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小小说)
我们是在局机关相识的,确切地说是在坐通勤车时相识的。那时我刚调到局机关,而他在这幢全矿区最有权威性大楼已经工作了四、五年了。我们的性格迥异,他精力充沛,头脑清晰,底子厚(大学),牌子亮(党员),毕业没两年又提了科长,正跃跃欲试一展宏图,而我呢,工作七八年,啥名堂也没混出来。嘿,我也看明白了,我的这生就这样了,想生官发财没那两下子,故而家里修“长城”,班上泡电脑游戏,至于我能调进局机关,那纯是我内弟的能耐,这小子三十刚出头已经混上副局长了。没有特殊情况,我们坐通勤车总是能遇一起的。老实说,最初接触我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印象,甚至他的名子也是在我们见面后十多天才记下来的。刚开始,我只知道他姓方,直到那天闲侃他抢白了我,我才记住他的大号_方学仕,和他人一样充满书卷的酸腐气。
“看你这一头卷卷毛,不男不女的,恶不恶心呀?”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讨厌终生。我装着没听见他的话,继续和身边的几位路友侃麻将经。
“这玩意偶尔消遣无妨,要是迷上了,那才叫荒废青春呢。”
“吃喝嫖赌赵匡胤,不吃不喝五大郎。”我身旁一位路友替我辩护道。
“可惜呀,可惜,人的一生要做的事多得是,这不是做贱自己吗?”
谈话就此打住,自此以后,我们绝少深谈,见了面顶多打个招呼,我们彼此心里都明白,我们不是同路人。
过了大约半年,这位酸学士在车上宣称要调离局机关,到一矿一采区当区长。 “嘿,这可是个肥缺呀,手下几百号人都是你的孙子,哪个敢不孝敬你。”一个从基层上来的中年人道。
“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我们都是国家的主人,哪来的什么爷爷、孙子?”方区长不满地道。
“别说的那么好听,瞎扯淡谁不会,我不信有不吃腥的猫。”中年人高声地道。
转眼又过了四、五年,就在方区长的印象在我头脑即将淡忘的时候,我们纪委突然收到一封举报方区长克扣工人工资的信。受领导委派,纪委副书记老韩带着我们几个去一矿调查。我们在一矿蹲了一个星期的点,真相很快被查了出来,方学仕在任区长的几年里,克扣工人工资达两万三千多元。
“没想到世上真有一边当婊子,一边立牌坊的人。”至此我才真正从心里鄙夷起这个口蜜腹剑的人。
然而,事情并没我想象的那么严重,方学仕被免于起诉,调矿技术科当科员。
“对这样的败类处理得太轻。”我曾愤愤不平地对人说。
又过了一年,一次参加表妹的婚礼,酒席间与一个退休的老者相邻,当有人介绍这位老者退休前是一矿一采区的工会主席时,我立刻又想起了我的那位路友。
“是和方学仕一起的?”我试探着问。
“你也认识他?”
“也只是认识,一段时间我们曾是路友。”
“那可是个好人呀,听说前些日子他调回老家了。”老者不无感伤地道。
“人都怀旧,一旦离开了,坏人也变成好人了。”我不满地嘟噜了一句。
“他奶奶的,这年头好人难做呀。”老者重重地把酒杯墩到桌上。
“你说这什么事呢?刚来时,他清清白白,可现在的世道这样清白行吗?捡尺的、安监的、供应的,还有各部门大大小小的头头,哪个不安排明白能行?后来在我们一班人的规劝下,他总算开了窍,好不容易理顺了上下关系,工人吃到了甜头,他的威信也起来了,却不想哪个王八蛋把这事捅到了局里,其实方区长全是为了工人,我敢担保,他自己一分钱也没捞着,他的底我最清。”
“那我们调查时你怎么不挺身而出呀?”听了老者的话,我有些愤愤不平。
“挺身而出,我敢吗?他牵扯的那些人都是各部门的头头脑脑,甚至还有矿领导,我挺身而出,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那你说他是冤枉的?”
“哪个庙都有屈死鬼,只怪他自己没那官运,没法呀。”
“怎么会是这样呢?”我生气地道。
“生活就是这样嘛。”老者不屑一顾地扫了我一眼,伸筷挟了块烧鸡啃了起来。然而我却倒了胃口。
“难道是我们错怪了他?”
内蒙呼伦贝尔市阿荣旗霍尔奇小学
姓名:王永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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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作者系内蒙作协会员,写小说十几年总不得要领,奉上一篇,请指教! 1.题目改为“路人”是否好点?
2.官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更不是一下子就能学会的。刚刚学做官(方学仕)怎能不跌跤? 艾兄所言极是,改之。 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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