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梧桐泪
你见过梧桐流泪吗?是呀,树怎么会流泪。会的,你没留心而已。那年春末,和往常一样院子里的梧桐花慢慢的开了。整个小院沐浴着花的香气。可这个院子里的人不会发现的。刚生完孩子的女人躺在床上,一声不吭。她在等待着、、、
天那天阴的厉害,一位身穿军装的男子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和他仿佛年龄的女人。两人走到门口停了下了,互相看了看对方什么话没说走进了屋子里。看见他们俩的到来,屋子里的女人哭了。男人弯下腰一把抱起那个正在睡熟的孩子,转身递给后面的女人。床上的女人开始大哭起来。后面的女人含着泪走了出去。男人向床上的女人敬了个礼也走了出去。外面开始下起小雨,只听到沙沙的响。女人痛哭着:“我对不起你们呀!”一位老者从外边走来,一边走一边擦泪。走到门旁叫道:“闺女咱走吧!车在门口等着呢!”老人家说时伴着抽泣。女人听了不哭了,起身下了床。和那先前的两人一样她什么也没拿什么也没说走了出来。老者上前搀着她走出了院子。女人没回头,因为没什么可惦记的了。
女人的男人是一名军人在一次执行任务中不幸牺牲,也就是她临盆的那个晚上。男人以前有个心愿就是要一个女儿,他如愿了,可他却没看孩子一眼就走了。女人自知没法养活这个孩子因为她还年轻她还有父母,当领导问她有什么要求时她什么也没说,当他们要走时她哭着说:“你们帮这孩子找个人家吧!我、、、、”其中有一个大高个子满脸流泪哭着说:“孩子我带上了!”女人停了停。她抬头端详了这个男人。他是她男人多年的战友,两人出生入死在一起打拼多年,他家在农村家里有三个孩子,他老婆人停善良是一名教师。交给他女人就放心多了。男人平时就不爱说话自己的好友牺牲了他更沉默寡言了。男人回到部队领导找了他谈话问有关收养孩子的事,男人给了领导震惊的答案。他要带上孩子一起回家种地去。那个年头大家都忙着托关系往上发展他却、、、、、、领导明白是好友的死他太自责,他总认为那天如果不是好友替他去执行任务死的不会是好友。就这样领导发了电报给他家里让他老婆来带孩子他的问题还在做工作。他老婆收到电报匆匆赶来。带上孩子他们就走了。
天下起了雨,那个大梧桐树辟护的小院异常的安静。他走了,老婆走了,孩子也让好友带走了。只留下那棵他爱的梧桐树,风吹过雨打过满院掉的都是梧桐花。那花香淡淡的他最爱闻。
女孩被带到了新家,家里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起初大家对刚来的这个小妹妹很是欢迎,因为她的到来带了多天不回家的爸爸,因为她小的可爱。那时大姐已有九岁,二姐七岁,哥哥四岁。一家人可高兴了。可是孩子要喂奶还有三个孩子也要吃饭这让刚退伍的爸爸陷入苦恼了。女人一边教书一边带四个孩子她也吃不消。
那天晚上在孩子们都睡下的时候,男人和女人哭了。面对四个孩子还有邻居们的风言风语他们有点吃不消了。邻居们都在谈论他在部队上又找了个女人生了孩子被开除到家来的。就连他自己的父母也不理解自己三个孩子干吗还收养人家的,为此母亲在半年后怀恨而死。他成天苦恼不管家里的事。体贴的女人给他在村里找了个差事这样省得他在家闷得慌。他去干了很快他学会了喝酒。男人在一天天堕落下去,自己也清楚这样还不如和好友一起死去,可自己现在苟活于世有什么意思。女人整天忙得焦头烂额,而男人却酒酒不醒。女人的妈妈心疼自己的女儿过来带孩子。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他们讨厌妹妹是她带来了不幸。女人知道可自己是似乎也有一点这样的看法,这个孩子在那个家里本来就是多余的。
女孩四岁那年爸爸从外面带来一棵梧桐树苗栽到院子里,女孩围着它蹦呀跳呀的别提多开心。男人这些年来第一次笑了。抱起女儿亲了又亲。眼里情不自禁的有了泪水。“爸爸你怎么哭了?”小女孩忙不解地问道。“爸爸高兴的妞妞长大了!”厨房里的女人看着流出了泪。不容易呀,从抱来时的哇哇哭到如今能说会道他们吃了多少苦只有自己清楚。
