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裕亭:与大师叫板(在连接里看到,转过来)
与大师叫板○相裕亭
读过冯骥才先生的小小说《刷子李》的读者,都不会忘记主人公刷子李裤角上的那个“白点”儿。那是一个极为出彩的细节,也是那篇小小说的灵魂所在。说得是泥水匠——刷子李,有一手过硬的粉墙手艺。但,此人有个格色的做派,每次刷桨时,必穿一身黑。好赛与地上放的那桶白桨较上劲!刷子李还给自己立下一个规矩,干完活,身上不能有白点。只要是身上见到白点,白刷不要钱。
小说中说,一年的一天,刷子李收了一个徒弟曹小三。那小三当然是奔着师傅的名气来的。头一天跟着刷子李到英租界镇南道给李善人新造的洋房刷桨,曹小三就瞪大了眼睛,想看看师傅穿上那“一身黑”,是否真有不沾半点白桨的能耐。没料到,那一天,还真让曹小三看出“渗”来——
当刷子李刷完一面墙,坐下来,曹小三给他点烟时,竟然瞧见刷子李裤子上出现一个白点,黄豆大小。黑中白,比白中黑更扎眼。
小说写到这里,刷子李那“黑”不沾“白”的高大形象,在曹小三的心里轰然倒地。可此时的曹小三,怕师难堪,不敢说,也不敢看那个白点儿,可他又忍不住要往那个“白点”上扫两眼。
刷子李从小三的表情里看出门道来,叫一声:“小三,你瞧见我裤子上的白点了吧。你以为师傅的能耐有假,名气有诈,是吧。傻小子,你再细瞧瞧吧——”
说放间,刷子李手指捏着裤子轻轻往上一提,那白点即刻没了,再一松手,白点又出现。小说中交待:那个白点,是师傅抽烟时把裤子烧了一个豆粒大小的洞。同时告诉读者,当天,刷子李黑裤子里面穿了一条白衬裤。
我每次读到这里,总觉得那个“白点”的消失与出现有点难以接受,你想吗,既然裤子上有“洞”,里面穿着白衬裤,为何裤子一提起来“白点”就不见了,而放下裤角,“白点”就会冒出来呢?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写封信给冯先生,与其探讨这个“白点”问题,又觉得那样做或许是小题大做,或过于吹毛求疵!所以,几次动意,几次又打消了念头。
可巧,今年5月25日,郑州市人民政府、《百花园》杂志社举办第二届小小说金麻雀节时,我有幸见到了冯先生。那天早饭桌上,我与冯先生并肩而坐。其间,我有意识的谈到他的小说。我说:“冯老师,我很喜欢你的小说。”
冯先生点点头。想必,喜欢他小说的读者成千上万,眼前又多了一个,不足为奇。
但我,接下来的问话,让他的目光涮的一下,落在了我的脸上。我说:“冯老师,你《刷子李》中的那个‘白点’我很难接受,或者说,我让你小说中的那个‘白点’折磨了很多年。”
冯先生静静的看着我,不知道我下面要说什么。
我问冯先生,小说中的刷子李,因抽烟把黑裤子烧出一个豆粒大的“洞”,为什么裤子提起来,“白点”就不见了,而放下裤角,“白点”又出现了呢?”
冯先生说:“裤子提起来打褶子,自然把‘白点’挡住了。”
我说:“这个问题我想过了,那仅仅是许多种可能的一种。倘若裤子提起来时没打褶子,或所打的褶子恰好与‘洞’无关呢?”因为小说中交待,当天,刷子李黑裤子里面穿着白衬裤,提裤角,也很容易看到黑洞中的白来。
冯先生点点头,说:“这倒是个细节。”
我跟了一句,说:“这是细节中细节!”
冯先生说:“应该是双白袜子。”
我说:“这就好理解了。”
随后,冯先生自然自语地说,应该是双白布袜子。那时候的人,都穿白布裤子。 非常喜欢相先生的这篇随笔. 受启发:) :victory: :victory: :victory: 提起来,更多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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