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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1984 发表于 2008-6-13 20:30

投稿《祚水文艺》-----〈小黑小白)

山里的风呼呼地响着,俄而又停歇下来。屋里很安静,有两处笔直的灯火。一处,小黑、小白正跪着地趴在米柜盖上写作业。另一处,娘正往灶了塞着柴火,为他们明日上学带的早餐准备着。
    “小黑,小白快别做了,上床睡觉去,明天还要早起呢。”

    “娘,我快做完了。”

    “可我还有那么多,不知要做到什么时候了。”

    “都别做了,快上床睡觉去。”

    一盏灯灭了,另一盏移动着。小黑,小白被推着睡觉去了。脱衣服的时,两兄弟的肚皮一黑、一白相映着,相视着各自笑了。夏日里一群小鬼相拥着去溪边洗澡时,刺眼的阳光照在兄弟两身上,一个黑油油地,一个银光闪闪地。那一群小鬼见了捂着嘴嘻嘻地笑。说指着他们俩大声说,快看,一黑,一白,小黑,小白。哈哈。兄弟俩见他们这样被戏弄着,有点恼了。说着,再叫一声,把你的嘴给撕了。可还是叫了,日子久了,习惯了,就不再恼了。小黑黑是因为处处爱护着弟弟,让他呆在家里,自己就整日帮着娘在太阳低下做事情。小白知道哥哥欢喜他,爱护他,感恩似地手里有什么好吃的,就留一半,放在不易发现的地方,等小黑一回来就塞到他手里。

    小黑上五年级,是班里个子最高的,耽搁了两年上学,就成了学堂里的孩子王。第二天是礼拜五,跨过去就是玩闹的日子了。

    小黑一起来,就把成群的鸡和鸭赶出窝,放到屋后的那片林子里去。小白还在梦里,听见飘着白雾的窗子外面的嘎嘎声,就醒了。迷糊着问:

    “哥,小扣子长了没,我有好几天没见它了。”

    “长了,毛都长齐了,和那些大的混在一起,我差点都认不出它了。”

    “大概等到过年的时候,也可以卖了吧。”

    小扣子是小白从放学回来的路上捡来的。小扣子那天伤了腿,跑不动,跟不上鸭群,就落在了后面。黄昏里,小白听见生满杂草的水沟里有细微的喊救命的声音。走进去,见是一只伤了右腿的小鸭子就怜惜着把它抱了回来。每天吃饭时留一些自己碗里的喂给它吃,帮它养伤,直至小扣子能摇摆着身子在大路中央走路了,才放心着去玩耍。

    “小黑呀,把鸭子赶远点,鸡就放在那块空地上,让它们自己去啄食吃。”

    “哦。知道了。”

    小黑他娘早早地起来了,在菜园子里下葱。苍白的脸上,额头上挂着几滴汗珠。村里人都呼她凤姑。老年人唤她凤姑,她微笑着应着。年轻的这样叫她,她也不恼,依旧微笑着。上了年纪的老人吃完饭,闲着,没事。嘴里就唱歌似地说着小黑他娘。“凤姑可是咱村的一个模范啊,心肠好,人又勤快。甘蔗、橘子、板栗、鸡、鸭、猪……庄稼人该种、该养的,她都有了。村里的姑娘要是都能向她学,好日子就不用愁了。”老人说到这里,好像说漏了嘴,停了下来。抬眼望了望茶林里小黑家那栋旧式三角屋,接着竟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命里有的终该有,命里无的莫强求,老天爷也不公平啊。凤姑这么好一个姑娘,嫁了个好吃懒做,整天扒在赌桌上的人。”老人说到这里,想到了自己,心微微地笑了,庆幸自己明里牵线牵的好。

    小黑他娘确实如老人说的那样,好像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凤姑嫁得这样一个丈夫,独自支撑着这个家,也不抱怨什么,家里安安静静地,宛若林自中央的那口老井。每天吃饭的时候,小黑就牵着弟弟的手,脑海里带着娘的吩咐,去村里唯一的那家小商店里叫爹回家吃饭。

    小黑一天语文课上学了一篇叫《牛》的课文,他想到了娘。他觉得娘也是一头牛,一头母牛。就像老师说的那样,牛是最通人性的,默默耕耘着。可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小黑就把他打趴下了。他觉得自己有这种想法对不住娘。小黑想起了好多事情,爆米花似地在脑海里劈里啪啦、接二连三地响起来。

    那年夏天,麦子割完了,两个星期的农活忙到了尽头。小黑躺在弄堂里的木椅上谁午觉,小黄狗半眯着眼躺在木椅旁,蝉在柳树上嗡嗡地唱着歌。小黑脑海里放着蝉的想法:蝉有两种,一种会鸣叫,另一种什么也不会,是哑巴。小黑就这样胡乱地想着,迷迷糊糊地瞌睡着。可现实与梦之间毕竟有一段差距,有时路上洒满了鲜血。小黑半眯着的眼睛看见不远处有一团黑压压的人群往家里赶。走近了,才发现架子上躺着的是娘,娘比他先午睡去了。小黑一骨碌怕起来,望着娘一动不动的样子,睁着的眼又将垂下去。旁边有人对小黑说,没事的,没事的,躺一会就好了。可能是操劳多了,在地里干活干到半中腰,晕倒在地里,幸亏过路的人及早的发现。

