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特制一道川菜《大千鸡》,希望吃得过瘾
[align=center][font=黑体][size=5][color=blue]大千鸡[/color][/size][/font][/align][font=黑体][size=5][color=blue][align=right]■ 张凯[/color][/size][/font][/align][font=黑体][size=5][color=#0000ff][/color][/size][/font]
[size=3] 自从仿制网师园殿春簃的明轩在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落成以后,殿春簃声名大噪。进园的游客,绝不少流连于此的。
然而,本邑国画家们对它格外垂青,却另有深意在焉。由于三十年代末,国画大师张大千与其兄张善孖曾一度寓居于此,遂使殿春簃在吴中名流的心中成了画坛圣地。画界较为隆重的聚会、切磋乃乘兴挥毫,也每每安排于此。
这天,又是一次隆重的聚会。来了不少知名的国画家,其中不乏与大千先生同辈者。时值暮春,江南草长,殿春簃前的芍药怒放,但见光影斑驳,好不艳丽。说是聚会,实则并没有明确的题旨,不过香茗一杯,漫言而已。而且大抵是怀旧。主讲的又总是A老和B老。二者系大千先生的入室弟子,资历之辉煌,自不待言。秃顶长老之中,偶尔也能见到两三张比较年轻的脸,然而都蒙罩一层拘谨而宠幸的颜色,决不会成为注目的中心。
喝过一口茶,A老开口了。
“当年先生客居于此之情景,至今犹历历在目。簃内,喏,就是那儿,先生挂着十二幅石涛的山水条屏,皆精品。”先生作画,必焚香,其虔诚如此。我曾多次目睹先生挥毫,那种经营布置,笔致意韵,无不直逼石涛,几可乱真。当时的钦敬真是无以复加了!先生,天才也。未及而立之年,便已盛享‘南方石涛’之誉,这样的天才如今哪里还有!”
众人都点点头,叹息。眼睛眯眯的,望着A老手指的轩壁,细细玩味,仿佛那十二幅石涛 山水屏条依然挂着似的。
B老说:“怎么不是!先生不但画品不凡,就是当年的风采,也是别具一格的。你我拜师时,先生正值壮年,却蓄着长须,身着土布长衫,满身山野逸气。我磕头时,先生下堂来搀扶,那绺美须佛在我的额头上。当时只觉得心怦怦乱跳感动得直想落泪。现在回想起来,要不是当年幸得先生的器重,如何会有你我的今日!”
“是噢,是噢。”A老也叹气了。
“聊可自慰的,是总算不曾辱没先生,辜负先生的教诲。”B老说,“去年我俩在新加坡举办画展,不少行家参观后,立即指出画风渊源有自,正是先生的脉传。惜乎先生已仙逝,否则是会深感欣慰的。”
说话间,来了几批人,全是附近宾馆或个体画店的。见了A、B二老,都谈售画之事,润格也均预付,大抵每幅立轴总在两百开外。二老俱欣然应允,掏出记事本,记下交画日期后,随手收起对方递上的润格,便算是收据了。
一时,席间静默。各种各样的目光齐射向二老,复杂得梳理不清。
谈生意的终于走了。二老收起印章,开始悠悠然品茗,稍事休息。众人抓住这间隙,三三两两地闲扯起来。
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手捧一盆芍药进轩,穿过席位,放在靠壁的条桌一端。少倾,又搬来一盆置于另一端。第三次入轩时,竟腋夹一个卷轴。双手平端着一盆菜。仿佛轩内无人似的,沉静从容地走近条桌,放下菜盆,展开卷轴。众人一时惊诧莫名,不知他在搞什么名堂。待立轴悬于壁间,放眼观望时,才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一大半人不由自主弃席趋前,怔立在条桌前。
竟是一幅张大千的《仿石涛山水》!尺幅之间,层次深远,气象万千。而一切又错落有致,和谐统一,令人心驰神往。妙就妙在它处处有石涛,又处处溶入了仿者的灵魂,显然是大千先生的得意之作,落款为:“根生仁兄雅属,蜀人张大千作于网师园殿春簃”。
再看案间的那盆菜,白鸡红辣,卤汁紧裹,异香扑鼻,美轮美奂。然而,竟见所未见,无人叫得出名目,分明不是苏帮菜。
那青年安置停当,正对画幅,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A、B二老这时也踱步过来了。两人蹙眉敛容地看画看菜,满面狐疑之色。
“这是什么菜?”待年轻人转过身来,A老问。
“大千鸡。”
“大千鸡?这就奇了!我的一生遍尝美食,未曾听说过什么‘大千鸡”,莫非是用来纪念大千先生的?愿闻其祥。”A老冷笑了。
年轻人望着他,报以微笑。
“天下美食,谁敢说全都尝遍?这款川菜,是当年大千先生亲手创制的,因醇美鲜辣,别有风味,后来就成为川菜中的传统名菜,并确定了‘大千鸡’这一菜名。当然,也包含了纪念大千先生的意思在内。我们苏州人不习惯吃川菜,不知道这款菜,也没有什么奇怪。”
“你知道我是谁吗?”A历声问。
“知道。”年轻人答道,“你是大千先生高足。每次在这儿聚会,你都大谈特谈自己的老师。‘天下谁人不识君’!”
