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 薯(小小说)
红 薯(小小说)○车鸣
红薯原名于学文。
高中毕业,红薯虽上不了大学,却是苦茶坡文化最高的。
红薯他爹在他一岁不到的时候就得病死了,他是他娘用红薯喂大的。
苦茶坡盛产红薯,红薯这孩子生来就特爱吃它。
家穷,劳动又重,红薯他娘四个月就给他断奶,煮红薯捣烂了喂他。
他一口一口地吃,美滋滋的,吃得挺开胃。
到红薯长得会跑的时候,他娘每次煮熟红薯,都扯着嗓子喊,红薯,红薯,快回来吃红薯。
远在村头玩耍的红薯,听到他娘的叫喊声,就兴冲冲地跑回家去,抓起锅里的红薯就吃。
看着红薯狼吞虎咽的样子,他娘就说,红薯,红薯,吃慢点,别噎着。
就这样,红薯来红薯去地唤,红薯这名儿就叫顺口了,一直叫到上小学。
小学的语文老师说,红薯,你这名字特土,怪不好听的,老师给你起个雅点的,叫学文吧。
尽管课本、作业本、座位表、家庭报告书等,老师都给他写上了于学文,但同学们还是叫他红薯,他娘还是叫他红薯,而他又一一的应答。
叫惯了,到上小学四年级时,红薯他对老师说,红薯就红薯吧,老师,你以后不再叫我于学文了。
果真,老师依了他。期末发奖,老师就大声叫红薯,并赫然地在奖状上写上红薯二字,连姓都不要了。
红薯念书很是用功,一直是班里的尖子。尤其是作文,写得特好。老师常在班里夸他,说他写的那篇《红薯》的作文,挺好,挺感人。
念完小学念初中,念完初中念高中,一晃十几年过去,红薯高中毕业了,也长成了一个粗壮的小伙子。
回到家,望着累得瘦弱、驼背的娘,红薯含着眼泪说,娘,我不念书了,回来和你过日子:我种地,你好好休养,再不要你卖红薯送我念书了。
红薯这么说,他娘也泪水盈眶。
红薯禁不住,啜泣起来。他知道,一斤红薯就那么三四毛钱。别的开支不说,在学校念书,单伙食费,一个月最少也要150元,娘得卖400多斤红薯呢。
我娘好辛苦啊!红薯心里想。
红薯不念书了,连高考也不参加,当着老师、同学们的面,背着行李有些依恋地回家去。
七月的太阳很大,红薯一个人赤着上身,在坡上锄地、种红薯。
红薯很勤劳,家里的十几亩坡地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地里的红薯苗被他育得绿油油,茁壮成长。
红薯一边种红薯,一边养猪。他到镇上信用社办了一万元小额贷款,又向亲朋好友借点,建猪舍,买猪娃,就在他种红薯的山坡上,搞起了生态种养:红薯喂猪,猪粪造沼气,沼渣种红薯。
一年过去,他还了贷款,小有剩余;二年过去,他全村第一个装上电话,第一个买了摩托车;三年光景,一幢崭新的小楼房就闪亮地凸现在他种红薯的坡地上,连同旁边的一廊猪舍,成为一道乡间靓丽的风景。
红薯白天种红薯、养猪,晚上他上网、写小说。一篇一篇的小说发表在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报刊上,一张一张的稿酬单从四面八方飞来。连同他养猪的收入,红薯一年至少也赚三万元。
红薯成了全村的首富。
一位远在省城读大学中文系、红薯高中时的女同学小娟也大学毕业了,她什么单位都不去应聘,而是径直来到红薯的苦茶坡,找到红薯,说要跟着他一起种红薯、养猪、写小说。
现在,红薯他娘每天坐在门口,望着红薯和小娟亲密而又忙碌的身影,常常笑逐颜开。
(车鸣,本名梁远辉。曾在《人民日报》、《新民晚报》、《短小说》、《广州日报》等报刊发表作品。通联:广西桂平市文化馆5372000) 红薯的成长有点过于顺了:handshake 谢谢汤其光老师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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