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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凡 发表于 2007-3-4 08:33

最后一夜

肚子饿,饿得心头发慌,饿得昏天暗地,饿得六神无主,饿得迫使她不得不起来了.
起了床,刷了牙,洗了脸.天色就开始暗淡了.天一暗淡,就到她出去活动的时间了.
她活什么动,就是像晚上出来寻食的老鼠一样,在县城里各条光线暗淡的小街道上流窜,寻觅"购买"自己身体的男上帝.
她有气无力地走出了她那间低矮而潮湿的出租小屋,然后鬼鬼崇崇地朝老地方——县城的南天桥奔去.
南天桥,这是她曾经驻足了6000多个晚上的地方啊.自从20年前她在县城大财主王大虎开的艳青楼里混不下去了以后,就一直在这桥头附近游荡,做起了站夜的女人。到了今天,二十多年的风风雨雨把她磨练得像做什么正经事一样,无所顾忌地逗引小城里那些心怀鬼胎而又想尝点野花的男人。
然而这段时间,她感觉越来越力不从心了。毕竟40多要奔50的年龄了,她脸上已经被岁月刻画成了一条条弯曲曲的皱纹,活像焉过的黄瓜皮,这样还会勾起男人的那种冲动吗?
不会。但现在她能改着做点什么事情吗?也不能,年纪都到那点去了,衰皮败骨的,有什么力气做其他活儿呢?再说有那个脸皮吗?她想就这样一条路走到底吧。
现在她走到南天桥上了。南天桥上站着一排排来兜风的小城闲人。这个地方是小城里晚上人们会集最多的地方,所以也是她最好兜售生意的地方。
她走过去了,在人堆里穿梭.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她,连正着看她一眼的人都没有.
这时她只好主动走向桥东头那坐在小石凳上的两个老头面前“推销”自己.
“两位老哥,要陪陪吗?”
两个老头子装着没听见。
但她以为自己声音太小,不真实.再次加大了声音说:“两位老哥,要陪陪的吗?”
前边的老头儿听后,看她一眼,伸手就去拉了她的手,使力就往自己胸前抽.她经不住老头的拉扯,身体惯性地往前倾倒,这时老头儿就顺势用另一只手去抚摸她的胸脯,并酥辣辣地说:“还蛮丰满的,多少钱啊?”
她伸出两根手指头说:“这么多够了。”
这时后边的那老头儿哈哈地大笑起来说:“都是这种货了,还要二十块钱。”
抽她手的老头也哈哈笑起来,说:“要二十去找野鬼去吧”。说完恶狠狠地把她推去了一边。
要不是往常,她一定撕破脸皮跟这两老头大吵一架不可,然而今天,她没钱吃饭了,松软得很,哪有力气和他们吵。
她只好满脸愤怒地走开,又悄悄地走回到了桥西头的一棵大榕树下。
然而真不凑巧,她刚来到树下,天空就下起雨来了。她想在树子下等着在南天桥酒馆喝酒的那几个男人,因为她知道男人喝醉了酒总是很冲动,不管你什么货色,都想下手.虽然喝酒醉的人容易凑不齐钱,但现在她太需要钱了,哪怕得到一碗面条的钱也好.她想如果再等几小时,还没有拢到什么生意,她真的饿得不行了。她毕竟好几天没有吃上东西了啊。
雨下得越来越大,甚至叁杂着一些雪花来。桥上的人已经走得无影无综,只剩她一人.她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冷得身体不停地打起晃来。
过了一个钟头,在酒馆里喝酒的男人里也陆陆续续地出来了.但谁也没有注意到她,都带着点踉跄的脚步各自奔向各家去了。
现在雨虽然不下了,然而雪却越下越大,一刹那的工夫,地上就被白雪完全覆盖了。她的脚不用说也被雪覆盖了,而且感觉有一种钻骨刺肉的痛。她现在不得不想办法护起她的脚。但怎样护才好呢?她不能走进人家屋里暖一下脚吗?不能,现在她身边的各家各户的门都紧闭着,再说人们又随便能让她这种女人走进家门去的吗?那回到她自己那间小屋吧,她那间小屋不用说了,在这种雪雨天气里比外面还阴冷潮湿.还不如在外面好.
这时她只好走到南天桥中间,爬上桥右边的防护栏上。
她在最高的那一根防护栏上坐下来,防护栏很高,她怎样把脚放下来,也不会被白雪覆盖了。
然而刚坐了一会儿,一阵狂烈的冷风吹来,她却像一块木板似的轻飘飘地被吹落到南天桥下边那激流汹涌的河水中央去了.霎时,水面上被掀开了一朵白色的澎湃的浪花.
浪花一瞬间就消逝了,水面上只留下它逝去后形成的一圈圈波纹。
也许最后的那一圈就是世界给她人生的那颗句号吧.

[[i] 本帖最后由 契凡 于 2007-3-5 11:26 编辑 [/i]]

郑成南 发表于 2007-3-4 13:01

个别地方累赘些,但还不错,学习

契凡 发表于 2007-3-4 17:54

自己顶一个,大家来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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