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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颖 发表于 2007-3-25 00:33

是兄弟的话

夜晚的灯光异常的辉煌,我在题海里大战。突然一个脑袋插进门缝来,探头探脑的小心翼翼的冲着我喊道:
“二勇,你出来!”
我抬起僵硬的头颅来,虽然看不清,但是循着声音,我还是知道了他是谁,不用说就是蛋蛋。
蛋蛋是和我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我们俩情同手足,自小学到初中我门俩都是形影不离。他常常对我说的一句话就是——是兄弟的话。
“是兄弟的话就借我50快钱!”他倒是爽快,开门见山就对我说。
这里要插一段,就是我现在是个高中生,而他初中毕业以后就去了S市去读一所叫做X的技校去了。不过,我听说他又回来了,起初我以为他是来办身份证来了。他回到我们那个村庄,的确也对着我说:
“我回来了!外面的世界真好!”还给我带回了几本我一直想要的书。他还告诉我,S市是怎样的好。
其实他已经逃课一个多星期了,我后来也已经知道了。
“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办身份证!”
“办个屁!”
他沉默,他仿佛已经知道了我是在拷问他,他的把戏已经被我识破了。
“我看看你,你好吗?”
“我很好!”我没好气的回答他,我是在想他怎么不好好读技校,就回来了。
“哼,是兄弟的话就借我50快钱。”他又重复起来,显得好像极为的不自然起来了。
“哈?50?干什么?”我不是说50怎么了,我是奇怪他怎么回来就借50?他家莫非出事了吗?我的心揪得紧巴巴的。
“我要凑个路费!”话虽然说得很干巴罗利脆,但是我知道他现在一定心里很难为情。处这么久了,他一向是我的救难菩萨,这次我倒成了他的救难菩萨!我嘘一口气,释怀开来。
我问他,是回家吗?他说,不是,是要出外打工去。我的火起来了:
“怎么不好好念了?!不读书,在我们的穷山僻壤有什么前途!打工有什么盼头?”
“我不是一块学习的料!”说着他又从道兜里掏出一根钢笔来,“嗨,这是给你的,算是一个我给你的纪念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隐约地知道他要远行了,说不定再也回不来了。我想起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以前他老是偷偷的从他们家给我带好吃的,替我干一些我做不了的事情,替我出头“讨伐”欺负过的我的孩子。我们在一起,像两只快乐的小马。我说我想做一个作家,像鲁迅那样;他说他想做个商人,他豪言壮语地说他要成为第二个比尔,到那时他就把我像个佛爷一样供起来。他比我大一岁,他总是叫我——兄弟!
“你拿着,你一定要继续读下去!”我禁不住难过得快要滴出泪来,在他的面前我一直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好像总是在他的庇荫下的一个小弟弟。不过这次,我的胆子异常的大起来了:
“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要好好想好。毕竟我不是你,你不是我,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过了良久,他都不说话。我也没有再说,我眼巴巴地望着他,我知道这时是他决定人生轨迹该怎样运行的时候了。
最后他说,他想到大城市里去,比如北京、上海等等。他说,他要出外去闯一闯,兴许还能闯出一翻土地来呢。不过他的父母不同意他这样做,他的身上没有一分钱。当人在困难的时候,往往会想起他最亲密的朋友。他说他首先就想到了我,因为我们情同兄弟。
“你第二天来吧!”我现在的确是没钱了。
他“哦”一声。他不再多说,便转身离去。因为他知道我们俩的感情是铁打的,就算天翻了地覆了,我们仍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第二天,他来了,我早已经在大门口等他。
我什么也没说,语气也和蔼了很多,我握着他的手:
“我就60了,你都拿去了!”其实,我是从别人那里借的,我自己也是向伙房的师傅赊了不少时的饭钱了。
“你把这10块拿去了!”我说,不了。他又说:
“是兄弟的话就拿去了!别饿着了!”说这话的语气,仿佛我是他,他是我一样。
我说,你真的不去读技校了?他说,他已经想好久了,他要从商。我悲伤地对他说:
“既然你选择了这条道路,我希望你能有所成就,莫让他人看扁了咱们!”
说完我就自己掉头离去了,几步后,我在回头的一刹那,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发现他木讷地站在那儿,也流了泪,我想可能就此再也见不着了吧!
夜光辉煌,我又投身在题海中去了......
后来他成了小老板,月月都寄来50元钱,他在信里说:
“钱不多!是兄弟的话就别嫌少,收下吧!”
而后,我的眼前就出现了他模糊的样子,他哈着个嘴老是对我说:
“是兄弟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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