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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庚 发表于 2008-7-6 18:27

我曾经当过局长

[font=宋体][size=42pt]我曾经当过局长[/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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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    因为我长得白胖富态,大家都说我有风度带派,像个领导,虽然年轻了些,但年轻更显得精神。现在整实行把年轻人推向领导岗位。我也很为自己有这样一幅好块头而自鸣得意,凭这幅尊容,我还当过局长咯![/font]
[font=宋体]    一九八一年三月十一日[/font][font=宋体],犟牛山地区降了一场罕见的大雪,据犟牛山工务段段志记载:“[/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乘[/font][font=Times New Roman]519[/font][font=宋体]次客车回莲花山工区上班的线路工孙毅锋手扶尾车拖把走至[/font][font=Times New Roman]538[/font][font=宋体]公里[/font][font=宋体]车停时,惊呼:好大的雪啊!往下一跳,雪没脖颈,吓得赶紧又往车上爬,这就是当时大雪的深度之一例。”[/font][font=Times New Roman]509[/font][font=宋体],[/font][font=Times New Roman]135[/font][font=宋体]次列车被迫退回柳树屯。孤山子,莲花山,山湾子等附近车站停满了客货列车。柳树屯站台上的货物堆积如山。因为天气太冷,从附近找来除雪的民工寥寥无几。瘦而矮小的工务段长急得直搓手,两道剑眉挤到了一块儿,来回的在屋里院外渡步,时间紧,任务重,咋办?咋办?分局,铁路局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有关方面的头头马上又要到来,尽管把附近几个领工区的人马都投到柳树屯除雪,车务,电务也来人助战,但仍然是杯水车薪,附近老百姓再不来帮忙,段长的乌纱帽便有可能戴不稳了。因为铁路局命令:十八点以前必须开通!领工员组织职工除雪去了,办事员到附近村子找人去了,工长班长也跟去了,段长也亲自去了,个个皆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风还在刮,雪还在下,老天爷似乎在讥笑人们对大自然的束手无策。望着段长那紧锁着的眉头,望着领工员因过度劳累缺少睡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同去同回的几个同伴无可奈何而显得木然的神态,我也赶紧低下了头。俗话说得好,没有那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叫咱去也是白玩。“小刘,你总说你有妙计,你去咋样?”办事员突然大声地问我。“我?”我吃了一惊,连连摇头说不行。段长的眼光注意到了我,蓦地,他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两眼放光了:“对。你去,你去。你小子有道,准行。”说着亲热地拍着我的肩膀,仿佛相见恨晚似的。其实不晚,曾几何时,铁路局吴局长带人到这沙漠里的养路工区来检查工作,事先也没打个招呼,进屋和大家握完手,便对我问这问那,幸亏我当时是巡道工,对全工区线路状况还能应答一气。完了,未等我介绍我们段长,局长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便坐专车走了。我竟然当了三十分钟的段长!段长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我一眼,毫无表情的走了。从此,关于提拔我为主任巡道员的舆论便销声匿迹了。唉,倒霉的相貌,你竟然误了我的前程,我真想一怒之下毁了自己的这副尊容,但猛然想起了夏侯敦尚能拔矢啖睛,“父精母血,不可弃之”,此乃父母所赐,别人想有这样的嘴脸还办不到哩,应该为自己有这副大块头而自豪。[/font]
[font=宋体]    电话又响了,是吴局长:不惜任何代价,[/font][font=Times New Roman]18[/font][font=宋体]点之前必须开通,否则你知道是什么后果!段长放下电话,愣了片刻,看到我还愣在那里不禁大怒:不惜任何代价,还不快去![/font]
[font=宋体]    得到段长大人的令箭,我穿好雪花呢大衣,系好我的羊毛围脖,和本工区职工杨晨,向附近的柳树屯大队奔去。[/font]
