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物语
这天是老王的结婚周年纪念 于是早早的便和领导打了招呼 要和妻子庆祝一下 老王今年三十岁出头 在一家机关单位工作 妻子比他小几岁 两个人是大学同学 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两个人的长相都属于平平无奇 就是街上一抓一大把的那种 有个儿子 今年五岁 小家伙倒是机灵可爱 怎么看都不像那俩人能生出来的 为了配合今天的活动 老王已经把孩子送到奶奶家去了老王下了班骑着自行车去花店痛下血本花了两百块买了一束花 捧着鲜花骑着自行车就来到妻子的单位门口 站在自行车的旁边 愣是不敢抽烟 说是怕鲜花染上烟味就不香了 看来是第一次买花 老王的这一举动着实让妻子感动了一把 老夫老妻的就在大街上来了个欧式的拥抱 型男靓女吧也就算了 这二人的相貌与姿势确实挺让人出汗的
老王骑着自行车带着妻子 妻子怀里抱着花 幸福的像个捡了十块钱的小孩子 嘴都咧到后脑勺去了 老王心里那叫一个开心啊 一冲动便驶向了一家西餐厅 那家餐厅的装潢很好 在他每天上班的必经之路上 老王也曾无数次幻想带着妻子孩子来吃顿好的 可囊中羞涩 也都只是意淫下罢了 为了配合今天的这种愉快心情 他毅然决然的抱着剩下十天中午只吃干粮的必死决心 也要带妻子吃顿好的
老王是个老实人 在单位兢兢业业工作也有十年时间了 他们科一共十二个人 一个正科长 十个副科长 办事员只有他一个 这也足够说明他的憨厚与执着了 平时上班 写个什么发言稿 年终总结 任何一些有关工作的 都是他一个人去做 不过他倒挺有满足感 总觉得他们科离了他就不行 相反的 那些科长们 茶余饭后 找人调侃欺负的 也只有他一个人 虽然老王平时有气也只是找个没人的地方骂上两句 但每逢发薪水 年终发年货的时候 那种心理平衡感就有了 到底是机关 虽然不比科长们 但也总是丰富的 老王的妻子也无数次规劝老王活动活动 可老王木纳的性格 总显得与这种正常的社会交际格格不入 时间一长 老王在家里就有了一个外号 窝囊废
老王和妻子下了自行车 店员亲切的把门打开 让进两位 妻子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说是可以看着外面行色匆匆的人吃饭 有满足感 老王向来听妻子的 当然没有异议 桌子上有个赫色的小盒子 上面有个天线 还有个红色的小按键 老王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使劲按了三五下 服务员就来了 问先生有什么需要 老王的汗马上就下来了 原来是呼叫器啊 余下的十分钟之内 老王就一直在琢磨 为什么响也没响 服务员就知道是他按的呢 老王迷惑了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 老王妻子的兴致很高 不断的回忆着二人上大学时候的情景 不停的讲着趣事 俩人的声音分贝于这家西餐厅的格调很不协调 店员曾经三次劝告他们别的顾客有投诉 可老王不以为然 我来花钱的 怎么可以对我有要求 我老王在单位被欺负了十年了 出来当回大爷也不行吗
日子就这么平淡如水的过着 老王在单位照样当孙子 在家照样当窝囊废 不过家里的小王倒是挺争气 在学校成绩好 人小却懂事 从来不给老王添麻烦 老王也挺知足 老婆孩子都有了 小日子过的也总算有滋有味 大男人在家让让老婆 也不是什么坏事 哪个男人在家不受气阿 老王总是这么安慰着自己
这天老王正在办公室里做着看报纸 正科长笑盈盈的阔步走进来 把老王拉到一边说话 原来他们科室有个副科长因为身体原因 要内退 刚好有个副科长的位置悬空 老王一听 心里那个激动啊 心想老子盼了十几年了 难不成这次真的可以挺着胸脯做人了 但表面上还是不露声色 到底还是在机关里呆久了 处理这种人际关系肯定比一般人强 老王在机关上班说起来也算是接他老父亲的班 当年他父亲在机关里好象还是个重要领导 不过由于身体原因 退的早 当初老王大学一毕业 老父亲便到处托人找关系 总算给儿子安排了个工作 人走茶凉这个恒定不变的真理在老王身上再一次得到了验证 刚进机关那会说是科员 其实也就是个打杂跑腿的 什么扫地擦桌子打开水 送文件都由他一手包揽 不过老王性格好 不计较 再说了 年轻人 多干点不怕 给大家留个好印象嘛 老父亲也是这么教导他的 不过这一干就是十几年 软弱的性格早已根深蒂固在老王的心底了
老王一回家 便把这个喜讯告诉了妻子 妻子兴奋的非要做四菜一汤庆祝一下 老王心想 这事不还没成了嘛 要成了 老婆不得上天去啦 接下去的这三五天里 老王在办公室坐立不安 没事就往科长办公室跑 聊天呗 让烟啊 拍马屁啊 这些年在机关里能到的基本上都用上了 不就盼着能提干嘛 以后在家腰板不就直了嘛
