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你是我的右心房 ----写在六一儿童节前夕(页 1) - 作家风景线 - 小小说作家网 - 小小说论坛 - 微型小说|爱情小小说|经典小小说|校园小小说|小小说博客

格里木 发表于 2006-5-30 22:36

女儿，你是我的右心房 ----写在六一儿童节前夕

女儿，你是我的右心房       一个平常的日子，我的心跳却有点儿不平常。手机里，妻带着急促的呼吸声，喊着女儿“轩轩”的名字，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的心提到了嗓门口，丢下教科书，向教师宿舍六楼冲去。女儿还没出生，我就想好了一个男女皆宜的名字，叫开轩，我要让孩子知道，窗外海阔天高，要勇敢地飞出去。这个名字似乎灵验得很，女儿出生三天，我就告别了工作多年的小镇，抱着女儿一路颠簸到了外省的梅城。这让我反而觉得是女儿鼓舞了我。妻的电话带给我的惊吓，足以证实我把女儿看得多么重要!上了五楼，我就听到了女儿的哭声。我当时竟然有一点高兴，因为路上我曾作了不忍说出的预测——要知道，妻从来不会在我上课时打电话来，无论多大的事，她都会独自去处理。妻抱着女儿站在门口，我看到了女儿脐部以下大面积烫伤。妻解释着：“我看她有点感冒，就没送她去幼儿园。我在厨房切菜，她就爬到桌上，扳动了刚煲好的汤……”我发疯地吼道：“你连小孩都带不好，还能干什么!”我感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很陌生。我抱着女儿飞跑，妻在后面追着。我跑到校门外，妻才骑着车子追上我。平常是我骑车载她们，这一次我让她骑，我要亲自抱着女儿。当时还是冬天，烫伤的部位起了泡，且在变大，我得非常小心，既怕女儿着凉，又怕衣服蹭着伤口。可医生一点儿也不焦急，他让我们先去挂个号。有几个病人家属围过来，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并指责我们怎么那么不小心。他们所表现出的心疼，让我非常感动，因为他们认同了我的感受：孩子的每一寸肌肤都连着父母的心，我不能允许孩子受到一点点伤痛!但医生不一样，也许职业让他们对这些伤痛多少有点儿麻木。医生等我们办好了手续，就把消毒水浇在女儿伤口上，然后涂了一层湿润烧伤膏。涂完以后，让我们先到一旁等着。我把脸贴到女儿的小脸上，女儿用小手抱住我的脖子，哭着喊我爸爸。我怕自己的衣服蹭到她伤口上，所以背部弯得像一张弓。这种坐姿让我感到很累，但只要能给女儿缓解痛苦，我什么也愿意。女儿停止了哭叫，她说：“爸爸，我要被被。”女儿有一床被单，是她的心爱之物。当年我就是用它裹着女儿来到梅城的。从此，女儿一安静下来，就要吮着被单。女儿刚才一直忘了她最心爱的被单，可以想象她有多么痛苦。就在我从包裹里取被单的时候，听到妻在和医生吵架，因为一会儿功夫，医生竟然忘了还有一个烫伤的正在忍受痛苦的小女孩。我们只好带着女儿离开了，去了梅城唯一的亲戚——妻的姨妈家里。姨妈责怪我们为什么出事了不马上给她打电话，她说她的儿子小时也烫伤过，根本不能用消毒水去洗。我也无心去责怪医生什么了，将女儿放在床上，还是用我的脸去贴她的小脸，并不时地看一看她伤口处正在起皱的皮肤，我感觉那伤是在我的心上。姨妈见我伤心成这样，就说了许多宽心话，让我去吃点东西，早点赶回学校去，女儿她们会照顾。我突然很想哭，为了不让姨妈看到一个男人的脆弱，我吃了半碗面就走了。其实我根本放不下心，我不敢想象，女儿小便时怎么能承受得了痛苦! 就在摩托车发动的那一刹那，我的眼泪被震落了下来。一路上，泪水不时地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知道它们在眼睛里憋了很久了，只有在头盔的掩护下，才能肆无忌惮地涌出来。来到梅江金岸，我看不见路，就停下来，假装在欣赏风景。我不是一个轻易掉泪的人。爷爷去世时我不懂事，没哭；上大学时，我课余给广告公司画路牌，一次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掉进水沟里，我没有哭；女儿出生时，妻因大出血住院，我日夜守着，但还是没有掉一滴眼泪。我终于知道，重要的人很多，但女儿才是重要之中最重要的，而且超过了我自己。我的伤心其实还来自内心的愧疚。女儿在妻肚子里能够“舞蹈”的时候，我和妻才正式宣布结婚。