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4号:bee极短篇系列小说(定期更新)
[color=#008000][/color][color=darkgreen]过山车[/color][color=#008000] 游乐场肯定有过山车。
于是,我今天就换乘了电车,去坐过山车。
它就在那儿,以冷冰冰的眼神俯视着我,看上去已显得十分的疲惫。
我当然买了票,抓紧扶手,在哐当声与小孩的尖叫声中,或像宇航员一样整个身子悬空,或身体扭曲成C型,总之,我觉得今天的过山车甚是了得,简直像一个跑过山坡的疯子。
我闭上了眼睛。
世界自我闭眼之时悄悄地改变了什么。
眩晕过后,我发现我动不了了,不,准确地说我变成了过山车,变成一列浑身涂满黄色防水漆,被紧紧箍在单轨上的不折不扣的过山车。
我第一个反应是掏出手机告诉影子我变成过山车了,但是很快发现这完全是个空想——我根本没有手。于是我彻底放弃这个念头,静侯事态的发展。
我感觉附近有什么在盯着我,我看见原来那列过山车以无法形容的形体趴在地上,它依旧用那冷冰冰的目光盯着我,然后头也不回地从我视野里消失了。
我突然意识到我是第一个变成过山车的人。
您能帮我么,告诉影子我变成过山车了。谢谢。
铃响过后,新一轮的乘客蜂拥而至。他们都有着很好看的不同样式的鞋子。[/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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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red]版权声明:《bee极短篇系列小说》所有文章系作者刘小海原创文学作品,如需转载或节选需联系作者本人并取得书面同意方可,一切违背作者意愿的事情都将被视为非法。作者保留一切法律追究的权利。[/color]
[color=#ff0000]联系方式:1333 0202 782 E-mail:beelui@126.com[/color]
[[i] 本帖最后由 刘小海 于 2008-1-4 09:12 编辑 [/i]] 第一个拜读,热烈欢迎刘老师,欢迎经常将稿件贴上来. 语言很美,意境让我有些难于把握。希望你再更新!:) 鱼的战争
“等会儿吃什么?”她问。
“长嘴鱼。”
她脸上浮现出仿佛变质的芒果那样的笑容。在我掸掉她外衣上的毛线球以后,她朝我的方向叹了口气。
“我说,长嘴鱼已经消失很久了,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但是当下想吃那个想得不行。这个也没办法。
“五里店那边有新鲜的鲳鱼,运气好或许还能赶上刚空运来的血蚶,不想试试?”她用左手食指在我手背上画了个奇怪的图案。
“观音桥那家老伯伯开的店呢?他不是总能弄来抢手的东西吗?绝对没有?那,那,天天渔港呢?”我的音量提高了一倍。
“都没有都没有!你们男人真是的,怎么这么自以为是呢?”她被我气哭了。
我心烦意乱地掏出烟抽了。
“不是你自己说戒烟了吗?给我滚!”
遥远的深海,最后一条纯洁的小长嘴鱼正在觅食。它的身后,一条饥饿的章鱼正伸出柔软的触手。这个也没办法。
为了她,我决定了。
改吃海鲫。
不坏不坏,嗬嗬。
[[i] 本帖最后由 刘小海 于 2008-1-4 09:11 编辑 [/i]]
X
人们都说,你不是天使。 所以,我不是天使。
有一天,我走出去,看见人们都长了翅膀,飞来飞去。
我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天空中很多人,遮住了明媚的阳光,我感觉冷。
而且,每个有翅膀的人,看过去,似乎并未因为从天而降的翅膀沾沾自喜,相反的,大部分的人都忧心忡忡,有几个人还因为长长的翅膀妨碍了各自的飞行线路,互相抓扯了起来。
怒气笼罩了天幕。
我很庆幸自己没有翅膀,因此,也就不会被卷入这看似美丽,实则危机重重的事件之中。我回家,关好门窗,检查天然气开关,在做这些事的过程当中,我甚至能听见屋子外面男人的咒骂声和女人的尖叫声,在3公里以外,隐隐约约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天空中正展开着一场肉搏战……
屋角的棒球棒,反射着幽幽的光。
在爬上床之前,我把那根棒球棒紧紧地拽在手里。
第二天当我一睁开眼,我就立即发现周围的空气不同了,我从窗子望出去,一如往日的周日上午,人们彬彬有礼地打着招呼,儿童在花园喷泉边戏水,带有决不同于昨日的温馨气息。
每个人的背后,也没有了翅膀。
我迷糊了。过了一会儿我觉得什么东西不对,我几乎立即就发现我的脑袋上面长出了两个角。
什么被改变了。改变的过程中,有些被遗弃,有些被重拾,有些被燃烧,有些被冲淡。
新角在我头顶上已安家了一个星期。这段时间里,我读了两本新书,写了一篇文章,到超市采购一次,吸烟3包。
这不算什么。真的。
[[i] 本帖最后由 刘小海 于 2008-1-4 09:15 编辑 [/i]] 另类美,呵呵,《鱼的战争》我喜欢细节,相对而言,我更能读懂,再次问好 确实读来很舒服
游头
极短篇与所谓的蚂蚁小说应该在文体上有相当的意思吧?
