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现实与诘问本质－－读滕刚的小小说
超越现实与诘问本质──读滕刚的小小说
高 军
滕刚的小小说创作始于1985年，那一段的作品结集为《预感》一书后，他就沉寂了下来。进入新世纪后，他才又以崭新的姿态，带着一股虎虎生气杀了回来，把他的一批独具风貌的新作展现在读者眼前。这些作品超越现实，直抵本质，在哲学和宗教的维度上执著于精神和意义的建构，把生存主体的情感体验进行了深刻传达。艺术形式上非常用心，往往是突破常态，带有荒诞魔幻色彩，表达面上轻松，骨子里沉重，形成了鲜明的特色。
归纳起来，他的小小说有以下几个特点：
一是故事具有荒诞性。深刻的社会变革使社会的发展呈现出特殊的历史形态，权力、金钱、暴力、女色等取代了理性杠杆，极大地冲击了正常的社会机制，人与人的关系趋于紧张，异化的现实世界投射到个体的生存状态，形成了滕刚小说故事的荒诞外壳。在荒诞的外表下，真实地表达对社会、对人生的独特见解，读来让人震惊，引发深入思考。《1954年的逃亡》中，张三的家人怕作为家族第一继承人的他走上前几辈人的自杀之路，对他一直严加看管，把他的表白视为神经不正常，准备送他去医院，他只好跳上运煤车逃跑，但来到矿山后，家人早在前面等候着了，他又向相反方向奔逃，结果跌下山摔死，终于证明了他的自杀。作品抓住了人的内心世界的裂变和扭曲，写出一个触目惊心的荒诞不经的故事，读来沉重、心酸。《失眠》中张三想拥有两个女人而失眠100个晚上；《隐喻》中收购遗言；《往日的刑法》中布兰托发烧就不能被处决，治不好也死不了；《历史背景》中的战争是被荒唐地发动的；《证人》中布兰克路过法庭知道了证人的重要性，此后就时时让人为自己作证；《木叶流香》中夫妻间的对抗，小镇人全有胃病等。这些事情表面看来全是荒诞的，但是都是作家以犀利的眼光和笔力，对细节进行夸张变形处理后，表现生活本质的。
二是思想具有深刻性。滕刚曾在一篇创作谈《知全豹而窥一斑》中说过：“我拎着思想的灯笼，寻找小小说。”小说的思想深度，对任何一个作家来说，都是一种考验。滕刚以小小说的形式，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重新思考现实和历史的新的思想视角。他的作品大多把时间、地点写得精确、具体，却把人物罩上一层迷雾，在这精准与模糊中，突出表现深刻的思想。《失踪》中张三因病由最初的家庭核心人物到被家人用一盒录像带鼓励失踪，写出对亲情和生命冷漠，直指社会的道德沦丧和爱心缺失。《旁白》中妻子误解的絮叨，表达的是在现代社会里的人无法真实地展示自己，自己主宰不了自己，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的悲剧。《仿佛》中见过一次抄家后，就回去模仿着抄自己的家，把人的恐惧心理表现得淋漓尽致，小说直指人性的深处和生活的隐痛。《正是故乡花开时》中家乡人把喝农药当成一种时尚，一种风俗，成了表达爱和恨的方式，揭示的是现代人人格分裂的精神状态。《消失》把正常当成不正常，揭示人的孤立无援和无法勾通。这些小说独特的思想性和思想深度，昭示着小小说表现生活的一个新的思想起点。
三是人物具有符号性。我们发现，滕刚小说中出现次数最多的人物是张三，其次是向梅、马良等，这些人物都不是确定的人物，也就是说，此篇中的张三未必是彼篇中的张三，这篇中的向梅也不是那篇中的向梅，人物只起到符号的作用，只是一种“物件”，是一个话语施暴的对象，作家可以任意地描写他，武断地评价他。作家的目的不是遵循客观性原则描写出真实人物形象，人物只是作家一种主观的心意状态投射的结果，作家不致力于客观的叙事、客观地写人，所以他笔下的人物缺乏明晰性，因而也就更具有了普遍性，《怀念夏榆》中的逃避婚姻的夏榆身上有许多人的投影，《姓名》中的张三很多人是可以对号入座的，《高原报告》中的心路历程大多数人是能引起共鸣的。这些人物只是一个中介，意味着精神的馈赠与收受，产生于传达的需要，完成于交流的现实。
四是氛围具有冷酷性。滕刚极擅于营构小小说的艺术氛围，他用挥洒自如的生花妙笔精心点染，用力往极致处写，使小说基调沉郁，色彩灰暗，读来好似冷天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一般，让人遭受猛然刺激，产生心灵的颤抖，在强烈震惊之余，唤起人们对现实生活进行追根究底的清醒审视，进一步认识到现代人的痛苦处境。《惊悉》中母亲与几个子女住得那么近，可是母亲就在附近住院、死亡、火化，子女们竟浑然不知，人与人之间的冷漠、隔膜让人冷入骨髓。《上下十一年》把情人之间的关系用自己制定的铁的纪律约束得毫无人情味可言，表面上热闹，骨子里冷冰冰。《克尔萨斯的下半夜》、《新微型小说》等用一些笔墨写了环境的优雅，但还是为了反衬冷酷现实的，是为文本的冷酷气氛造势的。
作家从理性出发，有时不能进入生活里层，使一些作品思想大于形象，人物之间缺乏联系，感染力相对来说就弱了，这是应引起注意的。
276300山东沂南县委宣传部 高军
[[i] 本帖最后由 高军 于 2007-3-14 15:08 编辑 [/i]] 好帖子就是这样顶出来的 滕刚在小小说写作上是个异类。
有争议和批评的作品才是真正值得关注的。
[[i] 本帖最后由 宗利华 于 2007-3-15 13:41 编辑 [/i]] 学习!!!!!!!!! duopipin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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