[font=宋体]    大队干部只有一个会计在家守摊,虽说是个会计,但确是个实权派,我对此人很有些耳闻,此人属于“猪八戒磨刀——锈水在肚里”一类的人,外表憨态可掬,肚里却很有心计,当年下乡在这里的“知青”的“礼”他是没少收了,我有个同学就曾经送给他两袋面,一个挂钟才抽上来。现在掌握着村里大印,谁要外出包工揽活,他要是得不到好处的话,休想!如今虽然村子里大都还住着土房或穿鞋戴帽的砖瓦房,他却是提前进入了九十年代,水刷石平楼,电视天线在村子里更是鹤立鸡群。当地人称呼他为“铁靶子”,是个搂钱的好手。[/font]
[font=宋体]小杨向会计介绍说:“这是铁路局的刘局长。”这小杨尽瞎逗,我白了一眼小杨,只好顺坡下驴,摆起局长的派头来。[/font]
[font=宋体]    会计本来斜身靠在长椅上左手夹着一只老旱烟,眯着眼睛晃着脑袋欣赏着半导体收音机里《女驸马》中严凤英的唱段,听了小杨的介绍,动作麻利的站了起来,满面憨笑的和我握手。略厚的嘴唇说话却很响:“你们铁路上刚才来了几个领导,可是说话都不算数。锄了一天雪才给了一块七毛七。这么冷的天谁干啊!局长您来了,我们信得过您。”说着顺手关掉了收音机,又沏了一杯茶给我。[/font]
[font=宋体]我放下茶杯严肃的说:“路社联防,这是早有约定的,铁路出了事你们按兵不动,事情大了你们也脱不了干系。你要知道,这条铁路是我国进关的第二条大干线,停车一小时就要给国家造成几百万,上千万的损失。你敢说你没有责任?”我目光严峻的逼视他,专挑大话说。他避开我的目光,连连说:“好,好,不过你得给大家交个底,一块七毛七说啥也不行,这么冷的天,我的人连棉鞋都没有。”会计说的还挺可怜。[/font]
[font=宋体]    “两块。”那时两块还真算个钱。[/font]
[font=宋体]    “这[/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望着他那还嫌少的样子,我一咬牙:“两块五!”除雪要紧,这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font]
[font=宋体]    “当真?”会计两眼兴奋了,伸出大拇指称赞道:“不愧是局长,说话痛快,好,我给你喊人!”说着拿着麦克风开始喊人:“各家各户听着,所有的青壮年劳动力拿着铁锹道大队部集合,铁路局长有话对大家说。”农村大队干部的指示在乡民们的心目中不亚于“最高指示”,不到一顿饭功夫,院里便挤满了有三四百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拿着铁锹。有的在交头接耳,似乎在议论我,特别是女人堆那边,叽叽喳喳像鸟一样,不时的向我这边扫描。一个尖嗓子说:“还得说人家局长,长得多带派。”[/font]
[font=宋体]    “可不是,比上次来的那个小黑老头强多了,还自称是个段长,段长算啥啊?我二姐在县针织厂还是个段长呢。”[/font]
[font=宋体]    我暗笑,她们把我们段长和纺织厂的段长相提并论了。这难怪,因为这条线正式营运还不到一年,老百姓对铁路情况自然是陌生的。[/font]
[font=宋体]    我站在高处,轻轻地咳了几下,腆了腆肚子,高声说道:“乡亲们,叔叔大婶老少爷们们,现在铁路上遭到了百年不遇的特大雪灾,希望乡亲们在这危难时刻帮我们一把。大家想想,我们的子女,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兄弟姐妹要是像他们一样也被困在一个地方不能回家,我们的心情又是如何的呢!不用说,一定会奋不顾身的去救他们。当然,不会让大家白干,报酬问题已经和你们的会计说好了[/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    会计赶紧粗喉大嗓的接话说:“刘局长说了,凡是去除雪的人,每天两块五,有一个算一个,绝不嫌多!”[/font]
[font=宋体]嗬,这下人群沸腾了:“啧啧,到底是局长,说话带劲!”[/font]
[font=宋体]“是呀,人家开口就是干货。走啊,走啊,一天二十五大毛,不赚白不赚啊。”[/font]
[font=宋体]    于是,这支三四百人的长龙在我和杨晨的率领下,浩浩荡荡的奔赴现场,汇合到这里的除雪大军,很快除完了雪,扫除了障碍,列车鸣着欢快的笛声缓缓而过。至此,中断了十三个小时的线路恢复了畅通。[/font]
[font=宋体]晚上,在领工区办公室,我和领导们汇报今天除雪的情况,门突然“呀”地一声开了,是大队会计。他向我笑了笑。我赶紧把他拽到我的椅子上,他还直着腰不肯坐,好像怎能劳局长大驾。我把他死死摁到椅子上,然后到隔壁小屋去了。[/font]
[font=宋体]    片刻,传来了会计的声音,他的声调有些发粗,但挺响:“这是我们大队除雪的名单,小孩不算,总共是[/font][font=Times New Roman]497[/font][font=宋体]人,每人按两块五算,总共是一千二百四十二元。[/font]
