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 车
[size=3] 宋老八为一游手好闲懒做好吃之徒。“宋”是他祖上的姓,“八”是他在堂兄弟中年龄排行第八,而“老”即人们对他的“尊称”,故全名“宋老八”。别人一直都这么叫他,至于他的真姓名,据说他自己也忘记了。[/size][size=3] [/size]
[size=3] 这些阵,他正思索些发财的路子,但终究没有头绪,便幽灵一样地在街上游荡。正因为这新近的频频“游街”,却使他荣得了另外一个比“‘老’八”更为高雅的尊号,人曰:“街长”,意即“巡查街道的官”,以至于慢慢地取代了先前的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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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 今天,太阳已升上了中天,他懒懒地爬起来床,从破屋子里走出。经过邻家的红薯地边时,见四下无人,便顺手翻了个红薯,一阵疯跑,确定没人跟踪,才放慢了脚步,用油腻腻的衣服擦了擦红薯,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嚼起来。这样地,很快就到了街上。他东瞧瞧西逛逛,正在寻找他的线索。突然,一辆“东风”牌大型货车从其背后呼啸而来,但街长并未注意,他看见了一个穿超短裤的时髦女人了,眼睛正发直地盯着那女人的大腿,口水也沿着嘴角流到了下巴上,再一线线地连着牵到了地上。也许,司机也没注意。总之,车是开到了宋街长身边忽地刹车停住,但街长身材瘦小,还是不免被呼啸而来的风“刮”倒了——或者是“吓”倒了——他在地上直打哆嗦。司机见出了事故,一下子慌了神,忙下车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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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 “没事吧?……老兄……要紧么?……”司机是个外地人,说话有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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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 “痛……痛……这里……哎哟喂……哎哟哟哟哟……痛死我啦!”街长指着自己的胸口显出痛苦的表情断断续续地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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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 司机赶忙扶起他,准备送他去医院,但街长阻止道:“算了,医院花费太高,我……我也知道你冇是故意……算了,你,给我一些钱……都不容易……”他想再补点什么,心里又没话,只是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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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 司机问他要多少,街长伸出仨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接着说:“看你也外地人吧,算了,咱吃点亏……就这数吧……哎哟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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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 司机于是掏出三张“100”准备塞给他。岂料街长即刻经予了否决:“不,这点是太少了,这么重的伤,也不晓得得不得落个残疾……3000块,至少3000块!”说着,掀开衣服露出胸口让司机看,“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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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 之前,司机固然疑心对方是敲诈,现在看见上面红肿一大块,心中没了底,虽然不见流血,但内伤肯定有的,况且伤在心口边,恐怕……这时周围看热闹的也都跑了近来,帮着街长说话,说至少得三千,不给不让走。司机权衡最后决定不去医院,他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钱,总共二千三百多块,实在没有钱了,唯有请街长包涵。街长见大伙也都帮着自己出气,更来了劲头,完全消除了心中的虚怯,硬是从货车上拖了几包水泥,才归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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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 这一“撞”,让街长风光了好几个月,邻近一些不务正业的青年跟街长混到了一起,骗吃骗喝。然而街长自司机走后就跟正常人一样,根本没有受伤的迹象,也不曾去过医院,别人便问他:“街长,你怎的受伤不轻不去看看呀?”他说:“我其实没事,那伤……是之前绊一跤,绊……”明白真相的人清楚:这是偷了街角任大爷的鸡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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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 有限的几千块钱终归经不起花,先前的“哥们”也都不再相随,如今又复归孤单单的一个人了,街长于是又想寻点出路。可他到底没有什么本事,饿了几天过后,出路仍旧不见眉目,他急了。正所谓“急中生智”,这教他想起了几个月以前撞车的事,想起上次凭空白捡来几千块钱,心底就别提那股滋味劲儿。他于是发动了脑筋;寻到了出路——撞车。对,“撞”车——“赚”车,再撞出个几千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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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 说干就干。明天一早天还未亮,他就跳起了床,摸着月色,直奔街上的大公路。可惜因为天太早,路上还没有车经过,这使他苦候了一两个钟头。东方泛白的时候,远处响起了车声。他准备了:先朝手心吐了一口口水,再抹到身上背上,再用食指跟中指费了死劲在抹过口水的地方连夹了数下,以至泛出血红,方停下手,忍了巨痛,可怜等他就绪好,开过来的却是一辆摩托车。他认为不大合适,继续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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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 “功夫不负有心人。”看!迎面飞来一辆高级轿车。他满心欢喜;忽又略作迟疑;终于鼓足勇气,霎地冲向马路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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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 只听见“嘭”地一声,与此同时伴随着“啊——”地一声,轿车并没有来得及刹住,一个物体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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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 有人说:宋街长当时并没有咽气,但肇事车逃之夭夭,众人只顾着看热闹,没有人管“闲事”。[/size]
[[i] 本帖最后由 鸟儿 于 2007-3-12 12:11 编辑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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