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妖妖讨论作品4：王爸骂婿
[font=Times New Roman][size=3][/size][/font][size=3][font=宋体]郭其明一打开自家房门，就看到王爸站在外面，立即满面笑容，嘴上说，[/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王爸王爸你请进[/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心里却立马想到[/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王八[/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两字，并在眼前浮现王八张望的形象。[/font][/size][font=Times New Roman][size=3][/size][/font][font=宋体][size=3]当然，门外的王爸虽然也有张望的举动，但绝对不是王八，而是那个衣冠楚楚，穿蓝布上衣四个兜，梳着整齐偏头周武郑王的王爸。[/size][/font]
[font=Times New Roman][size=3][/size][/font][size=3][font=宋体]王爸说：[/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小郭啊，不用不用，不用进来的，王爸我请你到我家去坐坐，好不好？[/font][/size][size=3][font=Times New Roman]”
[/font][font=宋体]郭其明只略微迟疑了一下，就赶紧说：[/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好啊好啊，王爸亲自登门，侄儿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然后一步迈出门槛，砰的一声合上锁，就跟王爸走。[/font][/size]
[font=Times New Roman][size=3][/size][/font][font=宋体][size=3]常言说无事不登三宝殿，郭其明和王爸没有亲密关系，也不存在称呼上的血缘关系，呼王爸为王爸，纯粹习惯叫法，有年龄差距也有礼貌谦恭的成分在内。王爸在渔筌子有铁算盘的称号，傍黑登门到郭家，应该是有原因的，这些不用说都可以猜到。郭其明在错后王爸半尺距离处，于心中飞快地盘算一下，沉默着随王爸的步子向渔筌子老场走去。[/size][/font]
[font=Times New Roman][size=3][/size][/font][font=宋体][size=3]王爸的家在老场正中，院后沙尖咀有大片竹林，还有静静流淌的东河。这个夏日的傍晚，面对院墙看不见河水，也听不见水流的声音，只能透过静止的竹叶缝隙，仰望斜挂在天边的一轮月亮想象。[/size][/font]
[font=Times New Roman][size=3][/size][/font][font=宋体][size=3]王爸让女婿将桌子和木圈椅放在铺满石板的院里，点上罩子灯，时令蔬菜花生米，凉拌豆腐牛蹄筋，半瓶老白干一下肚，言语便活络起来。看着端盘子炒菜的女婿忙里忙外，郭其明才明白今天是王爸生日，遍数渔筌子，因为爷儿俩的交情，也只有小郭和王爸最合得来，可以引为知己，便请来对酌。[/size][/font]
[font=Times New Roman][size=3][/size][/font][size=3][font=宋体]王爸说：[/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这年头，能够有一两个谈得来的交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王爸我因为是供销社的会计，掌了点权，得罪些人，也交了一些朋友，却没有一个是真心，反倒在外面落一个铁算盘的称呼。这人与人交往，心隔着心，人算计人，其实不是你王爸的过错。[/font][/size][size=3][font=Times New Roman]”
[/font][font=宋体]郭其明便[/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嘿嘿嘿[/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地笑，举起杯子说：[/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王爸哪是这样的人，那是别人对你的误解，不把它放在心上就是。王爸的名字在渔筌子人口中，提起来那是响当当的，来，干一杯，祝王爸寿比南山，福如东河！[/font][/size][size=3][font=Times New Roman]”
[/font][font=宋体]王爸便笑，便喝酒。郭其明也笑，酒杯举着，喝掉半杯，在面前放一放。这时候，女婿麻利地端来一盘刚切好的阆中干牛肉放在桌上，将空杯子斟满。王爸用筷子拣一片牛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然后再慢慢咽下。[/font][/size]
