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
地震吴三婶张甫义
吴三婶骂了一天的街又到圆通寺转了一圈才回家煮午饭,这已是她多 年的习惯。这天她刚躬身到大方桌下的米缸里舀米地就簸了起来,紧接着就是天蹦地裂般地响声传了过来,随着房屋就轰地一声倒塌,她被埋在方桌下。好在房屋不是太高的小青瓦房,她没有费太多的事就从废墟里爬了出来,摸了摸有点痛的屁股说:“修房的材料还没备好咋就开始掀房了。”当她明白不是有人掀房而是地震时又说:“鳄鱼要翻身也要等我把饭吃了你再翻。”
地震并没有把吴三婶的生活打乱,第二天她照样去骂街。“地震咋不去震美国,偏偏震到四川来。”骂完后她从废墟中找出几根粗壮高大的香扛在肩上走进了圆通寺。她把香点燃插在观音像前跪在地上说:“你是菩萨咋就不保佑百姓,你成天在这里享受香火就不管点事,地震要来了你就不说一声。”说到这里一根香灭了,她拔掉那根灭了的香拿在手中使劲朝大腿上一搁,香断成两节。她把断了的香摔在地上踏了两脚就走了。
她从圆通寺出来就看见了一队队手拿钢铲穿着迷彩服的解放军。她跑进镇里用她骂街的声音喊道:“胡主席派天兵来了,胡主席派天兵来了。”
吴三婶见天兵一进镇就来到一堆堆废墟旁掏人,天兵们掏出一人又一人。掏出的人有死了的也有活着的,不论是死了的还是活着的,他都要上前看看,嘴里不停地说:“天兵保佑,天兵保佑。“
在吴三婶的眼里,天兵们已有一天一夜没有睡觉吃东西,他们紧张焦虑地忙着,个个满头大汗,不断地从废墟里抬出一个又一个。天兵们在遇到麻烦时就有几个头儿围在一起嘀咕一阵,随后难题就解决了。这些她是能够理解的,她知道天兵们有的是办法,没有办法咋会叫天兵。天兵们不吃不喝不睡觉她就不理解了。她从电视里看到过西游记里的神仙都有吃饭睡觉的时候。不行,得弄点吃的给这些天兵,不然的话这些天兵饿坏了埋在废墟里的人咋办。
房屋倒塌断电断水要弄点吃的却是一件难办的事。吴三婶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办法。她从废墟里找到一个被压扁了的背篼来到镇外的土豆田里用手刨土豆。土豆的主人认得她,知道她的脑子有毛病不敢对她咋样,只是来到她的身边问她:“吴三婶,你刨这么多的土豆干啥?”“给天兵吃,你不要做起你那样子我会给你钱的。”土豆的主人知道她爱说糊话就嘿嘿地笑着逗她:“哪个天兵?啥子天兵?”她把手里的土豆一摔,指着那人道:“嘿嘿你假装不晓得,胡主席派来那么多的天兵帮我们救灾到现在还没有吃一点东西你晓得么?“那人经吴三婶这一说就明白过来,他也蹲下身子帮吴三婶刨起了土豆。
吴三婶把土豆上的泥一个个擦干净,从废墟里拾来一大堆断裂了的椽子燃起一堆火。她把土豆一个个整齐地排列在火堆旁并用手不停地翻着。五月的天是很热的,蹲在火边就更热了。她满脸通红大汗淋漓。她从火堆里闻到了土豆香的味道,这味道好象是个个鲜活生命的气息。这种气息太让人吃惊了,满镇的人都闻到了这种气息,这种气息让生命延续,让人肃然起敬。
吴三婶脸上满是黑灰和汗水,汗水在黑灰上流出了一道道沟壑。她用干燥且有好几处起泡的双手捧着烤熟的土豆来到天兵面前。“吃吧!别饿坏了身子,就是神仙也要吃东西呢!”
天兵们没有停下抢救,他们比谁都清楚,时间就是生命。废墟下面还有许多鲜活的生命,这些生命正在分秒中逝去。时间在走,永不停留,耽误一分种就意为着失去一条生命。在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比生命还要贵重。他们急啊!他们对吴三婶说:“大娘你吃吧!你让那些灾民们吃吧!我们有纪律不能吃老百姓的东西。”
在这危难的时刻,天兵们想的是老百姓,哪怕是一块土豆他们想的还是老百姓。吴三婶见天兵们不肯吃就说:“你们也是人啊!就是一台机器也要加了油才肯转。”天兵们还是那句话:“大娘你吃吧!你让灾民们吃吧!”
吴三婶泪流满面,扑地一声跪下说:“你们不吃今天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围观的灾民齐声喊道:“吃吧!解放军同志你们吃吧!”
天兵们见了这场面,如不吃,收不了场。一个头儿大声命令道:“给一分钟的时间,只一分钟,一人只能吃一个。”
吴三婶一听,忙从地上站起,把一个个香喷喷的土豆送到每一个天兵的手中。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向解放军致敬!”接着,如林的拳头举起,向解放军致敬的喊声雷一般地响起。许多群众流出了感动的泪水,吴三婶却手抹眼泪孩子似的笑了。
天兵们的头儿估算了一下土豆的金额摸出一佰元钱塞在吴三婶的手中。“大娘,我们有纪律,不能吃老百姓的东西,这钱就算是我们买土豆的钱吧!“吴三婶不要,再三推辞,推辞不掉,只好收下。她见是一张红票子,她说:”就算是买也用不了这么多。”头儿说:“不多,我还耽心不够呢,”
吴三婶拿着钱想了想,又从兜里摸出一些皱巴巴的大小不一的票子一块递给了居委会主任。她说:“捐给灾区吧!庙里的香烧得再多也是空事,不是胡主席派天兵来,我们就惨了。”
人们惊奇地发现,吴三婶这几天竟然没去骂街,地震好象把她给震醒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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