芦花鸡,一模一样的鸡。说完,瘦高个儿男人走到街旁房屋的高台上,蹲在那里兀自抽起烟来。王大壮的火气就象早晨的雾霭一样在心里慢慢升腾。可村民不是镇上的工作人员,他可以随意支配、吩咐、调谴甚至训斥。村民们不会吃你那一套的。如果对他们喝五吆六,只能激起他们的对抗情绪,把事情搞砸。王大壮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凑到瘦高个儿男人的面前说,给你20元钱怎么样?瘦高个儿男人说,我说过了,不要钱。30,行不?瘦高个儿男人不吱声。50元!两清,怎么样?瘦高个儿男人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我就要我的芦花鸡。王大壮一下子火了,碰上这样胡搅蛮缠的村民,他不能不火。你这不是胡搅蛮缠么?你要是再这么不讲理,那咱们就让派出所来人公了吧。瘦高个儿男人一下子站了起来:我胡搅蛮缠?你们当官的嘴大,反正都是你们的理。我们去镇上反映村长挪用村里公款的情况,你说我们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你轧死了我的鸡,我让你们赔,怎么是我胡搅蛮缠?天地良心,还叫老百姓活不?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赔我的芦花鸡就甭想走。你以为轧死的的一只鸡,拿个30、20的就把我打发了?你打发要饭花子呢?你知道不知道我的这只芦花鸡是什么么?它不是一般的鸡,是我花了200元钱从东山养殖场引进的种鸡。我今天还指着它发财致富呢。瘦高个儿的一番话一下子把王大壮噎在那里,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直把脸憋成了下蛋鸡也没说出一句话来。人群里有人开始骚动。有人走到瘦高个儿男人面前劝他:柱子,行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别把弓绷断了。你的鸡还成了金鸡了?见好就收吧。这样吧,我给你当个和事佬,让人家拿个钱走人。瘦高个儿男人没说话,看来是默认了。和事的男人走到王大壮身边说,王镇长,这样吧,我当个中间人。你拿60块钱,柱子那儿我去说。当这么耗着也不是个法,你是镇长得办大事。你说是不?王大壮点点头。他把司机小李叫过来,让他拿钱。小李一脸的不痛快,他不情愿地边拿钱边嘟囔,我说让派出所来,你不让。早把派出所叫来,哪会这样窝囊。王大壮一肚子的火正没出撒,听小李嘟囔,大声喝叱:闭上你那张嘴,赶快拿钱。小李把60块钱递给说事的男人。“等等。”一声老妇人的断喝从院口传来。得,看来又节外生枝了。王大壮心中暗暗叫苦。只见一个七十多的老妪,拄着拐杖颤微微地走到瘦高个儿男人面前,举起拐杖劈头盖脸地打了下去。边打边骂:畜牲,真给老陈家丢人。有你这么讹人的么?老陈家祖祖辈辈安分守己,怎么到了你这就变了味了呢?把钱还给人家,让人家走。此情此景不光王大壮呆住了,就连围观的人也呆住了。老妇人把钱从瘦高个儿男人手里拿过来,递给王大壮:对不起了,耽误你了。没事了,你走吧。我替我儿子给你赔不是了。老妇人的举动一下子感动了王大壮,他挡住老人递过来的钱:大娘,这事是我们不对。钱你就收下吧,庄户人家喂个鸡不容易。我代表镇党委政府为您的申明大义鞠躬了。说完,王大壮中规中矩地给老人鞠了一躬。然后,眼睛潮红着上了车。围观的人群自动闪开一条道,看着王大壮的帕萨特缓缓驶去。
    在返回镇政府的途中,王大壮一路无语。他在反省自己,是老百姓变得刁蛮了,还是自己离老百姓渐行渐远?他想,这次事件也许会成为自己为官从政路上的一个里程碑了。

作者单位:河北省吴桥县机关党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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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蛋 发表于 2008-4-25 0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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