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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岷江 发表于 2007-3-29 18:10

我是一条被你网住的鱼(四年前的一次写作练习)

那天晚上,我毅然离开了工作三年的小城,来到这座城市当一名跑腿的小记。刚从报社报到出来,我就接到小城女友的电话,因为我不听她的告诫,放弃了她认为最好的工作和最大的前程到大城市来摇晃,害怕我变坏的她把我彻底解雇了。看着夜色中有我的爱情从手机里落下,最终不是跌得粉身碎骨,就是被来来往往的车辆辗得支离破碎,我就被料峭的风吹出了这个春天的第一趟泪水。  相爱两年的爱情就这样被距离弄丢了,像一条孤独无助的鱼,扔掉饭碗的我必须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游下去。我对鱼一般穿行在灯红酒绿中的自己说:你没有错,她也没有错,你不能把一生系在你不喜欢的职业上,她也不能把一生的爱赌在你的飘泊流浪中,你是喜欢游在大海中的小鱼,她却是更乐意呆在鱼缸里的金鱼,你和她,注定只有爱,只有爱过的痛,却永远也没有结合的可能。
  走着走着,看见路边一个网吧,我便溜了进去,重新申请了一个QQ号,给自己取名“悠然的鱼”,虽然我的心里还有一些深深的泪痕。我希望自己身心能够真正自由,选择我所爱的职业与工作,别像女友那样逼我挤出可怜的笑意去抚摸高高在上实则庸俗不堪的领导。现在,心痛的爱情没了,固定的饭碗没了,我却成了一条心情愉快的悠然的鱼。我开始和一个刚认识的叫花花的本城女孩聊天。仿佛是苍天故意与我作对一般,聊了一阵的后,那个叫花的女孩竟然说出了如刺的话语:“你结婚了吗?”它让我的答案简单苍白:“没。”但是,对方的刺仍然穷追不舍:“有女朋友吗?”于是,我便被应该是玫瑰花的她刺伤了。出于礼貌,我只好老实作答,然后盘算着怎么尽早下线。好在花儿很快把阳光洒了下来:“相信你会找到自己的意中人!”
  像一条傻头傻脑的鱼,最初我的采访四处碰壁,一周后,稿子只上了三篇,还都是些豆腐干。周末的夜色下,我只好到网吧去寻求虚幻的安慰。那朵玫瑰花果然给我留了言,并端坐在网上和别人聊天。我便游了进去:“久违了,花花。”她的欣喜很快闪动在屏幕上,让我觉得她真是这座城市里我唯一的知己。之后,我把一切都告诉给陌生的她,就像倒出我身上塞得鼓鼓囊囊的豆子,失恋与工作上的没有头绪,成了今夜她为鱼儿治疗的主要病症。在她的娓娓道来的语言中,我轻松了,信心与勇气从遥远的地方奔过来,让我突然觉得想感谢面前的电脑,想亲吻在我面前飘拂的轻柔夜色。
    第三个周末,我开始在网上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能告诉我关于你的一切吗?”于是,在解剖了我这条悠然的鱼后,活该我撕开她这朵花的花瓣了。她在一家公司当文员,职业也是自由的,也曾有过爱情与失恋。但她永远是花朵,没有失去爱的痛,只有对生活无限敬爱,让从乡间走出的我在她那美丽与馨香的耀眼光芒中暗叫惭愧。这一夜,为了明天能够继续采访,当我不得不告别时,我的心竟莫名其妙地被这朵花牵引了。走在阒静的小巷,我突然想起牵引自己的那根红线还有个可爱的名字,那便是隐隐约约的爱。
  从此,每到周末的晚上,我就成了一条渴望入网的鱼。我不知道她的感觉如何,总之,我这条鱼几乎可说是被她温柔的语言网住了。