我不大理解这两个概念!
:lol :L 迁徙事件
天气不错。我和影子烤熟了红薯,坐在广场的椅子上逗鸽子玩。
“那些鸟都飞到哪里去了?”影子望着天上的鸟群,问我。
“我不知道,”我掰了一块红薯喂最小的那只鸽子。“或许迁徙到某处了吧。”
“那冰箱、微波炉怎么不迁徙?”影子咬了一口红薯。
我拍了拍手,鸽子腾空而起,我和影子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早上影子告诉我,冰箱迁徙了。
我一看,本该放冰箱的地方果然空无一物。地面只有一个底座大小的白印。
冰箱回来已是半个月后了。影子兴致勃勃地蹲在厨房里检查归来的冰箱,不时拉开冰箱门,拎动温度调节钮。
“它很累。”影子轻抚着湖蓝色的冰箱外壳,自言自语。“你究竟去了哪里?”
我查看了储物格,在里面发现了两种我和影子从来不喝的啤酒。另外还多了一块人道美的熏鱼,两根黄瓜,一把莴苣。
还不坏。我想。
我在外地出差时手机响了,影子在电话里乐不可支地说:“门也迁徙了。”
我赶紧找那张装修时防盗门厂留的名片。大事不好。 天下无木马
这几天电脑兄运作方式有点奇怪。先是我的QQ密码被盗,然后电脑兄会在半夜突然自动打开,把我吓得半死不说,还怎么关都关不掉。最近更惨,硬盘里的重要资料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少!
于是只好提了年糕,战战兢兢地拜访了我那位淡出江湖的电脑高人朋友,经他指点,原来我亲爱的电脑兄中了木马。
“怎样才能制服木马?”我临走时问了一句。
他嘴角露出一丝能杀死大象的冷笑。15秒过后,他说了三个字:“训马人。”
我无比痛恨那未曾谋面的木马,他让我寝食难安,使得我完不成boss交办的任务,搞得我泡不成妞。他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我打了张纸条:小心木马。我把它贴在电脑上,除了给自己的房间增添了些许灵学的意味之外,还能时刻警醒自己。
贴上纸条的电脑兄貌似风平浪静地和我相处了3天。我觉得木马大势已去。
第4天的半夜,我正在电脑前和朋友Q聊得火热,有人敲门。我打开门,见是一位清瘦的男子。
“我是木马。”他倒是开门见山。
由于根本没想到木马会是这么一个模样,我瞠目结舌。5秒钟过后,我下意识地用脚刨门后的哑铃。毕竟大敌当前!
“我是来谢谢你的,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木马必恭必敬地双手递上一个礼包。
“为什么谢我?”我作好随时俯身取哑铃的准备动作。手心都捏出汗啦。
“谢就是谢。再见!”他留给我一个背影,转身走了。
60秒钟以前还是杀气顿生,而现在只留我一人,一门。
不,手里还有包东西。我竟然伸手去拆那礼包上的包装带!
1张最新的实况足球光碟。
1张最新的实况足球光碟?
我鬼使神差地打开电脑的光驱,放入游戏光碟。
等我清醒过来,我看到电脑屏幕上现出一行粗黑体的大字:“恭喜,你电脑上的木马已升级到最新版本!”
