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路子闯出新天地——浅谈陈家大少的小小说
[align=center][b][size=6]野路子闯出新天地[/size][/b][/align][align=center][size=5]——浅谈陈家大少的小小说[/size][/align][font=Times New Roman][size=4][/size][/font][size=4] 陈家大少是我在惠州文学论坛上倍加关注的一个[font=Times New Roman]ID[/font]。之所以关注他，是因为他接二连三的小小说。据我统计，陈家大少自[font=Times New Roman]2005[/font]年７月５日登录惠州文学论坛以来，至今共贴出小小说近[font=Times New Roman]40[/font]篇。[/size]
[size=4] 说实话，初读陈家大少的小小说，我对他那很不规范的句式及标点符号颇为反感。不过，反感归反感，印象却非常深刻。那感觉，就像是吃野菜一样，不大顺口，有点苦涩，但味道新鲜、独特，令人回味。多读了几篇之后，欣赏远远超过了反感。于是，我的眼睛跳过了那些花里胡哨花的句子，原谅了他在标点符号方面的偷工减料，只看他在构思上的独特。[/size]
[size=4] 对于陈家大少为什么会写出那么风格独特而又明显不合规范的小小说，我心里一直存有疑问。问及陈家大少本人，他却以极度的谦虚作为搪塞：“我是读理工科的，一介大老粗，写着玩。”没办法，我只好妄自推断了。[/size]
[size=4] 说陈家大少是大老粗那绝对是搞笑。大学生、工程师要是大老粗，那咱们这些没上过大学的算什么？不过，说是写着玩的，却有几分可信。或者，陈家大少正是因为抱着玩的心态，写起来就格外轻松、不拘一格，写出来的东西总有点怪怪的，却又带点新鲜气息。[/size]
[size=4]下面我试从主人公、题材或主题、手法等几个方面来分析。[/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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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center][b][size=5]主人公：男性（阿六）[/size][/b][/align][size=4] 纵观陈家大少的小小说，除《该不该说》外，所有的主人公都是男性，而且绝大多数都叫阿六。[/size]
[size=4] 这个阿六，忽而是暴发户，忽而是民工，忽而是干部，忽而是学生，忽而是青年，忽而是中年……身世、背景、年龄、身份都不同。连带的，阿六的老婆也跟着变化，有时是农村人有时是城里人。但所有阿六的身上，有那么几种相对固定的特征：[/size]
[size=4] 一是作为刚从农村进入城市的弱势群体，表现出对城市生活和城市人的不适应，如《串门，有事吗》、《母亲节》、《借钱》、《阿婶来电话吗？》、《作客》、《买票》等。阿六在这些作品中，表现得相当老实、木讷，欲言又止，无可适从，有几分可怜更有几分可爱。[/size]
[size=4] 二是作为在城里混得不错的“新移民”，在当代社会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中，表现得相当聪明却又底气不足，如《省城归来》、《老同学》、《掉包》、《陪练》、《喝茶》、《喝酒》、等。阿六在这些作品中，不再老实可欺，而是反过来能够行“坑、蒙、拐、骗”之事了。这样的阿六不再可怜，也不复可爱，反而有些许可厌。[/size]
[size=4] 更多的，阿六是一个不固定的角色。虽然都叫阿六，但前后矛盾的并不少见。但总括而言，陈家大少笔下的男性主人公（阿六），基本上属于社会中、下层的小人物，或是其自身行为表现出人性的劣根，或是借其与身边人物的冲突揭示社会的弊病，或深或浅地都带着一些警策意味。从阿六身上，我们有时可以看到自己也有类似的毛病，有时也可以看到别人身上甚至是普遍存在的恶习。[/size]
[size=4] 比如，在《这事不能说》、《怎么回事》、《这事该不该说》、《好久不见》等篇中的，邻里之间的猜忌与八卦，想当然与跟风，描写得惟妙惟肖，让我们在摇头若笑中不由得也猛然警觉——其实我们自己有时又何尝不是其中之一？[/size]
[size=4] 还有那《我老婆的项链给抢了》，最后一句令一个外强中干的男人原形毕露，我们在嘲笑、鄙视他的同时，心里也有个尖锐的声音响起——这事要落到自己头上，又怎么样？！[/size]
[size=4] 小小说往往是靠“点子”取胜的，人物性格不容易得到充分地展示。如果小小说中的人物能够给读者留下印象甚至引起争议，这小小说就算比较成功了。而这一点，陈家大少在一定程度上做到了。他笔下的阿六，颇让人“过目不忘”。[/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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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center][b][size=5]题材或主题：人际关系·社会现象[/size][/b][/align][size=4] 陈家大少的小小说，涉及的题材或主题，都不是重大或严重的，而多指向我们身边，指向我们的日常生活。[/size]
