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在齐
春秋时期，齐国公子小白曾避乱莒国，后来回到齐国做了齐桓公，留下了“勿忘在莒”的旧典。历史用四个字把当时一飞冲天的霸国，和一个藉藉无名的小国永远地联系在一起了。淄博原为齐国领地，莒县原是莒国故城。时间到了公元两千零七年的春天，是友情又把这远隔数百里的两地紧紧联系在一起。省内的几个文友，因慕宗利华之名相约到淄博去拜访他。我也有幸滥竽其中。宗利华，凡喜爱小小说的人，没有不知道他的大名的，在省内更是山东的一面旗帜。宗利华的小小说，是不落俗套的，标新立异的，甚至苦心孤诣。有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味道。文章之外，他又是低调内敛的，安静沉实的，不事张扬的。有人说孙犁是“一面迎风也不招展的旗帜”，我觉得宗利华精神气质上，庶几近之。
赶到淄博的当天，巧遇一家报纸的主编高先生一行莅淄公干，他正在新创办的报纸上大力鼓吹扶持小小说，文友多受他的垂爱，便一起在利华安排的柳泉路(瞧!他多会选地方－－蒲松龄，号柳泉)的“不见不散”酒店欢聚了。十二个人(还有一位朋友租了车，正在风尘仆仆从区县来淄的路上)，一直喝到晚上十一点，然后，又去找地方唱歌。折腾到半夜，方才尽兴而散。他虽然醉得厉害，还是驾车几十公里，又把临淄的马新亭兄送回家。回来睡下，已是凌晨四点了。
从我到了之后，利华就忙得脚不沾地。他们处里正在开会，他抽空出来，热情接待我。散会后，他就一直不停地接电话，发短信(给对方节省话费)，联系刚下车或正在路上的文友，在他有些狭小的办公室里，给后来的文友倒茶倒水。等文友差不多齐了，他又开着自己的车，送我们去宾馆住宿。等北京的客人来了，又带大家去饭店。既是组织者，又是服务员，楼上楼下，出来进去，接电话，打电话，发短信，一切皆是他自己在张罗。
文友们坐在那里轻松地喝水，交谈，等候宴会的开始。不知他人的感受如何，我是感动的，温暖的。又是惭愧的：我是做不来这一切的，起码缺少他的热情，真诚，敬“业”，耐烦!我参加的聚会性质的酒宴也不少，像今天这样纯粹的酒宴几乎没有。那些所谓聚会，酒宴还没开始，答案就写在脸上。都有一个功利的目的，是要讨少数人，甚至一个人(上司)的欢心。而利华这样热情，真诚，耐烦地做这个，是为了多发表文章吗？不是夸张，写小小说，他现在早已经不是“稿子找钱”，而是“钱找稿子”的境界了。那他是为了职称和提拔吗？我们这些穷哥们，又不是他的处长或者局长。什么都不为，他就是为了“讨大家欢心”!
对于我们这些未出道的写作者来说，独学而无友是最大的苦恼。而适当的聚会，交流，交谈，甚至辩论是有益的。有人称这是文学的“相互取暖”。——说得好极了!——我们就像一支支光亮微弱的蜡烛，当聚集在一间屋子里的时候，才会大放光芒，“亮如白昼”。就像一个个害冷的孩子，袖着手，跺着脚，为了取暖，喊着口号去挤挨着，碰撞着，一会就热气腾腾地淌下汗来。聚会结束，我们就像一块块饥渴的电池，充满了电能，精神饱满，“能”量大增。而利华，就是擦燃火柴点亮蜡烛的那只手，就是给大家补充精神能量的充电器。
王蒙先生说，什锦火锅好吃，但也要吃得起。真是一针见血。文友的聚会是需要经济基础的。而经常能为大家提供方便的，就是利华和淄博的那一帮朋友们了。“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出将换美酒”那是诗仙的风度。他们并没有炙手的权力可供驱使，或丰厚的资财可资支配，肯定也有难处，但他们豪放依然，热情依然，真诚依然。甘做燃烛手，乐为充电器。
第二天，听说我还没去过蒲家庄，利华又请了假，带大家去淄川参观了蒲松龄故居。利华说，我们写小说的，特别写短小说的，怎么能不去拜访蒲松龄呢？去，一定要去!
在聊斋先生故居，那古朴矮小的青砖青瓦小院里，到处都是花，都是树。那盛开的丁香、梨花，真是繁花满树，光彩照人。那爬满拱门和屋墙的藤树(白藤)，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一派生机。让人觉得好像聊斋先生，昨天还坐在开满繁花的窗前，修改他的小说手稿。有一棵紫藤，新茁出的花箭，累如硕果，大如斗笔，令人叹为奇丽。我看一眼，又看一眼，恋恋不忍即去。聊斋的后人以这种方式，来纪念这位三百多年前的短篇小说大师，是对的。很相宜。蒲松龄的小说是充满乡土生活气息的，是豆棚瓜架，是荆钗布裙。最富有古典的东方的神韵。穿花度藤盘桓于聊斋朴实的院落，三五同好漫步在蒲家庄青石铺街的小巷，竟然有布谷鸟的鸣叫自村外不远处传来，悠远，清寂，甜蜜，忧伤。我想，这实在是很好的一种味道。是我们聊斋之行的神来之笔!很好。
蒲家庄之行，是我们淄博之行的点睛之笔。
两千零七年四月五日
[[i] 本帖最后由 祁白水 于 2007-8-3 17:11 编辑 [/i]] 白水,谢谢你的文字,我们从这里了解兄弟省的小小说作家们,觉得好温暖,不孤单:)) 学习 认真学习！ 学习:handsh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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