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侧写与人物正写——许行小小说名作《夫子事件》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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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12pt]因为文体体短式微的先天局限性，所以一篇小小说作品往往只集中笔墨于塑造一个典型的人物形象。但在《夫子事件》中，作者却成功地塑造了两个人格突出、性格鲜明的人物形象，即老管理员和妇女的形象。这并不是说作者的创作已经成功地超越了文体的局限性，《夫子事件》之所以能够收到超出文本艺术承载力的艺术效果，完全是得益于人物侧写与人物正写的双重写作技巧的和谐应用。[/size][/font][size=12pt][/size]
[font=宋体][size=12pt]在老管理员这一形象的塑造中，作者采用的是侧面描写的方法。文中，尽管老管理员几度出场，但几乎都如木桩般地处于“静止”状态，自始自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哪怕是一次心理描写。但他的形象却并未因此而退居二线，反而始终鲜活于文本之中，活跃于读者的视线之内，处于一种显性的不断更迭的状态。从文章的开始到结束，读者对他的印象经历了“生成——解构——再生成”的更迭过程。“生成”，是因为老管理员违犯军纪而导致夫子死亡，促使读者判断其是一个破坏党民关系，为共产党抹黑的糊涂形象。“解构”，是因为妇女的突然闯入，成为了事件真相的揭示者。读者在突然惊现矛盾冲突中，不得不推翻已建立起的印象，为重新审视老管理员提供空间基础。而“再生成”则与第一次的“生成”有着天壤之别。在情节的反转中，读者终于拨开云雾，老管理员那忠于党，忠于人民，无私奉献并甘愿为之牺牲的伟岸形象也因此而伫立于读者的眼前。[/size][/font][size=12pt][/size]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2pt]评论家刘海涛先生在《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精品赏识·综合卷》里谈到侧面人物时曾提到过“表层故事”。认为侧面人物之所以能够存活，正是因为依托了“表层故事”。那么，“表层故事”为何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表现功能？在《夫子事件》中，这个“表层故事”起码有着两大生命点。一、跳移叙述。这是作者精心策划的一个叙述策略，它是指作者故意打乱原有的情节顺序，然后在交叉错乱中有意地通过跳跃制造一种情节误会进而形成审美惊讶的技巧。其所产生的情节空白和所引起的叙述悬念及读者在此基础上形成的想像、思考和再创作都是让故事保持茂盛生命力的一个主要原因。由此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夫子事件》中读者会对老管理员的形象产生印象错觉。二、叙述视角。在叙述视角的选择上作者饱含心智地选择了与跳移叙述相适应的限知视角，即采用了第一人称的现在时叙述。这样就拉近了叙述者和读者的时空距离，使读者顺着“我”一次次刻意设置的悬念，如[/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size][/font][font=宋体][size=12pt]为什么在革命队伍里干了多年的老管理员，竟连这都不明白呢？[/size][/font][font=宋体][size=12pt]”、“[/size][/font][font=宋体][size=12pt]这个平时像头老水牛似的工作，什么苦、什么累都能吃，一个心眼地干革命，怎么这时候糊涂起来了！”等[/size][/font][font=宋体][size=12pt]摸索前进。这样就容易产生一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引起紧张的气氛，增强文章的吸引力。[/size][/font][font=宋体][size=9pt][/size][/font][/align][/align][font=宋体][size=12pt]正面描写人物，这在小小说创作中完全属于一种超大众化的写法，并无太多令人惊艳之处。但在《夫子事件》中却收到了良好的艺术效果。这主要体现在作者对妇女，即夫子的母亲，老管理员的妻子这一形象的塑造上。不可否认，该小小说的主人公是老管理员，妇女只是作者出于情节发展的需要而刻意安排的一个故事的串联者和事件真相的揭示者。老管理员的形象正是以其为依托，在他的推动下才得以最终发展起来的。与老管理员相比，其属于从属的地位，但妇女的形象塑造却未因此而有丝毫的遗憾或说不足。那作者究竟是依靠什么而取得成功的？我认为最大的奥秘就是作者成功地安排了一个人物，即妇女的出场环境。可以说，她是矛盾的，是多重矛盾的聚合点。她，是死者的母亲也是“凶手”的妻子；是该依法惩凶还是该以亲者的身份为丈夫求情？是该改弦更张地恨党还是该一如既往地拥护党？需要她面对的矛盾实在太多，而她又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做出答案。情形感觉就如一条正在起伏不定的杠杆，她应该把她手中仅有的砝码加在哪一边？左边是死去的儿子而右边是“凶手”丈夫。我们完全可以想像得到做为有着双重身份的女人其心里所承受的苦楚和必须面对的压力。那种咬牙切齿、爱恨交加的痛楚是常人无法经历更是无法想像的。[/size][/font][size=12pt][/size]
[font=宋体][size=12pt]在这种情形下，除了为老管理员担忧外，相信读者更多的是为老妇捏了一把汗。她会在困难中倒下去吗？在万众瞩目下，老妇最终还是坚韧地作出了选择，选择小家服从于大家。就在读者稍感释然的同时，一个坚强、无私、有着强烈大局观和革命意识的老妇形象悄然的伫立在我们的面前。老妇的形象也前所未有的变得丰满起来。试想，一个战胜了如此挫折与挑战并给读者带来无与伦比的审美震惊的艺术形象又怎能不令人印象深刻呢？[/size][/font][size=12pt][/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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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12pt]附：[/size][/font][size=12pt][/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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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center][align=center][b][font=宋体][size=13.5pt]伕子事件[/size][/font][/b][font=宋体][size=12pt][/size][/font][/align][/align][align=center][align=center][b][font=宋体][size=12pt]许行[/size][/font][/b][font=宋体][size=12pt][/size][/font][/align][/align][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2pt] [/size][/font][/align][/align][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2pt]队伍从五斗坪下来，一个刚来的小伕子，过河时不慎落桥淹死了。