电脑上有纸在动。我看到纸上我打的字:“小心眼木马。”
哎,我粗心大意惯了,本该是“小心木马”却被我错打成了“小心眼木马。”
我这才明白了木马找上门来的真正原因。
10年过后,我成了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驯马人。15年过后,天下无木马。 顶起来,支持小蜜蜂 :victory: :victory: 怪鸟降临都市
一夜之间,怪鸟降临城市。
怪鸟小的也有出租车那么大,大的足有半层楼那么高。居民对于身边突然出现的怪鸟显然有些准备不足,消防警几次出动,交通警手忙脚乱地维持路面秩序。
过了几天,人们发现怪鸟并没有攻击人的意图,它们只是安静地在城市间踱步,用幽蓝的眼睛小心地扫视四周,不时用覆盖着厚厚深驼色羽毛的长脚刨地。
影子和我并排站在一头怪鸟身边吃凉糕。自从那头怪鸟来到我们院子以后,影子显得有些兴奋。这是一头羽色与其他鸟不同的怪鸟,身后拖有像美洲豹斑纹的漂亮的长尾。
经过商议后,我们决定半夜捕捉它。
实际上捕捉进行得异常顺利,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怪鸟十分安顺地趴在院子里,脚上缚着影子扎头发用的发带。为了防止它逃跑,影子在它背上压了一个簸箕。至于效果如何,则心里没底。
一星期后,所有怪鸟(除了我和影子捕捉的那一头)扑哧扑哧地一个接一个地从我们眼皮底下消失了。
“还是把簸箕拿下来吧。我不会逃走的。”怪鸟开口说了一句。影子赶紧拿掉了簸箕。
“我要单独的房间和软一些的大床,还有,每天必须要有红茶,早餐不能少了新鲜羊奶。对了,周末请带我去有河的地方,我喜欢游泳。”怪鸟用命令的口气对我俩说。看来它脾气还挺大。
我和影子面面相觑。
趁它不注意,我翻身而起,一把扭住怪鸟的翅膀。怪鸟轻轻一挥翅膀,就把我撂倒在地。
“别费劲了,瞧你那胳膊腿!”怪鸟冷笑。
怪鸟在我家生活了27年。它临死那天我和影子击掌相庆。 微笑的粉红色大象
好久以前去看过大象呢?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吧,穿着红蓝相间的学生装,斜挎塑料水壶,在老师的带领下规规矩矩地逛完动物园,回家每人还得交一篇感想。
“狮子的大嘴一张一合的。”
“猴子不仅喜欢吃香蕉,还喜欢逗我们玩。”
“那头大象很像我家隔壁的叔叔,太像了!”
诸如此类。不胜欢喜。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像被抽去主题的抽象派油画,正是观看大象的绝好时机。
我换上适宜郊游的轻便运动鞋,穿了胸前印有笑脸图案的T-shirt,往双层保温水壶里灌进温开水。
一个轻松的下午。我边哼着歌儿边美滋滋地想。
在动物园大门口我遇见一支四人乐队。说是在等我怕也有人相信,因为他们一看见我就全体显出兴奋不已的神情。
“我们在等你,bee先生。”四人中的一个这样说。果然。
其余三个像表明什么似的纷纷举起手中的家伙,于是他们有了名字:吉他手,贝司手,鼓手。
“我可是来看大象的,莫名其妙呀!”我掏出动物园月票亮相。
“我们也是来看大象的。”四人异口同声地说,“还带了乐器和才写的歌,这样总可以了吧?”吉他手说。
我再无话可说,只好和这支四人乐队一起绕过动物园的草坪,结伴去看大象。
大象馆里共有3头象,我们去的时候只看见其中的一头独自在室外活动。看样子它对我及乐队都不感兴趣,只顾用长鼻子拨弄地上的白石块,大耳朵不时扇动驱赶蚊虫。空气中一股大象的气味。
我选了一个适宜观察大象的地方,刚站定,就看见那支乐队摆出架势,似乎马上就要开音乐会了。
“等等,这里可是大象馆哟,再说旁边还有中学生在学画画。”我对他们嚷嚷。
那四人不无惋惜地收起了乐器。
“我们都是搞艺术的,又何必?本来想让大象听听我们的新歌的......”主唱叹了一口气。
“灵感来了嘛。”鼓手补充道。
“咦,这头大象好象是粉红色的哟!”一直沉默寡言的贝司手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经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大象的肤色似乎和以前略有不同,的确是带着淡淡的粉红色。可是粉红大象又怎么了?