[size=4] 《串门，有事吗？》、《阿婶来电话吗？》、《作客》、《买票》这几篇中的阿六，经常性地陷入一种欲言又止、无可适从的窘境，这种窘境不也是我们经常碰到的吗？心中有所想，但总找不到适当的时机、适当的方式来表达，而现实的需要却又令你不得不表达，于是你犹豫、惶惑、憋闷……阿六的身上还保留着农村人的淳朴，他在有所求之际，尚有太多顾虑，他还没学会“以我为主”、“单刀直入”，于是大费周章，最终还是达不到目的。这很可笑，但我们在笑过之后不也常会产生一丝感慨吗——城里人（包括我们自己）身上这种淳朴的东西消失得太干净了，一个个精明得快成数码人了！[/size]
[size=4] 在《省城归来》、《抓小偷》》、《喝茶》、《抽烟》等篇中，笔力不再集中在阿六身上，而是侧重于写出阿六周边的人际关系及其涉及的社会现象。《省城归来》的阿六，只因其“行头”的巨变，就引起父老乡亲甚至连同当地媒体、政要的仰视、追捧和推崇，这些近乎滑稽的镜头，辛辣地讽刺了人们只看表面、趋炎附势，更揭示了人们谋私逐利不甘落后、不择手段的贪婪本性；《抓小偷》中阿六“见义勇为”反而二进“局子”并因此被厂里除名，空有“见义勇为”的证书而生计无着无落，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情节，正是执法部门腐败无能导致社会风气日益败坏的真实写照！《喝茶》借阿六和张三这哥俩通过喝茶，引出了茶背后深深隐藏着的黑根——腐败。张三公司倒闭看似穷愁潦倒，阿六贪污受贿受处分貌似倒霉落魄，但实际上日子过得都还很滋润。为什么？是因为跟他们有牵连的银行领导和同僚们不得不关照他们！惩治腐败，如果仅仅是砍掉残枝败叶而不追根究底，必然是治标不治本。《抽烟》通过阿六看着原来同为“三不人员（不抽烟不喝酒不喝茶）”的张三日渐精通“烟道”并再接再厉进军“酒途”而步步高升的过程，写出了当今社会不良倾向对人的同化、异化；而个人（张三）在这一过程中步步陷溺非但不自觉，相反的是欢欣鼓舞；观者（阿六）也不觉可悲，而是满心羡慕……这会形成一个什么样的循环怪圈呢？不由人不深思。[/size]
[size=4]小小说是小玩艺，因其篇幅小，震撼力也相对地小，再怎么敏感的题材、再怎么尖锐的主题，小小说能做到的也就是轻轻地点一点、刺一刺。但也正因为篇幅小，这一点一刺便也能让读者看得分明，并触目惊心，引发某些思索。陈家大少的小小说，应该说基本上已做到了这一步。[/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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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center][b][size=5]手法：重复·夸张·主题模糊·突然结束[/size][/b][/align][size=4] 说陈家大少走的是野路子，是指他的小小说看来不够规范，不像行家里手写的。尤其是刚开始时的小小说，更是存在许多惹人非议的因素。[/size]
[size=4] 《省城归来》恐怕是陈家大少小小说中遭非议最多的一篇。作为小小说，篇幅太长；作为短篇小说，含量不够。同时，那“非小说”的句式和无限度的夸张，都令人难以接受。请看——[/size]
[i][size=4] 车，停住，司机赶紧过来开了车门，从车上慢镜头式地下了一人，只见此人：[/size][/i][i]
[size=4] [/size][/i][i][size=4] 头发油光可鉴（苍蝇上去要拄拐）；[/size][/i][i]
[size=4] [/size][/i][i][size=4] 一副金丝眼镜（有文化的人都带眼镜）；[/size][/i][i]
[size=4] [/size][/i][i][size=4] 金色领带蓝色西装（尽管穿背心仍然流汗，尽管大地余温尚不低）；[/size][/i][i]
[size=4] [/size][/i][size=4][i]一双蹭得发亮的皮鞋（可当镜子用）[/i][/size]
[size=4] 以上引文，可见陈家大少“非小说句式”之一斑。我看过的小小说也不算少了，确实从没见这样的！但是，在质疑“这是不是小小说”的同时，却又难以割舍。盖因此篇后半部分吴妈、小丽、李大爷等邻里的表现隐含了太多令人深思的东西，正所谓瑕不掩瑜，局部的毛毛刺刺虽然扎眼，但此篇从整体上来讲含金量还是颇高的，值得以后再花力气去修整、打磨。[/size]
[size=4] 主题模糊（或称主题多义）是陈家大少小小说的另一特色。许多篇什，你很难说他想表达什么，或是各有各的说法而且大相径庭，如《这事不能说》、《新疆刀》、《母亲节》等。我想这并非陈家大少有意为之。对陈家大少小小说的这种主题模糊现象，我尚未能确定利弊。或许，如果他能自觉地加以琢磨，达到运用自如的境界，那也未尝不是好事。[/size]