  夏天来临了,一个至今想起来仍很温馨的晚上,她突然狡猾地说愿意给我提供一个新闻线索,然后让我明天晚上在电影院门口等她,接头暗号是她首先拿着一张晚报问:“你是花吗?”我必须摇头:“我是悠然的鱼。”然后拿出一束鲜花,说:“这才是花。”
  第二天晚饭后,我早早乘车来到电影院门口,坐在她给我指定的座位上,把那束鲜花拿得高高的,免得真正的花到了这里迷失了方向。本来,下午部主任还叫我跟他跑一下市府有关单位,顺便学几招采访秘方。可是,我却像着了魔似的,轻易就听信了这朵从未谋面的花的话。快到约定时间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美丽女孩走了过来,奇怪地问我:“你卖花吗?”我心里一阵激动,差点说出“我是悠然的鱼”,但马上想起她说错了一个字,便淡淡地说:“我等人。”女孩笑了笑,走了。
  花花终于拿着一张晚报走了过来,对完暗号后,她幽默地说:“拿着花太累吧,不如送给我,还有一个人情呢!”我只好顺水推舟把手中碍手碍脚的花送给她,她很高兴地笑了:“谢谢!”
  她穿着我喜欢的休闲服,整个人显得热情大方。我端详着她那张漂亮的脸,上面满是微笑和得意,便问:“你所说的新闻线索呢?”她把小嘴努了努,故弄玄虚地说:“在电影院里。”
  看着来自美国的这部爱情片,我从空气中嗅到了她沁人心脾的香味,它让一只爱情的虫子爬上我的心坎,让一条本已告别了爱情的鱼儿看到了崭新的爱情。不过,当我们像情侣一般地走出电影院时,我仍很傻气地问:“你说的线索呢?”花花立刻笑弯了腰:“你没发现今晚有比新闻线索更重要的收获吗?”
  我一下子明白了一点什么,激动地握住她那白皙的手,有些羞涩地说:“谢谢!”
  这天晚上,我们沿着灯光闪烁的街道漫步,每个人都沉默不语,很少说话,只是悄悄地让动听的足音把爱情的窗纸捅破了。午夜时分,我把她送回住处,在灯光休息的楼下,在她目光的暗示中,我把一年中第一个的吻印在她的额上。然后,一条鱼和一朵花开始道别,临别前,鱼和花的名字,还有各种联系方式,自然都曝光并永存在对方心里。三天后的中午,花花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说是房子的租期到了,同住的女友要到深圳去另谋高就了,为节约资金,她能否与我合租一个套间。“你要知道,我这朵花胆子小,很害怕单独一个人住的,而在这座城市,我就只认识你了,你就当我的护花使者吧。”
  还没等我答应与准备好,她就提着一个口袋到了我的房子门口。于是,正伏案修改稿件的我只好匆匆上传了新闻,起身表示热烈的欢迎,并向报社老总请了半天假,和她满街找适合我们居住的套间。到了晚上,终于找到有三个房间的理想之地,我和她各自住了一个房间,剩下的那个自然就是公共会客室。接着,在别人享受夜晚快乐时,鱼却在花的央求下,打的到她原先住处去当搬运工,把她的家当全搬到新居。在布置房间时,她小心翼翼地把那束接头的鲜花摆放在桌子上,我笑着说:“它们终究会枯萎的,不如扔掉算了。”花花马上反驳:“只要我们给它们多换水,精心呵护它们,它们肯定永远不会枯萎。”