“就算它是粉红色的又怎么样?世界上稀奇古怪的事多着呢!”我说。“它现在正朝我们微笑呢!”
那四人纷纷点头。过了一会儿,他们慢慢退到距离象馆较远的一处树林里,自顾自地演奏起了一首歌。这次我没有阻止,因为在他们的音乐中有一种奇怪的韵味,而在象馆这种地方听到这样的旋律,我的心乃至我的身体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击中了,我想到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忆起,只有风呜呜地掠过山谷,一只蝴蝶悄悄停在专心进食的大象背上......
好歹演奏完后,主唱满意地发出叹息声。剩下三人呆呆地交替望着我和大象。
“我们决定了,就在这里安家,谢谢你。”短暂的沉默后,贝司手和其他三人一起向我鞠了一躬。
多么轻松的一个下午啊!
我想,过不了多久,我一定会再回来看大象和住在大象馆里的乐队,因为他们,我看到了微笑的粉红大象。 支持,欢迎常来! 悦读。很不错:victory: 排列
情人节又到了。去年我给影子买了花露水,今年则买了拼图板。
下班回家,影子笑眯眯地望着我,手里还捧了个东西。
“西个路,好你!”影子说。
我虽然听不懂她说什么,但还是接过她的节日礼物。是一个蜜蜂相框。
“谢谢。”我递给她拼图板,她马上说:“空有找见!“
“你说的是什么鸟语啊!”我沉不住气了。
“蓝篮子,优惠次?啧啧!”影子显然急了,而且快要哭了。
整个晚上影子一直对我说着仿佛天外来语般的话,最后,在她一连声的“拉见合!拉见合!”的喊声中,我昏昏睡去。
一觉醒来,肚子空空如也。我排空脑中的一切,边听早间电台的无害音乐边做简单的早餐。影子晨练归来,我便招呼她坐到餐桌边。
“人昆西,平大来没,合走天。”我对影子说。
“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影子瞪大了双眼。
哎呀呀,轮到我说鸟语了。 迁徙事件2
门迁徙了以后,防盗门厂家迟迟不来安装新门,无奈之下,我和影子只好在附近租了个单间住着。
没想到,刚搬进去2、3天,租的房子也迁徙了,而且当时我们都在屋里。
我在厨房正炒菜呢,天花板上的吊灯突然左右摇晃了起来。我问影子怎么了,她答说房子正在准备迁徙。
我一时竟搞不清楚状况。一回头看见影子在开冰箱门。
“还有一个星期的食物呢!”影子检查完毕。
房子总会在哪里栖息吧。我说。到时也可补给。
当整条街道看过去如一条蚯蚓那么大时,我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迁徙中的房子那沉重的呼吸。
“它在喘气呢!”影子兴奋。
因为失重的关系,我睡了一觉。梦中,外墙涂成天空蓝的房子始终以同一速度缓缓划过我们的城市上空。从西到东,从左到右,不分昼夜。嗖—— 广告时间
“我是白蚁清除员。导演说给我5分钟时间,OK,3,2,1,开始了?咳咳,认识先从自我介绍开始,谁说的?忘了......总之我只负责清除白蚁。”
“白蚁嘛,世界上少说也有上千种,导演,就放这一段录象!最最讨厌那个家伙!躲躲藏藏鬼鬼祟祟,还肥叽叽的,纯属浪费时间!哼。不知道?没实际见过?那种情况也是有的,所以说你们需要我嘛。我是这方面的专家。”
“最关键的是找到藏匿点。找到了,往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只要沿着它们走的路昂首大步前进即可。不能莽干,要像我一样注意倾听,双耳贴在冷冰冰的墙壁之上,屏住呼吸,闭目倾听。不一会儿就能听出点什么。也有可能什么都听不到,所以需要特殊训练。听之前大致要先敲墙壁,就像这样,咚咚,咚咚,咚。”
“现在介绍我的助手——影子。她可是个问题女孩。我说影子,你能不能不嚼口香糖?这可是全国直播的节目哦!上次到一户人家就差点闹出事儿来。这孩子!对她可一点也马虎不得哟,茶要喝上等的新茶,唔,咖啡也非卡布基诺不喝。没喝好绝对不上工。弄不好大发脾气。别惹她生气!那可非同小可不是闹着玩的......当然有优点,在使用灭蚁工具方面绝对是个天才,还没见过像她这样有才华的孩子,啧啧。光灭蚁工具就有26种,每一件都新崭崭光闪闪,任谁都不准碰......”