[/size][/font][/align][/align][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2pt]这事引起了全队的震动。[/size][/font][/align][/align][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2pt]“谁拉来的伕子？”[/size][/font][/align][/align][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2pt]“听说是老管理员。”[/size][/font][/align][/align][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2pt]“唉，他怎敢这样干呢？”
[/size][/font][/align][/align][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2pt]队伍一出发，司令员和政委两个人一起宣布了一项严格的纪律：沿途绝对不许动员民伕，有再大的困难也自己顶着，一定要做到对群众丝毫不犯。谁若强行拉伕，军法从事。这应该说够严格的啦！[/size][/font][/align][/align][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2pt]那时日本人刚投降，国民党军队就集中重兵，形成对我们的包围阵势，我们部队正根据部署，做战略性的转移，因此，同群众的关系如何，成为我们部队能否站得住、打得赢的一个关键性问题。所以，政委讲完了之后，又格外加了一句：
“同志们，我们要跟国民党争人心哪！”[/size][/font][/align][/align][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2pt]这话说得多重，也算到家啦！谁都懂得人心的向背，直接关系到革命的成败。为什么在革命队伍里干了多年的老管理员，竟连这都不明白呢？！这个平时像头老水牛似的工作，什么苦、什么累都能吃，一个心眼地干革命，怎么这时候糊涂起来了！[/size][/font][font=宋体][size=9pt][/size][/font][/align][/align][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2pt]老管理员被绑了起来，两个荷枪实弹的战士押着，就在罗塘这村口上开军民大会，要按照军法公判他。
我想这是领导上有意借此教育部队，同时更主要的是向群众宣传我军的爱民政策和铁的纪律。
部队坐了一地，周围也站满了群众。群众都要看一看共产党军队，怎样处理他们违犯军纪、淹死老百姓的人。
老管理员，这个四十来岁，浑身是劲的硬汉子，现在像被抽了筋、丢了魂一样，趔趔趄趄，痴痴呆呆地低垂着头，那多日末刮的连鬓胡子上，挂着泪珠和汗水。如果不是两个战士架着，看样子他可能早就摔倒了。
我想这时他的心里，一定充满恐惧与悔恨。他对宣传干事小黄的关照无疑是对的，因为小黄打了几天“摆子”，那架连同木盒、油墨、钢板、胶滚等，将近四十来斤的油印机是无论如何也背不动了……可为什么不想想别的办法，偏偏拉这样一个十六、七岁的后来来背呢！那后生背着一个四十来斤重的东西，一失足掉在河里还能凫得起来吗？我正胡思乱想呢，就见一伙从十斗坪方向跑来的人，分开群众，不管不顾地冲进了会场。为首的一个长得黑乎首的中年妇女，一下子扑到了老管理员的身上，又捶，又打，又咬，又撞，又哭，又喊……真恨不得把他撕碎了才解恨的样子。“你还我儿！你还我儿！……你真狠心啊！连个儿也不给我留！……”[/size][/font][/align][/align][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2pt]这时会场里静极了。大家都被这个意外的情景闹呆啦。[/size][/font][/align][/align][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2pt]我想小伕子的母亲到底找上来了，这可怎么安抚啊？
“真该把你枪毙了！”那个妇女气愤地说。[/size][/font][/align][/align][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2pt]我紧张得毛细血孔都扩大了。在环境困难的情况下，为了挽回我对群众的影响，像这种违犯法律而闹出来的人命事件，采取最严厉的军纪也不是不可能的，可老管理员，是个好同志呵！……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来了。[/size][/font][/align][/align][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2pt]谁知这时那妇女又突然扑向了司令员，一下子跪倒在他的跟前，抱住他的腿，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说：
“司令员呵！你可不能枪毙他呵！……那是我的儿，也就是他的儿呵！我们就那到一棵独苗……为革命他什么都豁出去啦！”又说，：“我儿也愿跟他闹革命去，可他就是不带我呵！他这个坏蛋！……”说着说着痛哭倒地，一个粗壮的妇女，成一滩泥啦！[/size][/font][/align][/align][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2pt]这时会场的气氛突变，几个女战士掉了眼泪，我被这戏剧性的起伏，也激动得有些泪花闪烁。
司令员、政委原来准备的那一套话，全报废了！一时闹得他们也不知说啥是好。不过，我见给老管理员松绑后，司令员抑制不住，一连在他身上狠狠地打了三拳：
“唉！你为什么不照顾好我们革命的后代呀？！……”边说着边拿他屁股后边那条毛巾擦起眼睛来。
“对，揍他，揍他！死罪饶过，活罪难免。司令员呵！你狠狠的揍他吧！”那妇女连哭带喊地说。她跌宕变化的情绪，牵动着会场上的人心。一时间她竟在这儿唱主角啦！[/size][/font][/align][/al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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