[size=4] 突然结束是陈家大少部分小小说使用的技法，因此经常会引发疑问：“完了？”“好像还没完啊。”就拿《这事不能说》来说，大家对此篇争论的焦点是：最后该不该说？好多人认为无论如何都要交代一下“这事”的，不说就收不住尾。但我要说，此篇的突然结束用得好，而且好就好在直到最后也没说。因为此篇要表达的，不是“这事”，而是那些人对“这事”的关注，以及那关注背后的意味。读者也追问那究竟是什么事，实际上是不知不觉地掉进了大少的陷阱。一篇作品，表达了作者要表达的，就完成了任务，没必要多作交代。[/size]
[size=4]陈家大少运用得最多的手法，还是重复。随着作品数量的增加，陈家大少小小说越来越规范化了，以上所说的几种手法慢慢消隐了，但重复这个手法却是他所有作品惯用的“必杀技”，从最初到最近的小小说，无一例外。如前不久的《喝茶》——[/size]
[size=4][i]1、 [/i][i]阿六家的茶具很讲究，红木精工雕刻茶池、宜兴紫砂壶、潮州莲花白杯子。张三啧啧称赞。[/i][/size]
[size=4][i]阿六心想，这也是好茶？张三啊，你多久没喝好茶了？[/i][/size]
[size=4][i]……[/i][/size]
[font=宋体][size=4][i]极品铁观音！茶香扑鼻！滑口、润喉、生津！[/i][/size][/font]
[font=宋体][size=4][i]张三连连说好茶好茶！二人相视而笑。[/i][/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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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4][i]2、 [/i][i]张三家的茶具很讲究，红木精工雕刻茶池、宜兴紫砂壶、潮州莲花白杯子。阿六啧啧称赞。[/i][/size]
[size=4][i]张三心想，这也是好茶？阿六啊，你多久没喝好茶了？[/i][/size]
[size=4][i]……[/i][/size]
[font=宋体][size=4][i]极品铁观音！茶香扑鼻！滑口、润喉、生津！[/i][/size][/font]
[font=宋体][size=4][i]阿六连连说好茶好茶！二人相视而笑。[/i][/size][/font]
[size=4][font=宋体] 简直就是复制出来的文字！这种一模一样的句子或段落的重复，在陈家大少的小小说中比比皆是，几乎成了陈家大少小小说的标志了。不过，这种重复，在陈家大少的笔下，并非无意义的，相反地，他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通过重复，收到了强调、递进的艺术效果。也许有人会觉得陈家大少用此法太多而建议换换手法或曰换换风格，我却不以为然。一个作家[/font]/[font=宋体]作者若能形成自己的风格，是件幸事，不一定非换不可。风格或特色是每个作家[/font]/[font=宋体]作者所追求的，有些人也许写一辈子都没有自己的风格。一旦形成了独特的风格，就不必急着去改变，而是要尽可能地去完善去发扬光大！[/font][/size]
[font=宋体][size=4] 总而言之，陈家大少是不经意地涉足文坛，由于他是半路出家，所以开始时写得相当轻松随意，有点不按规则出牌的味道，但野有野的好处，野得有味，野得带劲。虽然他也经历过一段犹豫徘徊、停滞不前的郁闷日子，也曾走过“改邪归正”的捷径，让我颇为担忧，既怕他在得不到认可的情况下失去恒心而放弃，又怕他在“爆发”的光环中消蚀了野性，而后者的危机更令人防不胜防，因为人都喜欢以成败论英雄，而一个从未曾在报刊发表过作品的人，突然间鸿运突降接连发表作品并获好评，是难免会飘飘然找不着北的。也许有人要说我怪——人家没发作品时你极力推荐，人家“爆发”了你又忧虑重重？！是的，我确实忧虑过。我担忧的是文坛多了个平庸的写手而少了位有个性的作家！没错，我认为陈家大少是能够成为作家的，他不应该仅仅是一名写手！所幸的是，近期我看到了《喝茶》，放心了。[/size][/font]
[font=宋体][size=4] 《喝茶》标志着陈家大少度过了惶惑，走向了成熟。它正是我希望看到的那样：既保留着鲜明的陈家大少风格也即其野性，又注意了主题的挖掘和文字的驾驭，经得起咀嚼，耐人寻味。[/size][/font]
[font=宋体][size=4] 用我的话说，陈家大少的小小说创作是野路子闯出新天地。期待着他再接再厉，渐入佳境，带给我们更加酣畅淋漓的艺术享受！[/size][/font]
[[i] 本帖最后由 李勤 于 2007-3-2 11:30 编辑 [/i]] 陈家大少快点发些作品到这里来与大家交流吧。 谢谢李老师！马上发！ 欢迎大家都来评议作品。 :vic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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