泯灭的爱
泯灭的爱作者：雷鸣
大街上堵起长长的车队。 一辆宝马轿车内有位富态的女人扭头一看窗外。她那柳眉瞬间就高高挑起，凤眼圆瞪，红唇大裂。如果不是那双纤手立刻捂住，她会发出一声尖叫。
她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街边伸手向人们讨要钱。她胸前挂着小纸牌子。原来她的父亲残废后母亲就跑了。她在纸牌上边写了一行字：妈妈你在哪儿？我好想你！
女人一看那几个字犹如一道闪电猛劈她。双手捂住惨白的脸。泪水还是从指缝间冒出来。
人们从女孩胸前匆匆而过。偶尔只有老太婆揭开裹了几层的手帕，抽出一张小票子颤悠悠地塞给她后就走了。
女人即忙本能地打开漂亮的钱包。纤指颤颤抖抖地从钱包中夹出几张百元大钞。她看见女孩正好奇地盯这辆宝马轿车。她却没有勇气打开玻璃窗！那个漂亮的钱包犹如深沟的滚石一样掉在她的膝盖上。
那蓬头垢面的父亲支着一根拐杖站在女孩身后沙哑地唱。唱得吊在空中的断腿直打抖。
女孩站在前面，那张瘦小的脸不停地向人群张望。那双黑亮的眼睛万般渴求这个世界有人向她走来伸出援助之手。突然，一个熟玉米棒子“啪”的一声落在她的脚边。她眼皮一挑，眼珠子一闪，直勾勾地盯着还冒着热气的玉米棒子，她急忙弯下腰去捡。一个小男孩的嘻笑声传过来。她瞬间象触电一样，满脸通红，小手抖擞了一下就无奈地缩了回来。她抬头一望，不远处一个小男孩正拉着妈妈的手，仰着头嘟着小嘴正在讥笑她呢。她的头立刻就垂在胸前，她象一个被抓到的小偷再也不敢望一眼这个世界，一双小脚尖儿在那儿颤抖地磨蹭着。
女人侧脸紧贴着玻璃窗。双手也紧贴着玻璃窗无力地抓呀抓。泪眼涟涟却喊不出声来，柔腰前后不停地抽缩着。钱包也掉在她的脚边。女人红唇蠕动摁出几个字来：“女儿你别捡，妈妈一定还要给你煮最香甜的玉米棒子！”话音却是从她喉管里微弱地发出来。可惜谁也听不见。
地上的玉米棒子还冒香甜的热气，袅袅地飘在女孩的嘴边。她忍不住又偷窥玉米棒子。一丝亮晶晶的口水从嘴边流出来，长长地挂在衣领口上。她的右手不停地掐着衣服的边角。她还偷偷地盯一眼男孩。“妈妈你看吧，她还想啃那玉米。”那个男孩子硬要拉妈妈过来看。谈兴正浓的少妇转过头瞟了半眼就一下子把他拉走了。等到她抬头看时，也没有了男孩的身影。她旋即弯腰去捡，没想到呀，玉米棒子上爬满了蚂蚁。她想起妈妈说过蚂蚁有毒，只好眼巴巴瞧着那些可恶的小东西在上面肆无忌惮地爬。她气得直跺脚。
女人挤了挤畜满眼眶的泪水。她急忙紧捏住车门拉手。抽了抽绻缩着的身子，她却感到双腿犹如被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着。她扭头一看，闭目养神的男人那宽大的左手正放在自己那白皙的大胯上。她盯着油光滑亮的男人全身就象抖筛子一样筛抖了几下。她便没有丝毫的勇气挪动那条被巨手压着的腿。
她只好无可奈何地扭头向窗外望着。她看见一个疯子女人跑过来弯腰捡起就唰唰地啃。啃得几个湿淋淋的黑蚂蚁从牙缝里逃了出来。 女孩呆若木鸡地注视着手舞足蹈的疯女人，黑亮的双眼极其迷茫。疯女人竟然把玉米棒子举在女孩的嘴边疯疯癫癫地逗笑她。瘦弱的女孩咬紧双唇高举右手一拍，就将玉米棒子拍在地上。疯女人只好傻癫癫地跑开了。
女人好象受到针刺一样举起双手情不自禁地轻拍着车窗。她刚想抽一抽身子，男人那双手捏紧了她那白嫩的肌肉。 男人问：“你是不是病了？”女人拖着哭腔悲痛欲绝地说：“那个要钱的小女孩子好可怜哟！那个女孩子的父亲拖一条断腿怎能养活她哩？”男人说：“你还是山沟沟女人家那个菩萨心肠。现在睁眼就是要饭的，哪能管那么多。你别哭哭啼啼的影响我剪彩的心情。”女人蓄满泪水的眼睛无奈地一闭，红唇颤抖地大张着，她无奈地向男人点了点头，两排玉齿顶撞得当当直响。她终究没有喊出“女儿”那两个字来。她更不敢站在曾经是她丈夫的断腿男人面前。她一头栽倒在男人的怀里就象一个熟桃。男人那双手象摸玩具一样摸着她那漂亮的脸蛋。男人摸着摸着就感到双手冰凉。低头一看怀里就象躺着一具僵尸鬼。
车子开走时。 一股股汽油烟子让女孩呛得咳出了泪花。她捏着鼻子等车队走远了，她才又开始伸手要钱。
（四川省盐亭县富驿镇幸福街77号邮编６２１６０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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