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吉莎小刀
[align=center][font=宋体][size=12pt]英吉莎小刀[/size][/font][color=#2a2a2a][font=宋体][size=10.5pt][/size][/font][/color][/align][align=left][color=#2a2a2a][font=宋体][size=10.5pt][size=3][/size][/size][/font][/color][/align]
[align=left][color=#2a2a2a][font=宋体][size=10.5pt][size=3] [/size][/size][/font][/color][color=#2a2a2a][font=宋体][size=10.5pt][size=2]你既然能够接受:
失忆是莫名其妙地对以前的完全遗忘,
那么为什么不能接受:
模糊和重叠的记忆也是失忆的一种。[/size][/size][/font][/color][/al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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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12pt] 哥哥从新疆当兵复员回家,在小房子里打开背包,摊展一张军绿色的铺盖,从一处剪开,伸手进去掏,掏出一团棉花,打开后是三把精致的带鞘小刀。
“刀子!”我嗓子发干。
“知道你准高兴”,哥哥拿出一把送给我,说这是正经的英吉莎小刀,新疆英吉莎县的特产。他让我抽出刀子,指给我看刀背的虎形纹,还让我斜着刀子在透射进房间的阳光里瞧刀身泛出的幽幽蓝光。
“只有淬过的好刀子才泛蓝光”,他说,很得意的笑。
在我满怀喜悦离开房间之前,哥哥的双手重重地拍住我的肩膀,低着嗓音对我说道:
“用它干男人干的事”。
他的话说的坚决并且充满力量,让我感到热血冲头,小小的心脏狂跳不已
那时侯我可没现在这么胖,留短头发,经常打架,身体偏瘦但很结实。因为在哥哥送给我那把刀子之后,我总是随身携带,经常用它从许多凯子身上弄些零钱,香烟什么的,所以后来他们都喊我“刀子”。
“刀子,帮哥们个忙。”
“刀子,你干吗还不动手,再不弄妞跟别人了。”
“刀子,你就是刀子?”
我喜欢他们叫我“刀子”。我在学校里大名鼎鼎。事实上的确是这样,全学校厉害人物中没与我过招的只有一个。他留过级,头上有一块不长头发,据说那是因为打架被人用板砖飘的,当然打他的那个人也没捞着好,他用一条结实的木凳腿将那个人送进了医院,住了两个月。那个人出院后转了学。他则因为打架伤人,情节严重要被学校开除,运气的是他有一个有背景的妈,后来狗屎学校从轻处理,让他休学一年。
别人叫他“疤哥”。
我过着风光,快乐,带点血腥,不断反复的年轻人的日子,似乎这样子会是我永恒的模样。我不担心什么,也不期待什么,曾经希望一切最好照旧。
深秋的一天早上,我衣衫单薄,蹲在教学楼和厕所构成的阴影里,双手交抱瑟瑟发抖。我的目光透过槐树树身之间的缝隙可以望见不远处的灰色砖道。像往常一样,我在等待,同时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等待需要耐心和运气。
弄到一些钱和半盒哈德门只花了一会儿工夫。我为自己点上一支烟,继续等待,并且觉得运气不错。
一个背单肩包的磕磕绊绊的身影出现在远处。我知道他是我的同桌赵羽。他将单肩包的带子放的太长,这样垂到小腿后边的书包会不住地拍打着,使他行走时就像个跛子一样起起落落。
“哎,你怎么才来。”我跑过去,抽出一直香烟递给他,说“我的作业!”
他愣着瞧我,不接我递的香烟,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你谁呀?我以前认识你吗?”
“妈的有病”,我把烟塞进他的手里。
“你谁呀?哦……对不起,今天早上起来好多事我都想不起来了。我……我以前跟你很熟吗?”