    小黑守在娘的身旁,一步也不离开,一直守到夜里。娘一醒来,就大人命令小孩似地对娘说,娘,你以后不要再去包别家的活干了,自家的地本来就那么多,一个人忙已经够苦啦。

    茶子林的雾还没完全散去,小黑吆喝着鸭子往林子深处赶去。茶树上啜满了茶苞。小黑让鸭子姑自摇摆着身子向四周散去,自己只盯着茶树上的茶苞。一旁选叶瓣大的摘,一旁津津有味的爵着。口袋里塞满了,就把衣服的一小部分折成兜形,继续装,继续采。摘累了就坐下来吃,自言自语着,自己只能吃完衣服兜里的,余下口袋里的给弟弟吃。

    一旁吃一旁用手里的木棒掀开一旁的红砖头,砖头底下却露出一只白肚皮的蛙来。用木棒撩了撩它,蛙却不动,仿佛仍在梦中,还未醒来。小黑望了望天,方才想起它是进入冬眠期了。于是把它提起来,放在手中。蛙菩萨似地蹲在手心。小黑另一只手指着蛙的嘴,说起话来。

    “你这个好吃懒做的家伙,太阳都晒到屁股上了还不起床。”

    “整天就这个姿势趴着,哪也不去。”

    “难怪你的肚皮这么白。”

    小黑有点怨恨自己的爹了,在家里不敢说,就把一肚子的怨气发在这不会说话的蛙上。正说着,林子后面响起人呼喊的声音:

    “哥,娘叫你把那只会唱歌的大黄鸡抓去,凯子哥来了,留这吃饭。”

    “好的,我这就去抓它来。”

    凯子哥是小黑、小白姑姑的儿子,在省城的大学堂里读书。

    那只会唱歌的大黄鸡是公鸡里面最壮的那只,除去那只会下蛋的老母鸡,就属它最漂亮了。大黄鸡立在田地里啄田埂边草丛里的虫吃,啄一次就抬头望望天边染红的云朵,若有所思地要望好久。小黑就趁大黄鸡望天的缝隙掐住了它的脖子,可鸡的翅膀扑腾着,于是换着手去擒它的双翅了。小黑把嘴咐到大黄鸡的耳边说起悄悄话来。

    “你不要哭,也不要怪我啊,鸡生来就是给人吃的啊。”

    小黑不敢看娘杀鸡的景致,牵着小白的手说去林子里掏鸟蛋。一直掏到娘在后门对着林子大声喊回家吃饭,才回,手里却什么也没有。

    一进屋,就闻到炉子的锅里飘散出的香味。小黑先前的怜悯心也不知跑到哪去了。牵着弟弟在炉子旁呆了会儿就爬到桌子上去了。

    “小黑、小白,快去洗手。”

    “娘,我的手不脏,哥的手脏。”

    “你瞎说,走,一起去洗。”

    娘说要留一只鸡腿给凯子哥吃。小黑怕弟弟趁自己不在,抢先把那只鸡腿给占了。

    娘说,小黑,你平时可是十分爱护弟弟的,今天可没一点哥哥的样子。小黑不应娘的话,只隔一会就望一眼碗里的那只鸡腿,生怕它长了翅膀给飞了。小黑愿意和弟弟把它分了,可弟弟想把它整个给吃了。

    可娘仿佛忘记了适才的承诺,凯子哥默不出声地把一只鸡腿吃完,娘又把碗里仅剩的那只夹到他的碗里去了。接着又说:

    “多吃点,孩子。”“凯子啊,亲戚里的几个娃就数你有出息了,以后要是有好日子过了,可别把姨给忘记了。小黑、小白以后读书也要指望你啊。”

    小黑听着娘的话,仍下筷子说了声:“娘,我吃饱了。”就往里屋去了。

    小白望了娘一眼,不出声,也往里屋去了。

    娘知道小黑、小白生气了。一只鸡,一大半都夹给凯子哥吃了,只留些鸡屁股、鸡头,怎么不生气呢?

    娘趁凯子去看另一个亲戚的铛儿,走进屋子。小白见娘进来,眼里竟落下泪来。娘赶紧走过去,安慰着说,小白不哭,要不等过年的时候娘不把你喜欢的小扣子卖掉。

    小黑见弟弟哭了,眼里也含了些泪花,没流出来。这泪,不单单是为这鸡腿,他明白娘的心事。

    “都别哭了,啊,等到了年三十,娘把那只会下蛋的老母鸡炖了让你们吃个饱。”

    好心的娘就这样安慰着小黑、小白。可哭声仍未止,弥漫着。又散开来,仿佛大为这一路走过来的艰辛生活。

明晓东 发表于 2008-6-14 17:26

写实的手法,留给人无穷的回味,只是感觉主题还是有些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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