    从此,鱼和花的对话便不再有了距离。我们有时也在各自的房间抱着电脑跟对方聊天,有时实在是打字速度慢了,便探出头来喊话。不过,如果我探头的次数多了,她便会警告我:“你这个打字高手,别想多看我几眼就自损形象哟!”
  但是,最让我幸福的是,当花花入住我的世界后,我这条在城市流浪的鱼有了家的温馨。每天晚上,我不再到报社食堂去吃千年不变的饭菜,而是向同事道别,在他们羡慕的眼神中游回自己的家,吃上花花烹饪的佳肴;有时,我也会在厨房里当她的徒弟,由她在旁边指点江山,颐指气使,我却笨手笨脚、诚惶诚恐地恭听教诲。不过,她最爱做的菜便是鱼,有红烧的,清蒸的,煲汤的,……一边吃还一边说:“当心啊,我要把你这条鱼吃下去啰!”也许是和她较劲,我平时虽不亲自烧菜,但一上厨房便是叫:“我最拿手的便是炒花菜,煮黄花汤,你买原料了吗?”于是,花把鱼吃了,鱼把花吞了,慢慢地,花和鱼真的融合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了。每晚吃过饭后,花和鱼或者一起看电视,或者下棋决定谁洗碗,或者躲到自己的房间和对方较起语言片子来。
  秋天,我这条曾经打算流浪的鱼终于被这个城市接纳了,成了报社的正式记者,而鱼和花的爱情也瓜熟蒂落了,鱼也有了向花靠近的勇气与力量。当我正式向她求爱,给她戴上我的求爱戒指时,我看见自豪的花眼里有一股如愿以偿的得意。我半开玩笑半当真地问:“阿花,你是怎么爱上我的?怕不是蓄谋已久吧。”花儿的脸一下子有点红了,狡黠地一笑:“美死你啦?当初约定在电影院见面,我就想,如果你不是我心中的理想爱人,我就不和你见面,让你把鲜花带回去!”然后,她拍拍我的脸,叹了一口气:“谁叫我长得那么丑呢?我觉得我和你还勉强匹配,就只好无可奈何地爱上你这条鱼儿啦!”
  是的,我是一条被花花网住的鱼,从头到尾,她都拿着一张硕大的渔网,一步步地设置“陷阱”,丢给我美味的饵,最终把在这个城市流浪的我网进了她的个人世界。而让人奇怪的是,面对那张故意张开、满是阴谋的网,我这条笨笨的鱼竟没有想到被网住的“悲剧”,而是快乐地,拼命地,不知死活地向她的鱼网积极靠近……

谭岷江 发表于 2007-3-29 18:17

四年前,俺从重庆一家报社回到老家,正式买了一台电脑,决定在教书之余来点爱戴孔方兄的通俗小说创作。为了早日和孔方兄结成好友,俺在电脑前编些言情小说、武侠小说、新故事,单单放弃了文学。三个月下来,还是发表了两三篇(上面这篇除外,没发表),见到孔方兄的一点淡淡笑容,收获了一千来元人民币。
    三个月后,俺被借调到现在的单位,一天到晚写些新闻,把文学和通俗小说放到一边晾着,一直到今天。
    俺正式开始懒惰。常常发出感叹:“此生爱好文学,何苦来哉?享受生活暖如阳。谁怕,一蓑平庸任平生!”

游睿 发表于 2007-3-29 19:47

谭老师的经历似乎和我有些相似呀
其实,我宁愿选择当初在村小教书时候的宁静,那时候用笔写,每天晚上写三四篇.现在每天晚上熬夜到凌晨三四点,但仅仅完成当天采访的新闻稿件.再来写文学稿件时,身体实在太疲倦了.当然,我在给自己找了些不该找的借口,我的一个山东文友曾经很认真地给我打来电话,叫我少睡觉,多写东西.现在看来,很不起那位兄弟,他的稿子遍地飞,我还在努力地给自己找借口.还是用我们重庆的那句话吧,雄起.什么借口都不是借口,一份耕耘一份收获,这才是真理.
谈多了,谭老师见谅..

谭岷江 发表于 2007-3-29 22:53

重要的是一种心境。谢谢游睿兄弟的理解。我们确实需要努力,但我们也不必太劳累。

轻轻的风 发表于 2007-5-19 13:00

找到了曾经的同行啊.可惜,我还是一名小教师呢!看过游老弟(自家人)的经历,来拉拉关系,学习一下呢!倒是有一些地主又与谭兄巧合了,又拉一点关系哈.咱重庆人!!!呵呵

走舟 发表于 2007-5-21 09:52

欢迎轻轻的风吹到这里来,呵呵!:l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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