[font=Times New Roman][size=3][/size][/font][size=3][font=宋体]郭其明喝尽杯中余酒，拿过第三只杯子放一边说：[/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王爸，下酒菜已经够了，小兄弟就不用再到厨房去忙了，也坐这里一起喝一杯吧。[/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王爸迟疑半晌说：[/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既然郭兄弟让你坐下，你就找个凳子来坐下吧。[/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女婿转过身，上了最后一盘凉拌红萝卜丝，端上凳子一边坐下，并不言声。[/font][/size]
[font=Times New Roman][size=3][/size][/font][size=3][font=宋体]王爸在桌上对女婿视若无睹，依旧和郭其明喝酒吃菜，说：[/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我这一辈子，少时识几个文字，后来再学些算术，经过解放、大跃进、和刚刚结束的文化大革命，虽然现在年龄还不是太大，但养了二女四男拖家带口，一路走过来到现在居于城乡边沿的渔筌子，好歹也是工商户吃国家粮的，比齐大多数农民来，社会地位并不十分低下，生活过得也不是十分窘迫。其实，除了平常的节俭，还真少不了算计，得一个铁算盘的名声，也不觉得有什么愧疚，生活曾经给予我们的，我们都将会原原本本地还于生活。[/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然后转过头，对女婿说：[/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是不是这样的，李学习？[/font][/size][size=3][font=Times New Roman]”
[/font][font=宋体]李学习是女婿的名字，在渔筌子小学教书，听岳父叫他，连忙抬头，好象还瞥见已然暗去的弯月，摇曳灯光反显得明亮的夜中，岳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着一点笑意，便回复说：[/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爸爸讲的有道理，比书本上深刻得多。[/font][/size][size=3][font=Times New Roman]”
[/font][font=宋体]王爸说：[/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我如何敢和你那书本上的道理比，那自不是一般概念。难为你爹娘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节衣缩食养了这么一个儿子，终于考上中专，脱了农皮当上教脑壳，也算是拿工资吃国家粮了，这中间有你父母的功劳，也有你本人的刻苦。哪象我二女子，靠自己父母余荫，自小没大吃苦，个儿小，人长得也不咋地，是我儿女中最弱的一个，能配上你的，就只有她那吃国家粮食的户口本本，你也才屈居王家门下做了我的女婿，说不得将来某一天你飞黄腾达了，我那二女子又是一个秦湘莲的命运呢。[/font][/size][size=3][font=Times New Roman]”
[/font][font=宋体]李学习低下头嗫吁着，说：[/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我会对她好的。[/font][/size][size=3][font=Times New Roman]”
[/font][font=宋体]郭其明端起洋瓷缸，假装吹水汽和杯口漂浮的茶叶喝水，一句话也不说。[/font][/size]
[font=Times New Roman][size=3][/size][/font][size=3][font=宋体]王爸不紧不慢轻缓语气继续说：[/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给你个鼻子你就上脸了，你对她好不好又能怎么样呢？大不了就这样在我家住一辈子，我也不缺你们两个的吃喝。还以为是教脑壳就不得了撒？嫁谁也不能嫁教脑壳！就象你们学校里的前辈赵传根，开门亲事后来不成，撺掇父母一分一毫将过去的经济来往算清楚，还要找女方把损失补回来，点亏不吃，那是把跟他交道的人吃干码尽，就象他现在的老婆，这可是有现样。俗谚说，龙生龙来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又说生下的木头造就的船，打瘪的黄桶箍不圆。你看你，女子找我们托关系买双好看的塑料凉鞋嘛，你立即就袜子套草鞋，贾的起不来，穿条裤子嘛皱皱巴巴的，套件衣服嘛不知道还有个风纪扣，梳个头发嘛象个乱鸡窝[/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切盘牛肉嘛顺着纹路来。你偏偏是怎么找准这牛肉的纹路顺着切下去的呢？能不能给我们介绍点经验？枉你读了一个中专还在学校里教书，枉你父母供你从小读书，却连横切牛肉顺切姜的道理都不明白，估计你就是想看我的牙齿嚼的动不？估计你就是想在回回家出身的小郭面前扯我的里子、伤我的面子吧？你岳父我啥都见过，早不把这当回事，也别说你这点小把戏[/font][/size][size=3][font=Times New Roman]……”
[/font][font=宋体]郭其明的目光从手中端着的茶缸边沿看那盘牛肉，灯光下横向的丝络走向还真能看得一清二楚，然后又见旁边的萝卜丝，便想起农村里有人骂某人空手来去不懂礼数的话：提着你那两爪红萝卜就来了？郭其明眯起眼睛突然有想笑的感觉，但转眼看到李学习露出顶头一团漆黑的发，埋脸于黑暗中的样子，立马就没有笑的意思。然后听到细微的响动，是李学习一滴滴的泪珠砸在石板地上的声音？[/font][/size]