瞬间我感到奇怪和寒冷。我疑惑的盯着他看。不怎么整齐的头发,瘦削,土黄的脸面,似乎害怕自己做了错事,一双眼睛躲在黑框眼镜后面显得犹豫而无辜。他依旧穿着哥哥的蓝底白方格衫子,袖口已经磨的起了毛边,相对于他十七的单薄的身体,衫子显的空且大。
这样一个平常的早晨,一直帮我写作业的同桌赵羽忽然失去了对以前的记忆。
在许多年以后,我无数次的回忆起那个平常的早晨里赵羽的异常,在记忆里我仍然会愣住。他是如此平凡,失忆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就好比现在的我玩彩票会中头奖一样,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可想而知,许多同学都像我一样惊讶非常,特别是班里的体育委员刘艳丽,一个瘦高个儿,跳远特猛的姑娘。
“你真的记不起我了?”这已经是刘艳丽第五次来问了。
“他谁都不认识了。”看到刘艳丽三番五次的询问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我对她说道,“谁知道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
“哦”,她瞧我一眼,又扭过头去看看赵羽,然后再次离开。
我的同桌赵羽对刘艳丽前三次的询问都表现出了较好的合作态度,第一,二次时他甚至还作出了努力回忆的表情,之后诚恳的道歉说忘了。在刘艳丽第三次到来时,他用手扶一扶眼镜,直接抱歉地告诉她说忘了。刘艳丽的第四次到来使他明显地感到厌烦,可能还有那么一点羞辱和愤怒,所以他只是瞪着她,没做任何回答。刚才对于刘艳丽的又一次询问,他趴在课桌上装睡觉,不作任何理会。
“赵羽,”我对他说,“你不应该这样对待她。”
“哦?”他爬起上半身,扶一扶眼镜。
“以前你一直喜欢人家,情书都写过好几封了。”
短暂的沉默,赵羽瞧了瞧座位靠前的刘艳丽的背影。问我,
“她叫什么?”
“刘艳丽”,我笑的有些幸灾乐祸。
下课时竟然有外班的学生来瞧赵羽,他们聚在教室的前门或者后门处往里窥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可能众人疑惑,陌生的目光和态度让赵羽忍受不了,他突然起身跳离木凳,冲着后门处的一张张面孔快步走去。面孔急忙散开,夹杂几声小小的尖叫。赵羽的身影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上数学课时我旁边的座位空了出来。
“没有来吗?请假没有?”数学老师走过来问我
“我不知道。”
“班长把名字记上,”他说“大家把作业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在班主任办公室里我再次见到了赵羽。他正紧靠桌边斜坐着,一只手臂撑着低下的头,脸庞的泪痕未干。班主任李老师,一个梳着背头的矮胖子,边吸烟边看着我的同桌赵羽预言又止,似乎有点不知所措。
“那也不能逃课呀!”李老师突然开口说话。
“李老师,赵羽失忆啦。赵……”
“闭嘴”,李老师转头瞅我,“老毛病又犯了!”
“我……”
想好的谎言还没出口。李老师起身过来,揪紧我的耳朵。
“放学留下补作业。”他生气的说,“出去。”
离开办公室时,我注意到赵羽一直在发愣,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听到我关门离开的声音。
回到教室我继续听歌,把作业本仍给了一个凯子。不一会儿赵羽也没打报告就推门进来,径直走到我旁边坐下,趴在课桌上藏起自己没有喜怒的脸庞,一声不出。
教室里一阵乱,嘈杂议论声四起。
“静一静,”教化学的老太太连声音也老了。她叹息一声,低声嘟哝了几句后继续讲课。
现在的我抽着烟,考虑着接下来应该讲些什么。我的记忆在这里出了问题。那天发生的事情好像还有不少。比如,赵羽他妈来过学校,并对班主任李老师讲述了什么,但她为什么没见赵羽,我却不得而知。再比如,赵羽在第一节上课铃响起时似乎对我说过什么重要的话。还有……
别急,让我想想。赵羽他妈好象不是那天来的学校,而是前几天。而赵羽也根本没有对我说过什么重要的话,似乎只是说让我往里边让让。甚至对记忆清楚的某些片段我也产生了怀疑,比如,刘艳丽对于赵羽的失忆毫不关心,她甚至就没有询问过哪怕一次。在班主任李老师的办公室里我看到的赵羽脸上并没有泪痕,而哭泣则是另一回的事情。但是……
时间让我的记忆发生了混乱和部分重叠。我发现我能够回忆起的往事的碎片如同夕阳下河面的鳞波一样荡漾不定,还有许多断续而模糊的细节像无数的碎石子那样,深深的沉到了记忆的河底。对于想要还原事实的企图和努力,我的记忆显得力不从心。
事实上,从那天早晨直到现在,对于我的同桌赵羽的失忆,我一直心存怀疑。我有一个最大的疑问:既然失忆了,他怎么会知道来学校的道路?甚至他竟然还知道要来学校?我曾经一度为他找了一个假装失忆的让我觉得合理的理由:前一天没有给我写作业,怕我会教训他。
本来,事情如果规矩的发展下去,那天我是有机会经历关于赵羽更多的事情的,也有机会诘问他这些让我感到疑惑的问题。