“我们的收费是以小时计,每小时100元,电话打在屏幕下方,应该。”
“注意听那声音,咚,咚,咚,咚......”
“导演,还有2分钟嘛!什么,没开机?OK!我是白蚁清除员......”
[[i] 本帖最后由 刘小海 于 2008-1-4 09:18 编辑 [/i]] 意犹未尽的小说。好! 手机
我扔掉公文包,一头歪倒在沙发上,唉,劳累的一天。
茶几上好像有东西。
我拿在手里细细端详。呵,好漂亮的新手机。
我拨了影子的手机号码。
“你拨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留言请按1。”
按了1。
“对不起,留言机到幼儿园接孩子去了,请按2接通机器宝宝。”
“晕倒!”我大叫。
“晕倒请按3接通自动充氧机。”
少顷,话筒里传来一个朗朗的男声:“劳您久等了。我是自动充氧机,能为您做些什么?”
“哦,我找影子小姐。”
“是,嗯,对……”
“影子在哪里?”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喊道。
“你回来了,”影子从厨房探出半个头来,“今天吃火锅,好吗?你干嘛?”
“可,可这是……它还……”我指着手机痛心疾首。
“哦,这是在心意坊给你买的最新声控玩具手机。” 这是一个系列小说。感谢阅读的朋友。请多多指教。 甜丝丝
我回家通常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激光唱机,听听音乐。
可是这次我没找到CD,它们跑哪里去了?
我解下干巴巴的领带,满头大汗地趴在地板上找我的宝贝CD。影子笑眯眯地望着我忙碌的身影。
“它们又不会长腿跑了,”影子瘪着小嘴笑我,“尤其不会藏在床底下。”
唉,当然不会。我颓坐在地板上。
“它们变成糖果了。”影子突然说。
果然,这才发现,床上、DVD旁边、书桌上到处堆着色彩斑斓的糖果。
“这是《披头士》”,影子指着一粒润喉片说。
“那这是《花儿乐队》?”我拈起一颗大白兔奶糖。影子对我的判断力称赞有加。
没想到阿妹的CD变成一颗杏仁软糖了。
我把玛莉亚.凯莉的CD(现在是一块咖啡椰子糖了)递给影子。她兴高采烈地接过。
我推开窗,看见楼下的音像门市老板正指挥工人换门前招牌,“甜丝丝糖果店”。噢,这世道!
“且慢,”我翻手提包。昨天不是买了老崔的新专辑吗?
在手提包的最下面,影子和我找到了老崔—— 一个破壳的巧克力蛋。
老崔知道了准发疯不可。 4号 美丽新世界
你好,我是电视机修理员。
(递工作卡片,验证保修卡是否过期,箍上傻里傻气的鞋套——每次戴上这玩意,就有自己变成有蹄类动物的错觉。)
那么,就是这台背投哦?不错嘛,2004年最新款TCL,音箱带超级环绕效果。那么,哪里出问题了?(调台的声音)
唔,唔,也不是非修不可......就是说一定要检查清楚,决不能再出现不好的画面咯?
就让我想想......
(打开工具箱——边缘磨白的万用电表,手柄处被邻居小孩贴了一块不干胶的梅花起子,一堆替换用的二极管,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检查中。
不是图像通道的问题。也没有哪里短路。
检查中。
哪里也没有毛病。崭新得让人伤感的神气活现的大家伙。
疲惫地检查中。(开关机盖声)
就只是画面里有不好的内容?(调台的声音)
喏,喏,就是这些?
(层次丰富色彩鲜艳的大屏幕彩电——画面:汹涌的海啸、炮火弥漫的战场、饥饿的难民、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人......)
明白了。早说嘛!
倒放中。
(层次丰富色彩鲜艳的大屏幕彩电——画面:风平浪静的大海、炮弹退膛、合家欢聚的丰盛晚宴、像天使一样微笑着的人们......)