[font=Times New Roman][size=3][/size][/font][font=宋体][size=3]最后，声音停止。王爸的嘴巴张了张还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将直坐的身子在圈椅中挪一挪，看着灯火面无表情地闭了嘴。[/size][/font]
[font=Times New Roman][size=3][/size][/font][size=3][font=宋体]郭其明悄悄从兜里掏出两张工农兵大团结放在桌角，迷迷瞪瞪站起身说：[/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王爸，以后你在信用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招呼侄儿一声，我一定尽全力象从前那样。今天晚上，我醉了，得回去睡觉了。[/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然后摇摇晃晃酒醉着离开。[/font][/size]
[font=Times New Roman][size=3][/size][/font][font=宋体][size=3]第二天，听说李学习在学校里逮住班上一个调皮捣蛋的学生，好好地讽刺挖苦了两课时，这件事情在当日的渔筌子传为奇谈。[/size][/font]
[font=Times New Roman][size=3][/size][/font][size=3][font=宋体]郭其明在听到这事后，笑一笑暗暗叹息说，一个女婿半个儿，这就是遗传。可惜我那两张大团结，买了一些椒盐花生红萝卜，还陪他女婿听了一顿训，这王八，真不亏是铁算盘！（[/font][font=Times New Roman]2008/09/05[/font][font=宋体]）[/font][/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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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陶妖妖 于 2008-9-5 22:00 编辑 [/i]] 坐好沙发稳稳看！:lol
王爸骂得真是精彩！活脱了！
“周武正王”——查了百度才明白成都人的意思，错了一个字。:lol……半瓶老白干一下肚，言语便活络起来。看着端盘子炒菜的女婿忙里忙外，郭其明才明白今天是王爸生日，遍数渔筌子，因为爷儿俩的交情，也只有小郭和王爸最合得来，可以引为知己，便请来对酌。
王爸说：……言语活络起来后就该写说了，句子顺序调整一下如何？不知我说的对不对。:handshake [quote]原帖由 [i]坝上人家[/i] 于 2008-9-5 20:40 发表 [url=http://www.xxszj.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1000412&ptid=139408][img]http://www.xxszj.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周武正王”——查了百度才明白成都人的意思，错了一个字。:lol
……半瓶老白干一下肚，言语便活络起来。看着端盘子炒菜的女婿忙里忙外，郭其明才明白今天是王爸生日，遍数渔筌子，因为爷儿俩的交情，也只有小郭 ... [/quote]
真是个别字呢，居然没有发现，谢谢提醒。
关于言语活络起来，用转述的口吻说明王爸请客的理由，是不是要更婉转一点？如果在这里不婉转一点，在后面表现王爸骂婿旁敲侧击郭其明，使他掏出大团结买单，就有直接了？三天时间讨论完后，我再确定一下:handshake 感觉题目不太好，谈诙谐尚不够，讲文绉嫌直白。个见:lol :handshake 呵呵，王爸厉害。感觉这年头没人敢这么骂女婿了。 语言再顺一下，通俗一些，可以改成一篇故事。:lol 1:寿比南山,福如东河/可否换成东海？
2:比齐大多数农民来/比起......
3:贾的起不来/啥意思？
4:王爸这人塑造的不错！但不够精炼。 呵呵，我看也是像一篇故事。 小小说，为什么说是小说，就是在情节之外自己没有说，而让作者能体会到另一层的思考，如果没有这个，没有了外延，就得想想了。呵，一家之言，不足为凭了。 回朱道能：你说的很正确。
回萌动的绿：是的，现在没谁敢这么骂女婿。而在当时，有城市人口和农业人口的分明界限，李学习手到那样的待遇也好象很普遍，是社会的悲哀，也是时代的悲哀。还是现在好啊！
回洪波：是的，一篇故事。
回0917：用东河，是因为本篇的设定地址是“渔筌子”，渔筌子有条东河，在沙尖咀等处的着墨，想表现“郭”的幽默和拾取眼前，就顺手写了。单独看也许看不出来效果，反有我篡改俗语的嫌疑。“周武郑王”、“比齐”、“贾”、“提起两爪红萝卜就来哒”，这些都是“川语”。就象东北的“老姨”、“老多老多”中间的“老”那样，带有地方特色。在这里就不一一解释。
回阳光与海：你说的很正确，也许真正意义上只是一篇故事；或者当小说来看，首先从字数上确定，也只是一篇MS“短篇小说”的小说，不是小小说。小小说话在话外，和有些文字的话在话里，真的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就我个人来说，很多时候还是比较喜欢 明白，不太爱把思想迂回着藏在话语之外，这也许是我现阶段的缺点。
真心谢谢大家！ 突然自己发现一个问题：红萝卜丝丝。——做个标记，提醒一下自己什么什么时候修理修理。:lol 这篇好玩！:l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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