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高原东部风──杨晓敏小小说简评
西部高原东部风──杨晓敏小小说简评
高 军
杨晓敏自称是“职业办刊人”。的确，他担任主编的三份刊物立足于发现新人，推出精品，一直办得红红火火。一茬茬作家在他的悉心关怀下成长起来，小小说名篇佳作也不时迭现，中国的小小说事业正如日中天。他之所以能把小小说事业做大做强，与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作家有重要关系。他个人就曾出版过诗集《雪韵》、评论集《小小说是平民艺术》、小小说集《清水塘祭》等作品集。
多年来，我一直不停地寻觅着杨晓敏的作品。看到他作为一个有灵气的作家，写作时间虽然不算短，可相对于一些高产作家来说，他创作的作品就显得并不是太多。这当然和他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刊物运作上有关，但我认为更与他追求小小说的精品意识有关。通过对他的小小说作品进行简单地梳理，有一点我们可以肯定，他的创作非常有个性，有着自觉的艺术追求。因此，他的一系列小小说被读者充分地记忆着，复述着，传播着。
他最近出版的小小说集《清水塘祭》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反映西藏边防哨所军旅生活的“都市与哨所的距离”，一是以东部河南家乡自己童年生活为素材的“清水塘祭”。两个系列各有特点，又有机地组成一个的整体，昭示着杨晓敏的艺术追求。
小说是虚构的艺术，必须以现实生活为基础，但又不能照相似的照搬生活。杨晓敏很好地把握了这一点，他的小说都是以他自己的生活经历为素材，可是又是经过了精心的艺术加工的。
阅读他的作品，我们首先感到的是精致。他把小说写得很美，好似万物都有灵性似的，“狐狸本能地痉挛起来，恐惧中闭上那美丽绝伦的双眼，悠长地哀鸣一声，悲戚至极。”（《冬季》）“时有顽皮的鱼儿，炸起一簇脆响，跃上紧贴水面的荷叶，闪一团白光，又匆忙蹦入水中，漾起一串串水旋儿，影儿没入水底。”（《弯弯的绿界》）这样的例子俯拾即是。在作者的笔下，不管动植物，还是风，或者雪都是有生命的，这不是作者搜寻来刻意用修辞手法去描写它们的，而是作者本身已经以一种生活的平等姿态融入了自然万物，仅仅把自己看成是万事万物中的普通一员，在一种物我相知的境界中，笔下的那些事物的生命状态就自然地呈现出来了。因此，他的小说没有雕琢的痕迹，浑然天成，行文挥洒自如，意到笔到。这种境界，来自于文字之外。成就他的风格的，除了深厚的文字功底，更有作者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细腻情思。如果不是童年生活的深刻体验，如果不是14年的军旅生活的反复磨砺，他的体会就不会这么深刻。正是生命的体验铸就了他的艺术触角，凝成了这么优美的艺术品。由此看来，作家对生活必须有一种健康的心态，保持一颗细腻的心。他的小说触角这么敏锐，是来自于他对生活的透彻洞悉。正是他的认真对待，才让普通的词语进入了一个个卓越的句子。
他的小说在社会性思考中呈现出一种散漫的认真，能准确地抓住生活中最易为人忆起的部分进行阐释、叙述、打磨，使作品格外富有活力和激情，成为我们日常感受里最具有共鸣性的画面。《傍晚七点钟》以副排长、老兵和新兵在边防哨所用踢空罐头盒来娱乐展开言说，行文中好似漫不经心，人物猛一看也并不怎么高大，他们有抱怨，有牢骚，作者巧妙地安排他们互相揭短，互相挖苦，就是在这种生活化的叙述中体现出了贬中寓褒的艺术追求，以反跌之笔绘歌颂之情，他们的形象令人信服地逐渐高大丰满起来。《夏日的诱惑》写的是蹬藕的时候蚂蟥爬上了腿，邻居爷爷用自己的办法把蚂蟥制服的平凡小事，可作者以敏感的视觉和触觉神经感受它们，在独特的倾诉式的叙述语调中，显得更真切、更明白、更让人百感交集，因而也更动听。他描摹的是最动人的部分。他这种极富节奏感与生活性的叙述让我们找到了心灵相通的朋友。话语出自肺腑，句句都能毫无遮拦地打动我们脆弱的神经。小说带上了他对这个世界和许多社会现象的独特思考和追问，显得意味深长。执著于唯美和细腻的力量，足以建构起整个生活得屏障。
他的小说中，有时很难看到一个精美的故事。大多是一些细节碎片包围了作品，形成了独特的小说氛围。特别是以童年生活为题材的作品，在近乎絮叨的叙述中，坚持了对风格追求的连续兴趣。这些细节碎片却能给人一种完整的印象，它们有着一种澄明而又完整的思想和感情，它们是回忆状态下个人情感的真实流露。作者追求的是那些让自己与读者感到亲切的文字，前提是好读，这些小说完全可以当诗来朗诵。当然，不注重讲一个完美的故事是他进行小说创作时就有的习惯，但他也并不敌视故事。他的一些小说，故事也起到了重要作用，如《报复的缘由》《钥匙》等，故事极富弹性和张力，文字营造的紧张氛围让人不忍释卷。把小说写得紧张而扣人心弦，有着非常诱人的迷醉气味。
我们还能感受到他对语言的驾驭有着充分的把握，他带着一种细腻的音调，酣畅地唱出那种真切的体验和经历。写姑娘“多美呀，跟画报上的差不多，哨所的墙壁上就有一张。战友们在雪山上找不出适当比喻，就说她美得像牛粪火一样，令人感到温暖。”（《限度》）“他把狐狸贴在脸腮上，贪婪地抚摸一会儿，说：‘都说狐狸骚，骚狐狸，我怎么会闻到甜丝丝的味道？’”（《冬季》）这类文字不是空洞无味的，孤立无援的，是清新的，饱满的，一目了然又丰富多彩的，它们尽力打破陈旧的语言方式，摒除陈词滥调，在向我们传达了真实声音的同时，把语言的迷人风采发挥到了极致，给人以阅读快感。杨晓敏的语言追求是执著的，力求塑造一种自己的语言风格。我们读后不是即时的结束，而是新的思索的开始。因为里面还有更多的蕴含存在于极富亲合力的文字中，我们不能仅仅领略表面的真实。他的文字能真实地表达着作者对生活的判断，为我们制造了一个个阅读的奇迹。
总之，杨晓敏的每一篇小说都有着独特的个性与风格。立足于故乡童年生活的，好似缕缕和煦春风一样，以柔美风格感人；而描写高原军旅生活的，则极具有阳刚之气，读来回肠荡气，震撼人心。这些作品，都是生活在他灵魂中渗透发酵后，从他那挥洒如意的椽笔下自然流淌出来的。
（2006.12.28）
276300山东沂南县委宣传部 高 军
[[i] 本帖最后由 高军 于 2006-12-29 11:29 编辑 [/i]]
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