可是过了一星期了 怎么还没个风吹草动啊 那副科长也都退了啊 不应该啊 老王就纳了闷了 回家就跟妻子说了 俩人一商量 是不是没有活动 得送点礼 老王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个 虽然马屁拍的多了 但从没送过东西 总觉得自己是一堂堂大学生 办事情都是靠能力 总瞧不起的就是送礼托关系 可在老婆的淫威下 老王哪敢造次 翌日晚上 老王就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 骑着自行车 就来到了科长家的楼下 愣是在楼下抽了三根烟 做了八次思想斗争 权衡了十次厉害关系 哆嗦着手敲开了科长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 牙比脸黄 肚子比头大 眼睛比花生米小 老王心想 怪不得这科长整天拿我开涮撒气呢 原来家里有个这等怪兽 我老婆是算不上国色天香 但跟这种东西比 还是可以称做尤物的 老王眯起眼睛 心里那个高兴啊 科长从卧房走了出来 一看是老王 赶紧让坐 到底是官场上的人物 一看老王的行头 就知道来意了 起先当然是要严厉批评老王的庸俗行为了 但绝对不妨碍礼照收的原则 俩人从工作聊到生活 从生活聊到政治 无所不谈 不过基本上也都是科长在高谈阔论 老王只能唯唯是喏点头哈腰的拍马屁 这一晚上搞的老王是精疲力尽 不过好在礼也收了 心也宽了
一周后 老王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科长办公室 原来上周末 机关各科室科长们跟领导开会 目的是为了精简机构 邓爷爷不是说过么 精简机构是一场革命 精简这个事情可大啊 如果不搞这场革命 让党和国家的组织继续目前这样机构臃肿重叠 职责不清 许多人员不称职 不负责 工作缺乏精力知识和效率的状况 这是不可能得到人民赞同的 包括我们自己和我们下面的干部 这确是难以为继的状态 命苦的老王终于被精简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 除了他一个科员 其他的都是科长 这世界上哪有精简领导的单位 等他前脚一走 人家后脚再招个科员来干活 还怕找不到么 命运就是这么层层叠叠 老王性子软 在单位没发过脾气 柿子不也找软的捏么 兢兢业业工作了二十年 始终还是逃脱不了下岗的命运 老王这个沮丧阿 本以为自己等了这么多年能被提拔提拔 没想到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回到家怎么面对四菜一汤的老婆 怎么面对活泼可爱的儿子 自己三十多岁的人了 再找工作谈何容易 回到家 很自然的是先遭到老婆的一顿臭骂 人家比你进单位晚的小伙子都比你这个窝囊废强 当年我怎么瞎了狗眼嫁给你这王八蛋 不 你连王八蛋都不如 现在的王八蛋都是领导 你就是个窝囊废 彻彻底底的窝囊废 老婆的声音不绝如耳 我王在客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这礼也送了 不升返降 这是什么道理 老王想不通 也接受不了 决定一大早就去单位找领导说道说道
第二天清早 老王骑着自行车就到了单位 第一次没有敲门就进了科长办公室 第一次理直气壮的质问他 得到的答案不会改变 只会让老王更加气恼 老王跟科长同年进的机关 为什么他不过三年就当了副科长 不到五年就当了科长 因为他够孙子呗 少说话多拍马 少干活多说话 少提意见多点头 这套功夫是老王在大学里没学到的 人实在 没办法 只能被淘汰 说来也就是倒霉 本来是要提拔一名副科长的 很明显 非老王莫属 然后再招聘一名办事员 这也都是传统 当年他们各个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可就在几天前 机关开会 说要响应国家政策 机关单位带头精简人员 坚决要把那些平时工作不称职的人淘汰下去 于是 老王很自然就是那个人 道理也浅显易懂
老王回到家象死狗一样躺在沙发上抽着烟 回想这十几年的时间都在干什么 每天都象狗一样点头哈腰的阿谀奉承 象牛一样的辛勤耕耘 不管做的到不到位 起码是尽心尽力了 到头来被人拉着当了回垫背的 正想着 儿子放学回来了 老王一看到这机灵可爱的儿子就打心眼儿里开心 对啊 没了工作起码还有家庭 还有这么个可爱的儿子 小王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 伸手就跟老王要钱 说是学校要组织什么校外参观活动 还只挑班级里学习好的同学参加 费用八百块 老王一停就冒汗了 自己刚失去工作 正是要勒紧腰带吃老本儿的时候 八百块 不是小数目 够全家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这时候 老王妻子下班回来了 一听说要钱 顺势就又把老王骂了个狗血喷头
