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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弟发表于 2005-7-26 00:54

有关田双伶小小说的对话

女性写作与诗性品质
 

——有关田双伶小小说的对话


对话人：


雪弟（1974年生，现任教于某大学，著有《小小说散论》。）


石鸣（1968年生，自由人，著有评论集《现实与抒情》。）








雪弟：2004年，有一位女作者特别引人注目，她从散文转型写小小说，赢来了很多叫好声。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石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说的是田双伶吧。


雪弟：是的，这种历经文体转型而又能在较短时间内有不俗表现的现象，在近年来小小说领域可以说是很少见的。你觉得是什么原因让田双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石鸣：我觉得主要是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她作品的质量比较整齐，另一方面是她的作品带有比较纯粹的女性写作特征。


雪弟：作品质量比较整齐，这一点大家都能看出来。你能否具体谈谈她的女性写作特征主要表现在哪些方面？


石鸣：我说的这种女性写作特征，并不同于前几年闹得“轰轰烈烈”的女性身体写作，而是指在她的作品里有明显的女性视角和女性的情感感受方式，而且她作品里的叙述人身份也基本上是女性。


雪弟：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在读她作品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感受，特别是《春江花月夜》、《梅花三弄》、《学戏》等作品，笼罩在文字里的氛围是婉约的，节奏是舒缓的，就如同一个女子在与你谈心事。


石鸣：《学戏》也是我喜欢的。在这篇小说中，作者以女性的情感体验去靠近题材，以一颗女人的心去体味另一个女人的悲惨命运，从而在细腻的笔触中不仅刻画出女主人公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悲剧，更进一步揭示出她作为女人在那个时代的悲剧，一种具有强烈的性别色彩的悲剧。正是在作者这种女性目光的注视下，我们看到了一个女人是怎样地在她的生命中遭受着苦难和歧视，我们也看到了一个遭受苦难的女人是怎样在世俗所谓的“干净”中被孤立，被抛弃，被挥之不去的孤独幽怨逼迫缠绕而手足无措。这篇小说是悲剧性的，但其整个叙述却充满了女性的柔情和纯净，和题材的悲剧性形成了反差，也强化了小说的表现力。


雪弟：我觉得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它使用了第一人称即五岁的“我”来叙事，这使我想起了《孔乙己》里的“小伙计”，二者在文中的意义及叙述效果极为相似。用“儿童”的视角来观看复杂的世象，不仅真实地呈现了她周围麻木的环境及人群，而且经由“儿童”与成人之间眼光及态度的背离，加剧了作品的悲剧感。


石鸣：田双伶小小说的女性写作特征，还在于她对爱情题材的偏爱。她的大部分作品，都是在以一种女性的情感感受方式去叙述爱情故事——各种不同的爱情故事。这些故事在小说中的展现看起来是现实的，但其精神指向却大都带有憧憬或者说想像的成份，也就是说，这些故事所展现出的一个女人对爱情的理解，其外衣是现实的，但内核却是理想主义的。


雪弟：是这样的，《写间房子给你住》可能是其中较为典型的一篇。可以这样说，云与风的爱情悲剧是天生注定的，风的职业、身份早就决定了这一悲剧的结局，而云作为一个女性，其在现实生活中所遭受的物质压力只是加快了这一悲剧的进程。最后尽管风实现了获得金钱的梦想，但这显然是作者的一种理想主义的表达，其现实的逻辑性是很小的。可以看出，作者这样处理，是想通过“得到”与“失去”的背离去加重爱情的悲剧意味。


石鸣：这篇小说中，作者对爱情的理解也是理想而诗意的，可惜的是，这种理想化的爱情被现实撞得粉碎。小说的结尾说，“风在一座座钢筋水泥的丛林里迷失了方向”，其实，迷失的岂止是“风”，还有我们这个时代无数的具有理想主义色彩的梦想。


雪弟：我觉得田双伶小小说还有一个重要的特点，就是它的诗性品质，这具体表现在语言、结构、氛围等方面。田双伶的小说语言，大多是简洁、唯美且富有音乐性的，她还常常使用一些古典词汇，比如《爱情鸦片》中描写姜黄的美，就用了“笑靥如花，丹唇含珠”；《坐在夏天里等秋天》中勾画妙龄女子的梦想所用的“肤如凝脂，无有瑕疵”，就使她的小说较为空灵。


石鸣：田双伶的小说语言确实是有特点的。除了你上面提到的这些，我觉得她还善于运用一些比较精致的词汇，去营造一种具有浓烈古典意味的语势和语态，这就让她的很多小说都笼罩在了一层或浓或淡的古典情怀之中，而这种古典情怀，又直接影响了她的小说叙述。


