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先锋小说的神秘主义
中国先锋小说的神秘主义[size=13px]中国先锋小说的神秘主义
时间里的褐色鸟群
格非,中国著名先锋小说家。1988年发表的中篇小说《褐色鸟群》被视为当代中国最玄奥的一篇小说,成为人们谈论先锋文学时引以为例的一部佳作。在诸多的小说家作品当中,我一直向往着被一个作家的激情所打动。在这个小说里,我并不认为玄奥是作者的最大优势,它的最终价值体现在作者对作品所投入的巨大激情里。
格非在他的小说《褐色鸟群》里,为我们呈现了一片阴冷昏暗的场景,每个人的心灵都是无底的深渊。尽管作者为每个人物都起了好听的名字“棋”、“李朴”,尽管故事发生在被人称作“水边”的地域,但它完全是灰暗的。
作者说:“季节的大船已经搁浅了。黎明和日暮仍像祖父的步履一样更替。”。暗示了时间河流的凝滞。既然光阴之水只能缓缓流淌,那么里面的人的忧伤的影子也会被拉长,就像俄罗斯导演塔可夫斯基电影中的长镜头,影像常常固定在一点,甚至会毫不夸张的刻画一滴水的下落过程。“我”就在这个时光凝滞的地方写一本类似圣约翰预言的书,为了纪念自己的恋人。“我”说自从恋人死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表明了我渴望着奇迹的出现,同时相信有一天“她”还会出现,但也许是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叫作“棋”。
在“棋”出现以前,“我”一直处于一种对时间的迷惑中,只能通过对褐色鸟群掠过水面的方向来判断季节,同时又担心鸟群有一天不再出现。那群鸟是大雁,它们正是褐色的候鸟,它们带来嘈杂的宁静,就象落雪和流沙。“棋”也可以被当成时间的另一种符号,带有突然性和攻击性。她撕裂了凝滞的时间,就像从刺眼的阳光里跳出来的幻影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她一直提示着我一些事情,试图把我如灰烬一般的记忆之绳用一种奇怪的胶粘起来。
他们在当晚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棋陪着我,他们都信奉回忆的力量。我的回忆从一个买木梳的老女人开始,她,一个未道出身份的女人,魅惑着我,让我迟疑是否自己该买一把木梳,她在前,我在后,神秘的追随,没有目的的跟踪。这时她上了一个电车,而我没有赶上,就像命运一样若隐若离,我始终只能跟在她的身后,做一种历险式的追逐。
世界的荒诞性在人们的心灵上首先引起的是怀疑,神秘感也是源于怀疑。人们向往和谐世界,但是现实让他们迷失,即使在和平年代人们依然无法实现梦想,这让人们对包括信仰、道德、哲学、艺术等产生了怀疑感,他们把心中的怀疑理想化,神秘主义产生有一半是幸福,另一半是恐惧。
“对于女人来说,生活有时就是想象”,作家本人何尝不是在想象着生活,他在这个不常的篇幅里具备了一种不流于世俗的诗人品质和锐意革新的探索精神,对后来的中国先锋小说探索起到了不容忽视的作用。尽管他不能算是中国先锋小说的开拓者,在他之前王蒙尝试过“意识流”小说(如《蝴蝶》),陈村尝试过“不知所以然”的小说(如:《屋顶上的脚步》)等等,不同的是,没有受到太多思想禁锢的新一代作家除了继续探索小说的表现形式以外,还把小说与人生、、自然、命运的奥秘联系在了一起。在这里还有另一位值得尊重作家值得一提,就是与其同时代的残雪,她提出了隐秘、涌动这些动词为特点的新小说精神,以梦幻及各种类型的联想构成一种个人化的小说体系,记录梦幻与联想的目的是为了诠释个人对客观世界的理解,让人从束缚中解放出来,以便使精神原有的能力得到恢复。他们深入探索梦幻、潜意识等心理现象的活动规律,并发现了一种不受任何理性制约,也不考虑任何美学或者道德成见的写作方式,可以被称为是个人无意识写作。
作家看到了一场山坡上的男欢女爱,应该说是作者在潜意识中一种对于情欲的感受,那个场景就像一部传统的东欧电影,扎着头巾的村妇和农夫在山坡上拥抱着滚下去,在这里,情欲与自然溶为一体。作家的哲学思想决定了他的美学思想。既然存在的本质是外部世界与内部世界的统一,那么文学的任务就应该是认识和表达宇宙万物之间的隐秘相应关系,为人与世界的沟通假设桥梁。
普鲁斯特1906年在巴黎开始写〈追忆逝水年华〉,六年后完稿,随后又重新写了其中大部分篇章,一直修改到他去世。这部小说是对宝贵事物的追寻和求索。这个宝贵的事物就是时间,隐藏宝物的地方就是过去,这就是〈追忆逝水年华〉所包含的深层含义。那是由感觉、知觉向情感方向的衍变,如潮水般在心中涌来、退去的往事,由渴望、嫉妒、和富有诗意的欣喜之情等等绵延起伏所构成的情感波澜,所有这些构成了这部巨大的作品。
格非这篇短篇小说也是关于时间流动,其观念设计到就其持续性而言始终处于发展变化之中的个性,涉及到唯有通过直觉、记忆和无意识联想,才能获得我们潜意识中的未知宝藏,同时还涉及了纯理性对天才内心奇妙灵感的从属地位以及把艺术看作世界上唯一的真实存在的看法。这个小说是一个透镜,他的——或者它的——唯一目的就是将景物缩小,并通过缩小景物的方法重新创造出一个回顾的世界来。它所做的是对往日的召唤,而不是对往日的描绘。
这篇小说完全是一个围绕着“似乎是”展开的比喻(要做到精确,就必须善用比喻——纳博科夫)。对往日进行再造的结果就成了艺术问题的关键。对时间的搜寻最后终于依然消散于一种陌生感中,作者直到最终也没有找到一点熟悉的东西。
这个小说有以下几个特点:
1、 极为丰富的隐喻对象,环环相扣,明喻最终将转化成隐喻,即使整体来说依然是隐喻占着主导地位的,它是美丽的,像一颗在阳光下的多棱镜一样折射出丰富的色彩。
2、 倾向于无意识的情节发展,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最大限度的使情节自由,使视野变得开阔起来,而那些散漫之间又有着隐藏的逻辑关系,形成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暗河。
3、 景物描写和对话部分之间区分开来,先是景物描写,然后是对话,这是一种传统的小说表现形式。但这个小说的描写和对话混合在了一起,之间依然存在着隐秘的联系。
在小说的最后,格非和棋又成了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格非在等待着她,她却离开了,他们的关系和回忆留存在了格非的记忆里,世界恢复到了初始状态,她只是一个路人,来“水边”听个一个别人的故事。
“少女的身影离我远去了。
褐色的鸟群扑闪着羽翅,掠过“水边”银白钢蓝色的天空,在看不到边际的棕红沙滩上布下如歌的哨音。这些褐色的候鸟天天飞过“水边”的公寓,但它们从不停留。”
他的内心如此痴迷于记忆,他渴望为自己的作品打时间的记忆,而那片疆域与那空间地盘相反,是无限延伸的,远远地向距此久远的昔日年华伸探过去,使人们能同时接触到自己生活中的不同时代(其间有无数时光插入),而在时间上,这些时代彼此相隔是那样的遥远。
援引自据点中文网文化春秋板块:[url=http://www.clbase.com/forum/html/2006-11/30/636.htm]http://www.clbase.com/forum/html/2006-11/30/636.htm[/url]
作者卢小狼。[/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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