好了。(啪啪拍手的声音)
不谢不谢,这就回去了。
倒放中。
员 理 修 机 视 电 是 我。 世界中心
得知我家位于“世界中心”这一消息以后,影子和我开始了忙碌的准备工作。因为那封寄自首都,有着淡淡油菜花香气的信里这样写道:“届时会有很多新闻媒体到你家进行现场采访......”,落款是:世界中心评测工作室。
我虽然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组织存在,但还是好歹买了水果绿的休闲西装,陪影子买了新的化妆品。
为了应付到时候可能出现的拥挤局面,我请来装修公司,改了客厅的一面墙壁。虽然客厅大了,可是厨房的空间小了一半。想到以后要在如此小的厨房弄饭,我不禁气恼起来。
到了那天,对方来了两个人,他们手拿形状像咖啡勺的工具,和我们简单打了声招呼就干起活来。他们测定的世界中心居然在卧室的正中间,我不得不掀开波斯地毯,看他们在木地板上打洞。
影子探头探脑地看了我们一眼,随即用眼色示意我出去。客厅已站满了各色记者。
“他们都在问我同样的问题,‘这个洞打下去会是什么样的景况?’好刺激好紧张哟!”果然,影子的鼻尖都沁出汗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客厅突然变得安静。5秒钟后一个女记者大叫:“他们抵达了!”轰的一声,人潮像爆炸的蜂窝涌向卧室。
按照事先的约定,我和影子优先进入通往世界中心的通道。我拉紧影子的手,摸索着进入地洞。
没想到我家的世界中心是一家麻将馆。虽是这样,世界中心评测工作室的人还是心满意足地收了工,走时还让影子在土黄色的工作日志上按了手印。不愧是首都人士,工作态度还是蛮严谨的嘛,啧啧!
轮到记者团手忙脚乱了。还是那位女记者机灵,率先采访了一位面貌慈祥的老太太。“请问在世界中心有何感受?”
“嗯,碰......好是好就是太热了,胡了!哈!”
虽然我半夜起床还时不时踩上那块摇晃的木地板,但最终我也没学会打麻将。影子倒是挺在行的,经常一夜不归。 鸵鸵鸟
“可听说轻轨公司新招了一批鸵鸵鸟乘务员?”老友在电话那头问道。
“今天在报上看到了。”我拿起晨报,翻到登了轻轨公司广告的那一版。广告还配了一幅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漂亮的鸵鸵鸟模特照片,身穿一身惹人爱的蛋黄色制服。背景倒是差强人意。
“快看这一段,喏,‘我们的口号是:让鸵鸵鸟乘务员成为您旅途中的亲密助手。’真想马上去看看呐!”老友在电话那头哗哗哗地翻报纸。
放下电话,我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直奔离家最近的轻轨车站。
鸵鸵鸟乘务员果然十分厉害,真人来得比照片上还要漂亮一千倍,直把我看得目瞪口呆。装饰有一小截鸵鸵鸟羽毛的贝型车票也让我窃喜不已。
从新山到较场坐了两个来回以后,我心满意足地在杨家车站下车。环顾四周,呵呵,清一色全是男乘客。
影子还未回家,于是我拨通了她的手机。
“到哪里去了家里电话也不接!”影子嚷嚷。
“去姐姐家看小呆了,嗳,你不是说早点回来做火锅?”当然不好直说晚饭不做只想看鸵鸵鸟乘务员。影子知道了必定大光其火。
“唔……人家听说解放碑新开了一家商场嘛,给你买了毛衣哟,嗯,毛衣柜台的水鸭营业员真帅啊……”
影子倒是心直口快。只是她从水鸭营业员那里买回来的毛衣我一直没上身。桃红色是我顶顶讨厌的。 Nirvana
你从某处的椅子上站起身来,推开眼前的窗。
时间是下午,光线明亮,且刺眼。
你的眼睛追随着正走进另一栋写字楼大门的PIZZA送餐员,在脑海里推出他手里托着的PIZZA盒里的情形。手头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你觉得此刻应该休息15分钟。电话响了,你和电话那端的某人说着话,随后皱眉放下话筒。
时间过去了5分钟。
回家的路上,你又来到了中心广场。你坐在长椅上喂了一会儿鸽子。怅然望着那位手执桔黄色胶皮管给草坪浇水的女孩的时间里,广场的音箱里一直播放着某支乐队的歌曲。
在超市购物直至回到家里的这段时间里,你一直在脑海里搜索那支乐队的名字。911?boyzone?westlife?不对,应该是Nirvana。世间也真有这么多有着奇怪名字的乐队。
正如你预想的一样,晚餐索然无味。咸肉硬得像冬天水井里的沉石,根本嚼不动。只好胡乱啃几块饼干了事。
你在黑暗中兀自盯视着某处,随后收回目光,缓缓转向我这一侧。
“喂,你能不能不这样看着我?”