日子还是这么平静的过着 老王除了每天奔波于城市的大街小巷找工作 还主动承担了接送孩子上学 买菜做饭的重任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以前都是妻子负责家里的日常开销 自己还老是抱怨零花钱不够 只能抽劣等香烟 牙刷总是用到没毛才换 现在才知道妻子的艰辛 心里顿时感慨万千 开始时 老王总是仗着自己是大学生 有机关工作经验 找工作除了外企就是大公司 可惜他找人家 人家看不上他 毕业十几年了 再找工作谈何容易 就这么一天天耗着也不是个办法 老王看报纸 听说现在很多人买股票都赚大钱了 心里就痒痒的 晚上回了家就跟妻子商量着把家里的定期都取出来 买股票 搞的好 就发财了 王妻这个人平时虽然对老王总是大吼小叫的 但心眼儿挺好 算是个好女人 当初俩人谈恋爱那会 王妻家里人死活不同意 总觉得自己女儿可以找个更好的 嫌老王条件不好 个子不高 人木纳 生性懦弱的老王几次都想放弃算了 都是王妻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陪着 俩人先领了证 后来小外孙一出世 老岳父有一万个不愿意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老王的岳父以前是一家机电公司的技术工人 退了休 王妻接了班 做了会计 家里大小事务都由王妻一个人说的算 老王倒也没什么意见 乐的清闲 再说了 当初人家王妻那么为他 现在好不容易生活安定了 让她当当家 也是很应该的 这么多年来 老王都是这么想的 王妻一听说要取她的定期存款 先把老王好好批评教育了一番 男人不是应该在外赚钱的么 怎么可能回到家里伸手要钱 你怎么好意思张口的 存这些钱都是为了将来儿子上学 老人万一有个什么事儿的应急钱 你拿去赚了不说 万一要赔了呢 那孩子和老人以后怎么办 电视上都说了 股市有风险 入市需谨慎 你连股票是个什么东西你都不知道 你就想学人家买股票 老王听的是一头包 索性关灯睡觉 王妻还嫌不过瘾 索性把王八蛋窝囊废又重复了一百遍
三个月后 老王依旧没有找到工作 看样子是越来越习惯这样的日子了 白天送完孩子上学 就去公园跟人下下棋 在家看看电视 买买菜做做饭 家里当然是硝烟不断 渐渐的连儿子都和老王疏远了 上学也不让接送了 老王在家里彻底处于三不管人员了 现在王妻下班的时间是越来越晚 在家吃饭的次数是越来越少 老王一问 招来的就是一顿臭骂 搞的老王问也不是 不问也不是
这天老王出去接孩子放学 在路上刚好碰到一个大学同学 那小子穿的西装笔挺 站在一辆奥迪旁边打电话 虽然几年没见 但样子变化不大 凭老王的多年机关经验 这小子不像只是司机的样子 老同学见面 格外开心 拉着老王就要下馆子喝酒 老王哪有不去的道理 于是就给妻子打了个电话 自己还没开口呢 妻子就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单位开会 老王说那正好 我碰到同学了 也没办法回家做饭了 孩子一会送他奶奶家住一夜 就做上奥迪跟人出去喝酒了 俩人越聊越开心 越开心越喝 不知觉就晚上十点多了 同学就说老王你也别回家了 咱俩继续喝 喝到吐 咱上这楼上开个房间 公司的关系户 不要钱 直接在这睡 等明儿一早 直接去接孩子上学 省得来回跑了 老王看看这酒店 挺豪华的 自己又在家郁闷了那么久 难得有个肯陪自己说话的人 当然不肯放过了 就给妻子打了个电话 说喝多了 晚上不回家了 明天早晨接了孩子上学再回家 王妻答应了一声 这电话就挂了 俩人继续喝 一边喝一边回味大学的时光 把那些所有烂掉牙的趣事都拿出来聊 拿出来喝 不一会儿同学就支撑不住了 叫来服务员 扶着上楼回房间 同学倒在床上就不会动了 跟面茄子似的 小脸儿红扑扑的 就是怎么推都不会动 老王上洗手间洗了把脸 也准备上床休息了 突然听见的声音跟拉警报似的 这鼾声是震耳欲聋啊 老王睡觉轻 有点声音都睡不着 坐床上抽根烟盘算了一会 这一夜不能这么过啊 总不能不睡觉躺一夜吧 还是穿上衣服回家吧 给同学留了张纸条就走路回家了 老王自从下了岗就没再坐过出租车 看了看表一点了 这城市到了晚上的确挺美的 想当初跟妻子结婚的时候 还没有这么豪华的大酒店 没有这么宽的马路 带着妻子到小饭店里吃俩凉菜 妻子就乐的跟小孩子似的 光阴似箭 如今孩子都上学了 想着想着 就到了小区了 这会妻子一定睡了吧 老王从进了楼门儿开始就蹑手蹑脚的 跟小偷似的 连声控灯都不亮 轻轻的拿钥匙打开门 咦 台灯还亮着 妻子这么晚还没睡呢 老王依然轻轻的把门关上 进了客厅看到卧室里的情景 老王惊呆了
三天后 老王从机关大楼顶层纵身跃下 修改一下,应该不错。:handsh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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