雪弟：是的，这种语言的运用也直接造成了其小说情节结构与叙述结构的分离。应该说，田双伶的小说的情节结构还是比较紧凑的，基本都有一个完整的故事，但在叙述上却感觉不很明显，它的故事大多淹没在了叙述之中，也就是说，它不是通过客观的“展示”方式来推动故事情节的发展，而是靠带有作者不少主观情感的叙述来推动的。另外，她还在叙述里面使用了大量的空白，比如，在《学戏》中，对主人公“白兰花”身世的介绍虽然仅使用了很少的文字，读者无法获取故事的真实细节，但是读者依旧可以通过自己的生活经验来想像故事的可能性发展，让其故事空间更为广阔；再比如《坐在夏天里等秋天》这篇小说，叙述者借“那个女子”的之口摊开了自身的爱情故事，而对“我”的故事仅用“我给她讲起我的那场让人心碎的爱情”一句话带过。作者这样处理就可以通过“我”与“那个女人”遭遇的映衬来补充情节，另外也避免了情节的重复与罗嗦。这种写法就使小说呈现出无限伸展其内涵的诗性品格。


石鸣：《坐在夏天里等秋天》里有一个对映的空间，它存在于“等到了秋天会告诉你一切的”和“等到了秋天就告诉你一切”之间。前一句话是小说里始终不曾露面的“他”对其恋人（也就是“我”现在的女友）说的话，后一句是同一个男人借医生之口对“我”说的话，两句话内容一致，但是有一个时序上的差别。这种过去时和将来时的对映，将两个女人的爱情故事中各自的断点对接在一起，变成了两个女人之间的故事的起点，这样既帮助我们梳理了过去的故事，又延展了故事发展的可能性。当一个女人带着一个男人的心脏来和这个男人以前的恋人想见时，小说所营造的情感空间就变得另有深意了。而且，正是因为有了这种断点的对接，小说中一些非常个人化的情感表述，如“我曾经为爱情弄伤了一颗心。被挖去的感觉，很痛的，你知道吗？”等，也带上了两个女人间横向映照的意味。


雪弟：田双伶的小说的诗性还表现在她对小说氛围的营造，当然这一点与她的小说语言及结构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另外一点，就是她有意识地把她的小说放在一个美好或者感伤的环境里，通过对景物的客观展示来营造一种缥缈的、飘忽的氛围，使小说散发出一种让人沉醉的迷人气息。


石鸣：而且她的小说的审美指向也大多是诗性的，她追求一种诗意的表达，给人一种精神上的美好享受，即便是一些让人伤感的作品，其指向也是向美好靠近的。


雪弟：田双伶的这种女性写作与诗性品质使她在小小说领域脱颖而出，但我们也应该看到，她的作品也存在一些弱点，如她的诗性削弱了对现实的批判力度，使其小说在呈现出轻盈的同时也少了厚度。


石鸣：还有一点，就是其题材面不够广，一些题材甚至还比较陈旧。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她在叙述上的努力，不是因为她在语言上的诗意，这些作品甚至会流于平淡，这是她在以后的创作中应该注意的。


雪弟：不过，其标题与立意上的创新多少弥补了她选材上的不足，如《亲密油条》、《奶粉佳人》等作品，标题就采用了非常规的词语组合方式，给人以清新之感。不过，虽然如此，对一个作家而言，追求作品的广度和厚度还是不应忽视的。


[align=right][color=#000066][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7-26 0:57:02编辑过][/color][/align]

张国平 发表于 2005-7-26 02:51

好,学习了!

安勇发表于 2005-7-26 07:17

学习了！

纪富强 发表于 2005-7-26 08:38

雪弟还在郑州？不如一起都写了吧，等着看

邵孤城 发表于 2005-7-26 08:40

学习了！这个系列不错哈

纪富强 发表于 2005-7-26 08:42

我所看过的双伶的作品全都提到了，幸福

林两荫 发表于 2005-7-26 08:56

问两位兄长好。另致雪弟兄：
近来工作忙，有关江岸老师的作品讨论估计得延迟了。

萧磊发表于 2005-7-26 09:05

学习了一下!
和陈毓有一"拼"!

何晓发表于 2005-7-26 14:39

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在喝酒还是在喝茶啊？好！

何休发表于 2005-7-26 16:02

学习了.好!

莹wzmcyc 发表于 2005-7-26 20:59

女性视角和女性的情感感受方式指女性的写作都带有那种唯美,细腻,空灵的感觉吧![em23][em23][em23]

天水发表于 2005-7-27 17:41

学习了!

红茶树 发表于 2005-7-27 18:52

深受启发。学习了。

庄学发表于 2005-8-1 20:03

还在郑州？闪访了洛阳水席。

江岸发表于 2005-8-2 14:19

我们这里有一个散文作者,我想拉拢她上我们的船,我就拿双伶说事,说散文转小小说特快，极易出名.她动心了.这人参加了金秋笔会,据说和双伶同居了几夜,颇有启发.
我先替她做个广告吧,美女高岭.

李冰泪 发表于 2005-8-3 22:05

拜读了,田姐姐写的东西，特别是语言方面很值得学习

聂兰锋 发表于 2005-8-8 14:36

两位高手到郑州干大事业去了。
问候双伶

伊人星空yrxk 发表于 2005-10-25 10:06

读了，收获大，谢谢。

兰音发表于 2005-10-28 16:05

看后，了解到了美女丹青的更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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