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稿]楝树下的呼喊，请禹桥老师阅
[font=宋体][size=3] 我的故乡在黄河故道。[/size][/font][font=宋体][size=3] 我小的时候，村子里的树木多为楝树。楝树大多是鸟儿从远处衔的种子长出来的，属于自生，在农村却是做家具不可缺少的木料。这里的人夸自家八仙桌的质量时，常会自豪的说：“我家的八仙桌是槐树的框子楝树的膛！”[/size][/font]
[font=宋体][size=3] 我有一个远房的二叔，叫做“小楝子”，住在我家的后面。据老人说他是在楝树下出生的。我们小的时候常到他家院内的楝树下玩耍，采摘淡紫色的楝树花或是爬到树上摘楝枣。我们一般不会喊他“二叔”，而是和大人一样喊他“楝架”。“架”在我们家乡是称呼小男孩的生殖器的。村里的小孩每每见到他，都会老远就喊起来“楝架，楝架，头没有蛋大！”他就会笑呵呵的说：“你这些孩子！”然后就还是傻笑。他的脑袋的确小，至少比正常人要小，大人都说他有点憨，我妈不让我和他玩，说怕被他传染成傻子。[/size][/font]
[font=宋体][size=3] 二叔没上过一天学，他却说能认识一些字，我们这些小孩当然不相信，有时考他：“楝架，你认识什么字？”他嘿嘿一笑说：“联盟。”我们不服气，问他怎么认识的，他说香烟盒上有“联盟”两个字。他是常抽这种香烟的，大概是几角钱一包的。没考住他，小伙伴们心有不甘，只好冲着他喊道：“楝架，楝架，头没有蛋大！”，然后哄笑着跑开。二叔这时候不会追我们的，或许他胜利了吧！[/size][/font]
[font=宋体][size=3] 村里的大人也有对他好的时候，一般是开春和秋收的那段时间。开春的时候，我妈就会让我去喊二叔来我家。这时候，我的父母亲对二叔是非常客气的，拿出自家的好烟，递过去说：“楝二叔，今天请你帮忙翻猪粪，给你好烟抽。”二叔脸上露出笑容，连声答应。我们这里大都在猪舍前开挖一个四米见方的小水池，猪的粪便都堆积在这个水池里。夏天，这个水池可以供猪游泳，秋冬季节用来做绿肥的发酵池。经过半年的发酵，这时候的池子里猪粪已经很肥，是开春种庄稼的天然肥料。翻猪粪是一件令人难以忍受的脏活、累活，翻动的时候发出又骚又臭的气味，一般人是受不了的。这个活基本上就落在了二叔身上，二叔是喜欢这个活的，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人家才会礼貌的称呼他，他才是一个正常人。这段时间，村里人便会看到二叔在各家猪圈里会挥汗如雨的身影。秋收的时候，村里人大多也会想到他，“楝二叔，帮我到田里撒粪去，给你上等的好烟！”撒粪是秋收以后的一件农活，把粪打碎以后，放到筐子里，往腰上一顶，手抓着细碎的粪便均匀的撒在田地里。二叔在这个时候又成为全村最受欢迎的人了。[/size][/font]
[size=3][font=宋体] 后来，我外出上学，接着又在城里工作，很少知道二叔的消息了。前年我母亲来我这里，闲聊时我顺便问起了二叔的近况。母亲告诉我说他跟人家到山西煤矿打工了，他的父母亲也都相继过世了，现在只剩他一个光棍了。我问：“他现在也该有[/font][font=Times New Roman]40[/font][font=宋体]岁了吧！”母亲说：“他都快[/font][font=Times New Roman]50[/font][font=宋体]岁了。”我又问：“现在还有人请他翻猪圈吗？”母亲说：“谁还翻猪圈，很少有人喂猪了，村里人大都外出打工了。”看来，二叔在村里要失业了。[/font][/size]
[size=3][font=宋体] 今年春节，我终于回了一趟老家，刚进门居然见到了二叔。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脑袋还是那么小。他见到我以后，露出开心的笑容，冲我笑着说：“四儿回来啦，胖喽！”我给了他一盒烟，刚要和他说话，母亲把他推走了，边推边说：“走吧，给你过烟了，快回去吧！”他扭着头不情愿的离开了，似乎有些什么话想跟我说。晚上，我正和家人聊天，突然听到屋后面有人在大声叫嚷，像是有人吵架，便要出去看看。母亲拦住我说：“是小楝子在犯病！”我很奇怪，问：“白天看他不是好好的吗？”母亲淡淡的说：“他去年从煤矿受伤回来了，在家呆着也没活干，就帮着运货的邻居卸货，这个邻居从来都不给他钱，后来[/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font][/size]
[font=宋体][size=3] “后来怎样了？”[/size][/font]
[font=宋体][size=3] “后来，他找村里帮他要钱，那家邻居竟然说小楝子偷了他家的货，就把他吊在树上打，一直打到他告饶。”[/size][/font]
[font=宋体][size=3] “然后呢？”[/size][/font]
[font=宋体][size=3] “然后他到处对人说他没有偷东西，村里人被他说烦了，就吓唬他说‘再说这事马上就把你抓起来！’他就再不敢说了。”[/size][/font]
[font=宋体][size=3] “那他现在怎么生活的？”[/size][/font]
[font=宋体][size=3] “家里还有点地，村里每年给点救济，够他吃饭和买烟抽的了，现在又学会了喝酒，每天晚上喝酒，喝醉了就在他院子里骂人。”[/size][/font]
[font=宋体][size=3] 我默默地走到屋后，他家的院墙已经破损不堪，昏黄的灯光下，我看到那棵楝树，树底下依稀站着一个人影，只听他在那里大声的呼喊着：“老子走徐州过枣庄，在山西大同，老子那是响当当的！我偷东西，嘿！老子哪里没去过，老子走徐州过枣庄。。。。。。”[/size][/font]
[font=宋体][size=3] 故乡的冬夜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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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3]作者通联：[/size][/font]
[font=宋体][size=3]姓名：张伟[/size][/font]
[font=宋体][size=3]地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路电信局[/size][/font]
[size=3][font=宋体]电话：[/font][font=Times New Roman]0516-81389299[/font][/size]
[size=3][font=宋体]邮编：[/font][font=Times New Roman]221200[/font][/size]
[size=3][font=宋体]电子邮件：[/font][email=8384446@163.com][color=#006699][font=Times New Roman]8384446@163.com[/font][/color][/email][/size]
[[i] 本帖最后由 妙海 于 2008-7-24 09:25 编辑 [/i]] [font=宋体][size=11.5pt]此搞未被采用，望继续努力，谢谢支持
天池禹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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