“既然如此,事情还不清楚吗?我曾在此侍奉先生有年,难道会不明先生的饮食起居吗?旁门左道的东西,休得在这儿惑众!”
“不过,现今大千先生的入室弟子是越来越多了。”年轻人仍然很沉静。
“你!……”A老吼道。
B老朝A老摆摆手,挤到年轻人身边。
“请问你是谁?又如何知道此菜系大千先生所创制的?”他问,声音是阴阴的。
“我是本圆的园艺工。我祖父当年在这儿,吃过大千先生亲制的‘大千鸡’。”
“哦,原来你是花匠。”B老笑了,“那你的祖父一定也是著名的画家喽?”
“不,他也是园艺工,在这儿干了一辈子,我是顶替他的。”
“哈哈,有趣,有趣!你是说,大千先生曾特意精制了‘大千鸡’,来给你的祖父品尝吗?”B老的嗓音发尖了,“好大的福分呵!”
年轻人盯视着B老的脸,有点激动了。
“你讲得不错。”他说,“四十八年前的今天,我祖父冒雨遮盖盆景,受了风寒病倒在床。傍晚,大千先生端着一锅‘大千鸡’进了他的小屋,说:‘根生,趁热吃吧。这是地道的川菜,辣重驱寒,虽不合吴中口味,对身体倒是有益的。别的菜我也做不来。’这,就是我祖父记忆中的大千先生。”
言毕。轩内一片沉寂。
“这么说,”少倾,A老又开腔了,话声涩涩的,“此幅《仿石涛山水》,是大千先生送你祖父的喽?”
年轻人的眸子里射出光来。
“是的。他知道我祖父酷爱他的画,就主动把这幅精品赠送给他,赠送给一个普通的花匠。而这名花匠也证明他不愧为大千先生的知音,他将这幅画一直珍藏下来。”
黑脸老叟始终在一边静听着,这时忍不住赞道:“两者都高风可嘉,着实令人感佩!”
“这是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嘛!”A老鼻孔哼了一声。
“A翁,话可不能这么说。”黑脸老叟反驳道,“见过大千先生的人,谁不知道他的处事立身之道!客居苏州时,尽管他的画每幅售价高达二百元,十分抢手,但凡贫士相求,却动辄赠与,分文不取。然而对达官贵人,他总苛刻人得很,所定的润格是一个子儿也不能少的。这些,莫非你忘了不成?”
A老一时语塞。B老又出来打岔了。
“哎,”他问年轻人,“你这挂画上菜,是进行什么仪式吧?”
年轻人想了一下,说:“这事,想一想你就明白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大千鸡’是我祖父制作的。他忘不了四十八年前的今天。自从大千先生去世后,每年今天,他都制作一回‘大千鸡’。花匠是懂得惜春的。”
他没有说,今天的‘大千鸡’是他烹制的,他的祖父已经死了。
他不想多谈自己。[/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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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黑体][size=5][color=blue]预告:明日再上一道《东坡肉》。[/color][/size][/font] 学习了,写的凝重。
小说的核不是太明显。与兄商磋:handsh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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