于是我扭转头,改望书桌上的熏衣草。
你把我拿起来,掀开我的翻盖。你把闹铃调到7:15,确认不需给我充电。
你完全睡熟以后,我轻手轻脚地打开你的浅蓝色手提电脑。登陆QQ,BingGo,我才认识的手机妹妹还在线上呢。
嘀嘀嘀。你睁开眼睛。 马猴
电话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冲凉房淋浴,铃响5声后仍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我只好关掉热水器,披上浴袍去客厅接听。
“影子状况相当不妙,大吼大叫还乱摔东西,你快来劝劝她!”阿姨用几乎颤抖的声音说。
我赶紧打的到影子家救火。
看到影子后我稍微放下了悬着的心,哈哈,那个家伙哪里是影子嘛,根本就是马猴!一看便知。
变成影子的马猴对我的突然出现无动于衷,瞧,现在又准备拆天花板了。
我给昏倒在地的阿姨搭了一条毛毯,开始想办法对付马猴。
想起以前在动物园工作的朋友曾给我说过,猩猩最怕相声,我觉得眼下不妨在马猴身上一试。搜索电视频道,嘿,CCTV3正播相声呢!
果不其然,相声一传到马猴的耳中,马猴就咕咚一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影子得救了。
“马猴来过,刚才。”确认马猴走后,我含笑看着慢慢坐起来的影子。
“马猴?”她一脸茫然。
“我用相声把它赶跑了。”
“相声!天,快关掉那该死的电视!”影子从地板上一跃而起,动作敏捷如马猴。
马猴又回来了。
咚咚咚。咚咚咚。
我的头开始痛了。 倒数计时
“现在几点?”影子狠狠地揪自己的头发。
“3点过2分。”
影子以俨然神墓守护者的萧杀眼神缓缓划过我脑后正上方的空气团儿。我后背一阵发凉。
“现在呢?快!”
“3点过4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不祥的气味。
“还有多久?”
“47秒。”我眼望秒表,不仅喟叹一声。
“到了吗,那该死的时间!”影子血红着双眼,近似咆哮地问我。
“没有。”
嘀嗒。嘀嗒。嘀嗒。
“好,到了!”我吼道。
“宾果,刚刚好!”影子一跃而起,迫不及待地掀开桶装方便面的盒盖。温暖的泡方便面味儿迅速弥漫了四周。
“要不要大蒜酱?”
“不要那个东西!哎呀烫死了!该你了!”
嘀嗒。嘀嗒。嘀嗒。 大象蛋
“咦,什么是大象蛋啊?”影子趴在今天的晨报上问我。
我把一面抹了黄油的面包片送进口中,呷了口咖啡。咖啡杯与杯垫相碰时发出一声悦耳的脆响。
接过影子递过来的晨报,地方新闻版一则消息赫然跃进眼帘:《本市接纳一批大象蛋,爱心认养者络绎不绝》。说实话,消息本身乏善可陈,标题也缺乏吸引人的东西。大意是说,因为大象蛋生活的地区遭受罕见自然灾害,已经严重危及作为珍稀物种的大象蛋的居住环境,故此将之转移到较为安全的城市,希望具备条件的爱心人士认养云云。
“我要认养一只。”影子还从没养过大小超过手掌的活物,在她手里已经总共折戟了巴西龟3只,热带鱼15尾,仓鼠2只。
说实话,因为工作关系接触过几次那玩意,丑是丑点,养一只倒也无大碍,比较具体的问题就是大象蛋无论年老年幼,都会读心术。我可不想让那个丑八怪知道自己的心事。
“大象蛋每天要洗6次热水澡哟!”我知道影子有洁癖。
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傍晚时分,1只接近中年的大象蛋还是被正在兴头上的影子领回了家。她还专门跑超市买了大号的塑料盆和专用清洁剂。女人一旦认真起来的确很可怕。
从此,我每天每天都要面对那只浑身布满粉红色皱纹、仿佛永远在窥视我内心的大象蛋,在目睹影子自顾自地和它玩耍或说话的时间里,我不禁悲从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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