出于羞涩，妻一直隐瞒着怀孕的事实，这不仅委屈了她自己，也委屈了女儿。女儿出生的时候很小，而妻又在住院，不能正常供奶。我母亲舀了一勺泔水喂她，说是让她长大后有很好的胃口。女儿果然胃口很好，整天就想着要吃。当她能爬的时候，独立完成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上桌抓猪肉吃。因此，女儿的个头比同龄人都大。我的兄弟们看到自己的孩子长不快，也抱怨母亲没给他们的孩子喂泔水。女儿来到梅城后，一直寄养在姨妈家。妻和姨妈、外婆在对待孩子方面，都是以严著称的，她们信奉着“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教条。女儿刚学会走路，夜里就要自己下床喝水、小便。她们都夸女儿听话，但我心里很难受。换了以前，我会和她们有共同的看法，我过去对学生也要求很严格。但我有了女儿后，我的认识就变了，我想，女儿将来上学后，就一辈子都必须听话了，现在还小，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听话呢？直到我在学校里有了两室一厅的房子，女儿才过来和我生活在一起。而我却没有多少时间陪她，等我晚上回到家时，女儿已经睡着了。有时我会将她弄醒，以便和她说说话。女儿醒后，就会吵着要睡“卫生间”。那时女儿的词汇量还很小，“沐浴露”就说“梅花鹿”，“中间”就说“卫生间”。女儿晚上要喝水，妻叫她自己下床去拿，而我会将水送到女儿嘴边。女儿要小便，妻说便盆在床边，我又将女儿抱起来。女儿贪吃，但妻为了不惯坏她，总不肯买零食，买了也严格地控制着她。女儿嘴馋时，就会悄悄地跟我说，让我拿给她。因为教育小孩的问题，我和妻一直争吵，闹得凶时她就带着女儿去姨妈家。每次闹翻了都是我让步，不是我不能没有妻，而是不能没有女儿。我给女儿的实在太少了，平时没时间陪她，现在她受伤了，我还是不能照顾她。两个星期后，妻才把女儿带回来。正是伤口将好未好的时候，女儿每晚都痒得难以入睡。我们不让她抓伤口，她就再痒也不抓，只让我们用书给她的伤口扇扇风。她问：“爸爸，是不是哭了就羞死人？”
我知道她很想哭，但又不敢哭出来。她打针时都不哭的，她喜欢别人夸她勇敢。我说：“阿妹，你已经很勇敢了，哭了也不羞。”
这时，她才放心地哭起来。白天，能放下的工作我都放下，也不写作了。我陪在女儿身边，给她讲故事。仅有的几本故事书都讲完了，女儿甚至能背出许多原句来，我稍加发挥，她就纠正：“爸爸，讲错了!大公鸡说，我身后还有一只狗呢!”女儿的记忆力叫人吃惊。不足三岁，她就能认识上百个汉字。我在给她买识字书时，妻说，她那么小，怎么能识字。我说，留着日后读也行。谁料一拿回来，女儿就很感兴趣，两个下午的时间，她就将书中的汉字全记住了。后来我又给她买了两本。受伤前，我偶尔会把女儿带到办公室，让她在同事面前表演认字，当女儿受到赞扬时，更开心的是我。因为妻要上班，女儿很小就送到幼儿园了，和比她大一两岁的小朋友坐在一个班，但她不落后。为了照顾女儿，那些天我的眼睛总是熬得红红的。学生很理解，有的还主动帮我忙。他们知道我有多爱女儿。有一次班里组织篮球赛，我在观看，女儿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我身后了。我一看到女儿，一把将她举过头顶。学生说，老师平常那么深沉，没想到在孩子面前也那么可爱。我对学生说，你们知道吗？父母亲是左心房，孩子是右心房，左心房总是让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出，最后输入右心房，一直到生命结束那天，这种输送才会结束。我的活蹦乱跳的女儿半个多月没有迈过一步。她就在床上躺着，认字，听故事，吮她的被单。有一次，她让我们把她的鞋子摆在身旁。她抚摸着鞋，转过瘦小了许多的脸问：“是不是等我好了，就可以穿上鞋，去参加演出？”那时，元旦演出已经过了，我和妻面面相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事情过去半年多了。昨天，女儿高兴地拿着邀请信回来，叫我儿童节要去看她表演。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万分高兴。当晚，我就动手写这篇文章。写了一半，回到家，女儿已熟睡了。看着健健康康的女儿，我一把将她抱起，在她白嫩的小脸上亲了又亲——我只要我的女儿健康，这比什么都重要。妻在一旁不解地看着我。

