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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鱼 发表于 2008-10-3 22:09

请叶版审那一夜

春花奶奶的头发全白了,后面的发针一别,一头的白发刷跟地对齐,很是利索的。
    我这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二奶奶不是一般的庄户人家,因为像二奶奶这样子的年纪,会识文断字的不多。
    但是二奶奶就识字,二奶奶是莱阳女中的学生。在那个时代能够进入学校读书的女子,家境不殷实还真是不行。
    二奶奶的娘家是唐山有名的地主,父亲在县城开着绸缎庄,还在国民党的后勤里干事情。
    二奶奶身下有个弟弟,本来一家的日子过得很不错的,可是这一切却好景不长。
    就在二奶奶十五岁那一年,解放战争开始,国民党节节败退,父亲决定要随着国军一起撤到台湾。
    船泊在龙口港,二奶奶的父亲找了一个同村的挑夫,要将二奶奶与弟弟一起带走。
    熟料挑夫在晚上回家的时候,顺便也去看望一下自己的爹娘,当得知是挑夫要将两个小娃子带走的时候,挑夫的父母将挑夫阻拦了下来。
    原来二奶奶的母亲常年有病,一对儿女就是她的心头肉啊!要是将两个孩子给挑走了,那往后的日子也就没法过了。
    那一夜的风雨好大呀!
    二奶奶的父亲,披着雨衣,焦急地在岸边走来走去,最后一批船马上要开走了,可还是不见自己的两个孩子的踪影,无奈之下,只好朝着家乡的地方跪拜着,与脸颊滑下的,是凄风骤雨中滚烫的热泪!
    从此就要相隔两地,从此,就要仿若离世…….
    当消息传来的时候,二奶奶的母亲,那个瘦弱多病的太太,就躺倒在床上,茶饭不思了。
    看到跪在眼前的儿女,临死了眼睛也没有闭上。
    家中的顶梁柱子恍然间倒塌了。二奶奶的恨呀,无休尽的。
    自己最亲的父亲走了,最亲的母亲因此一病离世了,这从此就成为了愤恨父亲的理由。
    打击接踵而至,家产被没收,房屋被征用,土地被充公,就连一日三餐的油烟酱醋也成了问题。
    二奶奶跪着在母亲的坟墓钱起誓,不管日后父亲如何,永不认他,从此当他是路人。
    二奶奶下嫁给邻村贫农主任的儿子,是为了弟弟不受人家欺负,出嫁那天,二奶奶的眼圈红肿的,人们说是高兴的,其实,能知道二奶奶心里的,只有她自己了。
    岁月如流水,半点不由人,一晃二十多年,二奶奶收到了由台湾发来的信件。
    父亲的措辞很小心,问候家里人,并问是否需要什么援助。
    那时候能有个海外关系,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可是二奶奶的回信很简单,不需要。
    第二封信又由台湾寄来的时候,二奶奶给回了一封绝信,从那时,台湾再没有信件。
    二奶奶的头发白了,台湾又寄来了第三封信。
    父亲过世了,如果愿意,就要去接待父亲的骨灰,并且还有一笔不小的丧葬费。
    落叶归根,二奶奶叹了口气,罢了,算是同意了弟弟去接回父亲的骨灰。
    不过,那笔钱,二奶奶一分不要。
    二奶奶的父亲与母亲合葬在一起,每到祭祀的时候,会看见二奶奶烧着纸钱,供奉着家乡的老白干,但是二奶奶不跪不哭。
    倔强的二奶奶啊,那一缕的幽怨,即使化作了黄土,也不肯放下啊!
    没过几年,二奶奶也病倒了,在临终前的时刻,嘱咐我们,要将她葬在父亲的旁边,一定要,一定要!
    在场的人们,听了都忍不住泪下潸然。
    那一夜,我不肯释怀,那一夜,已如昨夜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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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yanghongyu 发表于 2008-10-3 23:21

唐景富 发表于 2008-10-5 16:00

更像一篇忧伤的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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