[font=宋体]我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家伙挺能唬,除雪的时候我挨个数,总共是三百九十七人,他楞是多报了[/font][font=Times New Roman]100[/font][font=宋体]人,还不算小孩,真是铁靶子。[/font]
[font=宋体]    办事员说话了:“你们总共去了[/font][font=Times New Roman]397[/font][font=宋体]人,一个人每天[/font][font=Times New Roman]1.77[/font][font=宋体]元,就除了一天雪,总共是[/font][font=Times New Roman]702.69[/font][font=宋体]元,咱俩把账一算就完了。”[/font]
[font=宋体]    “什么?”会计的声音粗而怒了。“哗啦”椅子响了一下,显然,激怒的会计站了起来:“你们局长红口白牙的说一天两块五,怎么到你们嘴里就变成一块七毛七了?你们想贪污咋的?别觉得乡下人好糊弄。你要是不给,我就找你们局长告你们,别想雁过拔毛,我们乡下人不吃这套!”[/font]
[font=宋体]    “局长啥时候说的?”办事员的声音很严肃。[/font]
[font=宋体]    “今天上午,就是刚才给我让座的刘局长,局长咋也不能糊弄老百姓。”[/font]
[font=宋体]    “他是局长?”办事员的声调有些讥讽。[/font]
[font=宋体]    “哈哈,哈哈”办事员的笑声冲进我的耳膜。[/font]
[font=宋体]    “他不是局长?”会计的声音不但粗而且有些哑了,好像要哭了似的。[/font]
[font=宋体]    “他是我们工区的巡道工小刘。”[/font]
[font=宋体]    “这,这......[/font][font=宋体]”会计粗哑的嗓音我都快听不见了,我赶紧把门悄没声地插上,唯恐这头暴怒的雄狮向我扑来。[/font]
[font=宋体]    “这样吧”段长的声音低沉而果断:“你把详细的经过写下来,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font]
[font=宋体]    “是啊,小刘这小子太损了,竟然欺骗老百姓。”一个干部随声附和道。“就是,简直败坏了铁路的声誉。”另一个技术员义愤填膺。[/font]
[font=宋体]“这......[/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我的心头猛地像针扎了一下似的,疼得眼泪马上要流出来了。至理明言——炒下豆子大家吃,打了砂锅一人赔!报应啊!活该!就你刘胖子脑瓜好使,想出这么个损招。人家那么多干部怎么就不想呢?你好像聪明,实际上是个傻瓜蛋!最蠢!铁路黄了关你屁事!欺骗乡下人罪有应得。该!该!该!我火冒三丈地冲进屋说:“不惜任何代价是你们告诉我的[/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两块五也是我和老乡们公开说的,咱们不能说话不算数[/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如果咱们铁路说话不算数[/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那超出来的钱我掏[/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大不了我年底不结婚啦有什么了不起!不用你严肃处理!”[/font]
[font=宋体]    突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进来:“两块五就两块五。没有乡亲们的大力支持,现在也通不了车,那国家的损失会更大。”[/font]
[font=宋体]    是吴局长!吴局长来了!只见他紧紧地握住会计的收,连连说着感谢的话。会计红脸嘟噜的低着头,不停的重复一句话:“应该的,应该的......[/font][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    我突然心头一热,我悄悄地走出了办公室......[/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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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Times New Roman] 刘贵赓   13904760721 [/font]
[font=Times New Roman][email=liuguigeng2003@yahoo.com.cn]liuguigeng2003@yahoo.com.cn[/email]   赤峰贵龙物资有限公司[/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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