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有憾
（小小说）死而有憾
常振武
他躺在地上，四肢无可奈何摆放着，四周静悄悄的。
他起初见人们四处奔跑，匆匆忙忙，明明有东西被踢倒，就倒在自己身边，却没有一点声响，一切像无声电影。
有人站在面前，伸手轻轻盖在他眼上，慢慢移动，最终眼前一片黑暗。他想完了。
究竟是煤气中毒、被汽车撞倒，还是从房顶上掉下……想不起来了，一点也记不起来。
谁哭呢？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隐隐约约觉得那样熟悉，他不由自主辨别着。母亲，是母亲。接着是妹妹拉长调的哭腔，还有人沉闷地呜呜着。他想那是弟弟，他唯一的弟弟，男人从不哭出声响。难道自己真的会死吗？如果真的死了，家里活儿以后靠谁干呀。父亲早逝，母亲年老多病，弟弟年岁尚小……
有人嘀咕，老大这孩子多好啊，怎么黄鼠狼光拣病鸡子咬。又有人叹息道，真是好人不长寿，世上没有顺心人呀。
哭声顷刻如决堤洪水，一浪高过一浪蔓延开来。他不觉难过起来。
突然有人高声喝道，瞎嘟囔个啥，有你们这样安慰人的吗？嘀咕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人接着道，别哭了行不行，要是能哭活，你们就使劲哭，我陪着你们哭，天天哭，哭三天三夜。真逗，他感觉自己差点快要笑出声来了。
妹妹尖利的哭声停止，弟弟也好像止住了抽泣。但，母亲仍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期期艾艾。别哭了行不行。有人不满，大声呵斥。哭坏了身子谁能替你，还不是自己扛着。哭坏了身子，这个家还咋的过呀……这句话非常管用，很有震撼力，顷刻间大家变得鸦雀无声。他也非常感激，母亲上了岁数，身体真的扛不住啊。
母亲哭得声音小了，但仍是哭个不停。有人喋喋不休说，你咋这样想不开，他活着时候淘神还少吗？惹你生气还少吗？又有人接过话说，是呀，你有病他看过你吗？你没吃饭他问过你吗？还有那年你在地里干活，他却撅着屁股在家睡大觉……是谁这么讨厌，陈年八辈子事，还念念不忘。活着时候，谁不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快把自己捧上天了。没想到你们背后这样臭摆人，这不是净往母亲伤口上撒盐吗？想着，他突然有股愤懑情绪腾地涌上心头，真想站起来，搧他两个嘴巴子。
有人劝解母亲的语气变得缓和，好像娓娓道来。你哭两声就行了，不能哭个没完没了，谁话也听不进去？你再哭，俺都走了。母亲声音果然越来越小。那劝解人好像做结束语似的。死了就死了，人死如灯灭，谁还能长生不老，活一百岁？凡事要想开点呀，你就当压根儿没这个孩子。
哎——是母亲长长的凄惨声，接着死一般的沉寂。
他倏地一下，如泄气的皮球。
不知谁突然喊道，还有气，还有救啊。
他忽然感觉自己真的失去了直觉。 是振武帖过这篇？我怎么感觉这种手法在哪儿看过？语言很棒，主旨模糊。:handshake 呵呵，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和别人有雷同。关于主旨问题，本意是探索人即将告别世间的感觉。人既死，安慰亲人尽快解脱痛苦的的办法似乎就是念及其缺点，世间既是如此，本应死而无憾，但肉体的自己却又要复苏，精神的自己很无奈，也就很遗憾。不知达意否。还望洪波老师多多指教。:L :handshake 这种感觉想好好探索不太容易，因为方法不多哟，呵。 谢谢文勇老师:L :handsh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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