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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飞沙 发表于 2008-8-29 19:26

命运随想

       
  一天上厕所,遇见了一个女人。她并不年轻,也不是来偷窥的。她正在冲洗厕所。我本来要小便,这时只好走进“雅间”里去。我用力关上门,多少有些意外和尴尬。她也一样,没想到上课时间还会有人来。她露在大口罩外面的眼睛,只看了我一眼,便低下头去,继续忙活着。我也假装没看见她,经过尿槽的时候,甚至没有作片刻的停留,好像我本来就要进“雅间”似的。然后门关上,我看不见她,只听见外面水龙头哗哗地响着。这时,我满脑子挥之不去的,竟都是那个女人。

  她是学校食堂的临时工。食堂每天早上6:30开饭,她5:00就得起床。学校既养猪和鸡,也种菜和果,够她和她的工友们忙的了。学校的伙食并不好,而按规定,她们得跟我们这些成人学生一起吃食堂。我不知道她坐在没有家的感觉的食堂里吃饭,会有什么样的感觉!晚上7:00晚餐时间过后,她才能回到校外自己的家里,她是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家事的------她能得到足够的休息吗?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她还兼着洗厕的差事。隔着薄薄的木板门,我忽然很想跟她聊聊。我的父母,是勤劳而老实的内地传统农民,他们的辛苦,自不待言,这个女人,虽不像他们那样从事田间劳作,但她的辛苦,又有什么不同?

  对于生活,她一定有自己的理解和感受吧。说不定,她也有一个我这样的儿子,而她也在他身上寄托了自己的期望,像我的母亲一样。而对一个儿子一样的年轻人,她也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

  但我最终没有开口。因为我那时想,对于自己的工作,她也许是不愿提及的,尤其是跟我这样一个陌生的、大概永远也不屑于做这种工作的年轻人

  我很快出来。那个女人还在默默地忙着,也没有再看我一眼。那节课我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我在想着命运。命运往往就是这样无奈,你总是不得不接受它的安排,即使你不喜欢,就像我,来到这所学校,才发现它并不如我想象中的一样。
 
  也许那个如我母亲一样的女人,并不如我这般悲观。她已能坦然面对命运。就像我的父母,已不再奢望明天出现什么奇迹,只是凭着自己勤劳的双手,顽强而坚韧地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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