又是一年的梧桐花开此时孩子们都已懂事。小女孩也要上小学了。那天她听到让她们那个年龄的小朋友去报名上学她就去找妈妈谈论此事。正赶上爸爸买了些桃子让大伙吃,他们那三个总喜欢抢着吃,而她总拿个最小的有时还让给爸妈吃。女人讨厌她这样,因为谁都看着自己的孩子好。男人喜欢女孩,不仅是她的能说会道更重要的是她要比那几个姐姐哥哥懂事的多。女孩知道妈妈不喜欢她爸爸对她好就拿来一个桃子给爸爸吃。男人接过桃子又调了个大的给女孩。女孩说:“爸爸我要上学!”全家人都愣了。那时大姐因成绩不好小学上完就回家种地了。二姐上第一天学就让老师留下批了一通从此不敢上学。哥哥还是爸爸硬抽着鞭子打着上的学。而小女孩要求去上学对姐哥们眼中她傻。女人顾虑的学费的问题为了这个家她已经辞职了,如今又要供这个孩子上学有点不情愿。男人才想起女孩已经六岁开始要学了欣然答应了。人有见面之情相比所有的人女人的母亲对女孩感情最深。不知是因为女孩的嘴甜还是一个年老的人对孩子的同情。她从没把这个孩子当作是捡来的。
她对女孩亲,女孩也对她亲。每当哥哥姐姐欺负她时,总有外婆温暖的怀抱安慰她,庇护她。女孩在一天天的长大和院子的小树一样慢慢的长大,有一天调皮的哥哥那刀砍了一下,梧桐树顿时流出了许多水。一旁的女孩哭了一边哭一边嚷“看梧桐树流泪了!”男人赶来抱起了女孩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晚上女孩问外婆问什么梧桐树还会哭,外婆笑着说:“那是因为哥哥不怪,惹他生气了!”女孩没再说话她在想也许是吧!女孩学习很用功家里嫌她晚上学习不睡觉把她赶到外婆家其实外婆和她家是一个胡同的在那都一样。男人常不在家女人也不管就这样女孩常驻外婆家。无论是春夏秋冬外婆总陪她写作业,外婆让舅舅把院子载满了梧桐树。她在外婆家没有人欺负没有人告状生活的可好了。而且有个这么疼她的外婆。有一年冬天外婆陪她做作业,外面下起来了雪。都下满地了她才写完。叫外婆早在椅子上睡着了,她摸着外婆的脸真暖和。外婆的小脚访碳炉上把鞋底烤烂了一大块,她心疼得哭了。外婆说记着考上大学买一双就行了。
哥哥砍的那块梧桐树每年都流泪,她总是小心的用土帮它按上。有一天她发现外婆家的梧桐树也莫名其妙的也流泪心理不免伤感。外婆却说人这一辈子那有一帆风顺的都得有个沟沟坎坎的,迈过去就是了。就好比这树整天风吹日晒的能没个伤吗?外婆没上过学,她不知这样能不能让我理解。但她明白我经历的不仅是伤疤。
那年梧桐花开的时候外婆走了,那年她八十三是村里少有的这么大年龄的老人。外婆走时告诉女儿要善待女孩,女人第一次给女孩钱让她买好吃的。那年女孩十六,个子高高的。男人总背后说她太想好友了。女孩在外婆走后一个星期不说话,两眼含泪。每天晚上都在梧桐树下偷偷的哭,她明白这一切的一切。
在外婆走后的许多年里,女孩孤独的活着,她活泼开朗。让人想象不出她说经历的。多年后女孩考上大学走出了农村,男人也老了仍爱喝酒。女人也老了,累弯了要。女人很多次反对让女孩上学,最终也没阻挡她的路。梧桐树大的遮瞒了院子,那年女孩要结婚男人怕开不进车打算把树砍了。正在外地的她猛地心酸起来,男友问起她没有说。第二天他们回到家。
回家的那个晚上,男友和男人谈了一夜。男人把这个二十多年的故事讲给男友听,男友流泪了。天亮了一起把树砍倒了。女孩大娶大嫁了,脸上挂着笑容。她记住外婆的话了,一直乐观面对一切。男人和女人在送走女孩后抱在一起哭了。
后来,男友问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吗?她说早知道。男友不解,她解释道:“知道又有什么用,人家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不是亲的又如何?”男友笑了。有一次朋友问她喜欢什么花,她想都没想说梧桐花。朋友问为什么,她神秘的说:因为它会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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