格里木 发表于 2006-5-30 22:40

半年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女儿伤好之后，妻又被摩托车撞了。不过一切都过去了----真喜欢说出这句话时的感觉。半年后回到论坛，有很多新鲜事，让我慢慢品咂。

何晓发表于 2006-5-31 10:57

问候好父亲格里木，端午节快乐！

格里木 发表于 2006-5-31 11:31

谢谢晓姐姐!

富贵显摆 发表于 2006-5-31 12:16

孩子才是真正的宝贝。倾尽全部的爱

格里木 发表于 2006-5-31 16:32

富贵显摆兄所言极是!

乌鲁木齐玫瑰 发表于 2006-6-2 17:20

开轩，这名字真的很好。喜欢。这篇文章好感人。因为它真实。我很感动。可投家庭类报刊。一切都过去了。这句话我喜欢。我也一样。半年来，我的生活也同样充满风雨。也一样，过去了。现在我的生活很宁静。欢迎你有空来论坛玩。论坛变化很大。其实，论坛一直在变化。只是，玫瑰依然在这里。老朋友了，专门来看你的这篇文章，问声好。祝你一切顺利。友情珍贵。我很珍惜。也祝你好。这文字如此感人，一定能够发表啊。感动得我，几欲落泪。父亲之心，亦如母亲之心。天下父母心，总是一样的。我的儿子16岁。我常常在午夜为他掖被角。静静地看他熟睡的面容，感觉好幸福。因为他已经长大了。而且懂事。而且，人长得极帅。我骄傲，我生养了这样一个帅气的孩子。高大，可爱，懂事。往死里帅气，呵呵。真是爱死个人，呵呵。

富贵显摆 发表于 2006-6-3 11:32

<div class="quote">以下是引用乌鲁木齐玫瑰在2006-6-2 17:20:00的发言： 我骄傲，我生养了这样一个帅气的孩子。高大，可爱，懂事。往死里帅气，呵呵。真是爱死个人，呵呵。</div>玫瑰姐儿子的事迹“领教”了好多遍呵呵

法图埋 发表于 2006-6-17 10:51

爱女之心溢于字里行间~我好久没来论坛了，来了就看到这么真情的文章，竟生出好多感慨~谢谢作者带给我们这么好的文章

倚天剑 发表于 2006-6-18 16:10

问好格里木

微子发表于 2006-6-21 16:45

满满的父爱溢于文字之中,拜读过.呵呵

格里木 发表于 2006-7-2 10:14

谢谢玫瑰、法图埋、倚天剑和小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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