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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猛 发表于 2008-8-6 20:29

羌笛怨

父亲的脚步很轻很轻,就像是走在了棉花堆里,以至于他登上了阁楼,走进了闺房,来到我身旁的时候,我还浑然不觉。那时,我纤细的手指正停留在琴弦上,伴随着手指的拨动,嘴里低低吟唱: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已经唱六遍了。我在心里说。在众多好听的诗词歌赋中,我偏偏对这首《凉州词》情有独钟。我喜欢这首诗的苍凉和哀怨,也爱屋及乌地喜欢上了这首诗的作者——一个和我同年代的、名叫王之涣的诗人。在我们这个朝代,让我们这些未成年少女怦然心动的不是帝王将相,不是富豪商贾,而是才华横溢的诗人。王之涣就是一个才华横溢的诗人,他是我的精神偶像,我是他的超级“芝麻”。我知道,此人目前就在我们衡水县衙供职,是县令父亲手下的一名主簿。但我毕竟是大家闺秀啊,矜持的我怎好主动接近他,向他表露仰慕之心呢?丫鬟秋娥看穿了我的心思,附在我的耳边嘀咕一番。

    执儿,怎么一整天没下楼吃饭了?心情不好吗?父亲在背后说。

   我回过头,佯装不高兴地说,是啊!琴弦的音律人家老是掌握不住,心里好烦呐。

   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县主簿王之涣善于诗词、精通音律,改天我让他教你好了。父亲吁了一口气,笑了。

   那太好了。我也随即笑了。略施诡计就阴谋得逞。

   他第一次走近我的时候,是一个光暖气薰的午后。他一身白衣,显得干净儒雅,眼睛明亮,眉宇之间透出才气。我的心“咚咚”直跳,这是让我芳心荡漾的男子啊!

   小姐,我们开始练习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师了,不要称小姐,叫我李执或者执儿好了。

   那叫你执儿吧。他想了一会说。

   我的心微微一动,脸开始发烫。

   你先弹奏一曲吧,让我看看你的功底。他接着说。

   我不再说话。全身心地演奏那首让我百唱不厌的《凉州词》。

   还能弹奏其他曲目吗?一曲完了,他问。

   我又弹奏了一曲《送别》,也是他的诗。

   你应该练习弹奏一下高适、王昌龄他们几个人的诗,他们写的比我好。

   不,我只喜欢你的诗。我深深地望着他说。

   他的脸倏忽红了。我第一次发现,男人害羞的样子比女人更可爱。

   有他相伴的日子,我的生活充满了无尽的乐趣,长期的接触,加深了我对他的依恋。那次练琴完毕,我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渴望,对他说,我想跟你练习一辈子琴。

   他惊住了,既而拼命地摇头,说,不行,我比你大十几岁呢,况且已经结过婚了。

   我说,你的妻子不是已经染病去世了吗?我愿做她的继任。

   可我们家族规定,只有原配妻子百年之后能和夫婿同穴共葬,你却不能……

   我幽幽地说,我只想活着跟你在一起,不在乎死后怎样。

   他怔怔地看着我,我知道,他对我也动了情,执儿,你不后悔吗?

   我坚定地说,绝不后悔。

    他突然拉住了我的手,紧紧地,拥我入怀。

    开元十年冬季的一天,衡水县衙里张灯结彩,宾客往来不绝,一派喜庆气氛。这天,我是最美丽、最开心的新娘,因为我将要成为我心仪已久的男人——王之涣的第二任夫人。婚后不久,性情率直、豪放不羁的他厌倦了官场的尔虞我诈,毅然辞去了衡水县主簿之职,我便随他一同回到了他的绛州老家。

    在那里,我们同甘共苦,我们相亲相爱,繁忙的时候,我们一同在田间辛勤劳作;我们夫唱妇随,我们琴瑟和谐,闲暇的时候,我们一起在屋内吟诗抚琴。在那里,十五年光景弹指一瞬间。

   一日,他面带愁容地对我说,执儿,咱们的生活越来越拮据了,有朋友在文安县衙给我谋了一份差使,我想再次入仕,挣钱养家糊口。

    我说,你都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别出去了。

   不行,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吃苦受罪。

   原来他不顾年老体衰出去谋事,竟是为了让我过好!

   我送别的话未及出口,泪先稠稠地流下来。我哽咽不再言语。

   天宝元年二月,我孤身一人在家闲坐,想到他竟有两个多月未进家门,心中顿时无比牵挂和惦念。心事重重的我又坐在琴前,弹奏起那首《凉州词》,不想往日激越的音调这次竟是如此的低沉,隐隐透出呜咽之声。我正思忖着,家人旋风般闯进屋来,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夫人,刚才接到文安县衙传信,说老爷因操持公务,疲劳过度,又染上风寒,于昨夜在文安县衙突然去世了。我浑身猛一激灵,十指乱颤。“嘣”地一声,琴弦俱断,琴声戛然而止。我失神地坐在那里,脸色苍白,目光呆滞,身体已没有任何知觉。而此时此刻的窗外,阳光明媚,蝴蝶蹁跹,春花正如火如荼地绽放。

    作者补记:王之涣去世6年后,即公元748年,李氏因忧郁过度,染疾而亡,死时不满40岁。根据王氏家族规定,续弦之妻死后不能与夫同穴。李氏被王家后人葬于荒郊野外。
   本文作者:翟卫锋

黑云压城城欲摧 发表于 2008-8-6 20:39

个人觉得,写这种古韵古风,还是用古老一点的词句为好。这方面,楼主可以读读聂鑫森老师的作品。
“婚后不久,性情率直、豪放不羁的他厌倦了官场的尔虞我诈,毅然辞去了衡水县主簿之职,我便随他一同回到了他的绛州老家。”
毅然这个词不好,王之涣辞官应该看成是一种归隐,用毅然不如不用,直接说“辞去了衡水县主簿之职”
:handshake

H龟首村人 发表于 2008-8-6 21:58

[quote]原帖由 [i]黑云压城城欲摧[/i] 于 2008-8-6 20:39 发表 [url=http://www.xxszj.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931577&ptid=134776][img]http://www.xxszj.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个人觉得,写这种古韵古风,还是用古老一点的词句为好。这方面,楼主可以读读聂鑫森老师的作品。
“婚后不久,性情率直、豪放不羁的他厌倦了官场的尔虞我诈,毅然辞去了衡水县主簿之职,我便随他一同回到了他的绛州 ... [/quo
te]

同感,说得准确,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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