但是,那天刚一下化学课,教室后门那里便有声音喊我的名字,让我去操场,说有人找。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是我人生道路的又一个岔口。我起身离开教室。而我的同桌赵羽一直趴着没动。
操场空旷没有几个人。三个小子站在双杠那里远远的盯着我。我发现疤哥站在中间,早上被我掏了钱和香烟的小子正对他说话。
不怎么妙。我解开上衣的扣子。刀子装在上衣的内兜里。我走过去。
“刀子是吧!”穿黑色运动上衣的疤哥开口。
“什么事。”
“这是我小弟,”他指指那个小子,说,“烟算了,钱你给他,算给我个面子。”
“妈的,你算老几。”
他一愣,似乎没预料到我会这么说,但随即便挥拳扑了过来。我错身闪开,右手迅速的插进上衣内兜去掏刀子。
从操场到校门口需要跑大约七分钟。我奋力奔跑的时候,脑海里根本没有出现刚才从疤哥小腹流出的蚯蚓一样的鲜血,也没回头看到底是谁在惊声尖叫。在飞奔到食堂附近时,我听到路旁有人喊我。我侧目突然看见我的同桌赵羽正站在一棵槐树下,大张着嘴巴喊我的名字。
他竟然满脸堆笑!
“赵羽,我有事先走了!” 我朝他喊。
一刻也没停,像一阵风我扬长而去。 [/size][/font][/al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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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geqian11215935 于 2008-6-14 16:44 编辑 [/i]] 风格独特,只是主题似乎不太紧凑,仅属个见。
谢谢啦
我让“我”因为自己的原因离开故事,从而结束叙述。但整体是一个回忆性的,又让“我”在回忆这个失忆故事的时候因为自己记忆的模糊,重叠而讲述不清。其实就是为了说明一个观点:你既然能够接受:
失忆是莫名其妙地对以前的完全遗忘,
那么为什么不能接受:
模糊和重叠的记忆也是失忆的一种。
新手发帖,多多指教,谢谢啦 成长伤痛小说,语言很精致。让我想起何大草的《刀子和刀子》。
相对于小小说而言,字数有点偏多了,其实可算是短篇小说的雏形了。
我很喜欢这样的小说。加油! 很有感觉,不错的短篇小说。:handshake 多谢前辈们指教,多讲缺点,以后可以进步快点。小弟这边谢谢啦 我很喜欢你的题记。
但对于这句有疑问:只有淬过的好刀子才泛蓝光。
刀子不淬火,那不叫刀子,叫做铁片。而且,这个蓝光我不知道是什么,如果是说纹路造成的反光的话,这个也稀松平常。
很喜欢你的这篇文章,尤其是最后的部分。 可以编个剧本,拍本新派电影。
另外,提醒哥们,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鉴赏能力是停留在上个世纪80年代初的,你可以考虑往一些大网站发发。 从头到尾再看一遍,哥们,太佩服你了,就指这篇文章,你是我的学习的目标和以后效仿的对象。
晚上突然想到搜了一下刀字,想不到能找到这篇文章,中彩票了。 好久不来,忙着考博.
多谢千年一梦的夸奖.
努力 [quote]原帖由 [i]东南闪人[/i] 于 2008-6-14 19:41 发表 [url=http://www.xxszj.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858720&ptid=127887][img]http://www.xxszj.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很有感觉,不错的短篇小说。:handshake [/quote]
问好!同感. :) 是个完整的短篇小说。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颓废虚无的況味。
这类型的,我读得不多。但想起了王朔的《动物凶猛》。电影,好像叫《阳光灿烂的日子》吧。人物的形态与心态都挺像的。电影是1994年的电影了,小说大概要更早一些。
加油。 当时写这个时刚看完马原的<阅读大师>,所以写之前先在脑子里处理了好几遍,我想把它写的耐人寻味些,就像很多大师的短篇一样,起初看不出来好,细品就有味道了.
可是我觉得我的尝试不是很成功,具体问题在那里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是学医的,没受过这方面的教育,写东西纯粹是玩呢.
当时还构思了一篇,出发点是想让文章中的每个人都直接或间接的成为杀人凶手,顺便牵扯到必然和偶然这对哲学命题,草稿打好后,不知道扔到了那里.
希望前辈们多批评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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