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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色 发表于 2008-8-21 09:05

《天津文学》近期将发“湖南小小说小辑”

一花一世界
                                                                                                            ◆ 龚政文
        我虽然从事着文学工作,业余也写点文艺评论,但对于小小说接触不多,对于湖南的小小说作家更是不甚了了。此次,《天津文学》刊发湖南小小说专辑,鑫森先生命我写点什么。鑫森先生是我极为敬重的作家,文带禅意,人有古风。我是不能不从的。
       于是我试着进入小小说世界。一见之下,大吃一惊,原来小小说世界是这么繁华热闹。《百花园》、《小小说选刊》、《微型小说选刊》这样的小小说刊物可以发行几万至几十万册,小小说网站人气很旺,作品很多;小小说之外,一种500字以内的“蚂蚁小说”也十分火爆。原来湖南的小小说创作也极为活跃,名家辈出,写手众多。何立伟、聂鑫森这样的名家是我所熟悉的,白旭初、王琼华、伍中正这样的实力派作家是我所不熟悉的,他们的一些小小说名篇,如《心事》(王琼华)、《旮旯羊事》(伍中正)、《夫妻舞伴》(白旭初),让我有相读恨晚之感。活跃在小小说领域的众多湖南作家,构成了一支实力不容小觑的小小说湘军,撑开了一片葱茏的文学天地。
        我不知道,收于这一专辑中的六篇小小说,是否可以代表湖南小小说创作的最新成果。但是,这六篇作品,确实勾起了我很浓的阅读兴趣,并让我产生了相当的阅读快感。它们以各各不同的故事、各各不同的人物、各各不同的风格,具体而微地反映着、折射着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可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这世界有光明、有温暖,也有阴暗、有病象。针砭时弊,讽谕乖谬,向来是小小说的长处。何立伟的《老吴来电话》和白旭初的《病》就是两篇这样的作品。老吴这样的人,生活中太常见了。他们是集功利目的、表演才能和炫耀心理于一体的动物。他们怀着向上爬的功利目的而表演,通过多年如一日的迎合和表演达到出人头地的目的,稍有进身后便迫不及待地炫耀,通过炫耀实现心理的平衡与满足。只要是身在官场,除了少数人以外,谁多多少少没有一点老吴的心理呢?古今中外的官场,什么时候没有老吴这样的人呢?只要等级秩序和人身依附现象不消失,老吴这样的人就会不断地孳生,不断地“来电话”。《病》则揭示了另外一种社会病:建筑行业的腐败。楼盖起来了,人却倒了,这屡见不鲜。但要是没有一定的触媒,楼房背后的黑幕是不会自动揭穿的。人们感知着、猜疑着,但却无法明言,于是只好像老董那样诅咒“楼房垮了才好”,诅咒苟局长早点被抓起来。热热闹闹搬新家,却巴不得房子早点垮,这太不正常了,难怪老董的儿子儿媳会认为他有病。然而究竟是老董病了,还是苟局长病了、这社会病了呢?
        当然除了病象,世道人心中还是有善良、有持守、有温情。聂鑫森的《玫瑰花园轶事》延续着他一贯的风格,以充满温情甚至是偏爱的笔调写了一对贫贱夫妻的故事。强子、秀子夫妇,两个因拆迁补偿而住在高尚社区的保洁员、拾荒者,没有别人那么聪明(甚至有些傻),那么有钱,似乎是“贫贱夫妻百事哀”,但他们循良心做人,靠劳动吃饭,依祖训生活,日子过得踏实而自在。而那些有钱的聪明人,却被骗得血本无归。王琼华的《MOTHER—母亲》,深情地回忆了母亲的点点滴滴,她的苦难,她的辛劳,她的无我,她的清白,讴歌了中国劳动妇女的伟大和母爱的崇高,伍中正的《紫桐》也是写人性之善的,尽管这篇小说给我们一股嗖嗖的冷意:冷梅的名字冷,故事也冷,但在一片冷意中,紫桐这个补鞋匠还是让我们有些许暖意。他暗恋着冷梅,却不愿做不伦之事,为了不打乱冷梅的生活,他远走他乡。他身上体现着人之为人、人之不同于动物的光辉。在所谓卑贱者身上,这样的光辉如寒夜星空,闪烁不止。
        从艺术上来说,这六篇作品各不相同。《老吴来电话》非常老到,于娓娓道来中传神勾勒了某一类人的嘴脸,带有契诃夫、欧·亨利的某些特点,很有典型性。《玫瑰花园轶事》精心塑造了两个底层人物,对于他们的生理、语言、心理、行为的描摹和环境的营构都十分到位。《病》则富有戏剧性,一直围绕着老董的病在设置悬念,虽然到后来悬念已经不悬了,《MOTHER—母亲》是一篇很别致的作品,你也可以把它看成一篇散文,它用拆字的方式,把母亲之为母亲的关键点一一道出,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简洁而完整地诠释了母爱。《紫桐》是一篇用功很深的小说。这种无背景无时代的小说,如戴望舒的《雨巷》,如苏童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作品,可能少了一点人间烟火气,但男女主人公的紧张关系、环境的渲染、意境的营造,都是十分精心的。像“松开紫桐,冷梅眼前的天就黑了,眼前的秋天悄无声音的就完了”;“冬天来了,洁白的雪在镇上下着。紫桐摆摊处,冷梅身上的雪,落了厚厚的一层”,都极有韵味,意境悠远。如果你联想到作者伍中正自称在湘北农村耕田耘地,他写出这样的似乎离泥土很远的小说,就更有意味了。《1982年的校园生活》叙述了一个过去的故事,尽管这可能只是二十多年前,却恍若隔世。与两个人赌饭相比,更富有时代性、更能见证人性的是“我”面对那夹在墙缝中的一斤饭票的心理挣扎。这在改革开放30年后的今天读来,更为令人感叹。
        当然,从我个人的阅读感受来看,这一组小小说作品有一个共同的缺陷:不够新,不够原创,因而也不够令人兴奋。在这样一个同质化的时代、克隆的时代,小说要创新很难,何况是小小说,但我们仍然特别希望看到别出心裁的、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精神为之一振的作品。这需要有对生活的独到发现,以及更强的表现力。我欣赏这样一句话:“读扩展世界,写创造世界”。期望湖南的小小说作家,为我们创造一个更为新奇、更为丰富的世界。
(龚政文,男,北京大学中文系文艺学专业研究生毕业,文学硕士,中共党员。2005年10月,任湖南省作协党组书记,2006年3月任湖南省作协常务副主席。中国作协第七届全委会委员,湖南省文联副主席,湖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

gy骆驼 发表于 2008-8-21 09:24

祝贺啊

何边草 发表于 2008-8-21 13:51

湖南有希望!!!:handshake

陈星 发表于 2008-8-23 19:28

多谢“天津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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