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赛区NO.４３】刘建东《做寿》
[size=4] 做 寿文/刘建东
农村的夜，很静也很温馨！
王老太确信门窗都已经关严实了，才费力地坐到床上，抖抖地从枕下摸出一个蓝手巾包着的厚厚的东西，小心翼翼地一层层的翻开，随着最后一层被剥去，一叠崭新的钞票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炫晕的红光！
王老太深情地呆看着钞票，约有十分钟的凝神，才从床头柜里取出一叠的利市封，在那叠钞票中抽出800元，连数了三遍，然后很小心的装进了一个利市封，再用圆珠笔歪歪斜斜地写上：“一”字。王老太想了一会儿，手脚近乎麻利地在每一个红包中装下了200元，一共装了5个，按顺序写上二三四五六。钱在慢慢地少下去，王老太似乎有些心痛，但细细盘了一下，足够了，于是再装了8个红包，每个100元，再遍上号，一再提醒自己，明天拿的时候千万别拿错了。王老太动了动快麻木的腿，静下心仔细地想着，谁被遗漏了，这么一想，还真要遗漏了一位，于是又拿起红包，在剩下的两张钞票中，拉出一张塞进红包，才有条不紊的收拾了一下，安心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鸡才叫二遍，王老太匆匆的爬起来，刚梳洗完毕，三媳妇和孙媳妇还有厨师等人就陆续地来了，大家于是一起手忙脚乱地开始今天的准备工作！
王老太今年已经79岁了，那年，才生下第五个儿子的三月后，短命的丈夫便早早撇下她们娘和儿女7人，病死了。可想而知，寡妇要拖大这些嘴，是多么的艰难，也许真是苦尽甜来，一女五男都争气，苦孩子都熬出了头，如今，大儿二儿同在县城上班，也在县城买了房子，平时就难得回家看看老娘，四儿五儿在镇上一当干部一做生意，也住镇上不回来了，三儿还可以，当村主任，造了新房，离老家才30米远，总算有一个儿子照顾着老娘。起先，王老太也去不在家的儿子家住几天，但不是嫌老爬楼不顺心，便是总感觉媳妇们脸色难看，于是干脆一人住在老房子里，好在手脚利索着，一人吃了全家不饿，省事！十分可惜的是，老太太用不了钱，儿子们每次回来，却一百两百的塞给老娘，而老太以前还喂仔猪有收入，这次大派用场了。
“娘，你歇着，今天是您老的大寿，这么多人，又是长假，马上他们都回来了。”三儿媳边排着桌椅，边关心得招呼着老太。
王老太急吼吼道：“这阿大阿二晚些，倒不要说他，离得远，老四老五怎么还不回来？”
“娘，快了，今天老五说店里打佯，不做生意，也要赶回来为你庆寿。”三儿媳放下手中事情，边拉着老娘要去换衣服。大家边忙碌，有人总朝大路上看着，是否有小车开过来…….。
时间在分分秒秒的点滴着，该回来的人，开着小车飙着摩托，陆陆续续像一群群鸟儿一样，飞了回来，连摄像师也来了，王家上下一时间，生机蓬勃，人声潮涌！
准时11点，随着一连串的爆竹和鞭炮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响起，王老太大红一新的端坐在老屋的正中间，满脸喜悦和慈祥。
“恭祝太奶奶身体健康，幸福长寿！”首先开口的是奶声奶气的三岁男孩，在大儿媳的半抱下，跪着磕头。
“喔哟，我的重孙儿，真乖巧！”王老太笑得合不拢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忙不迭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那昨晚装好的红包，仔细的分辨一下，从头上抽出写着“一”字的红包，递过去。
大儿媳帮着把红包叫孙儿拿着，边教孙儿说：“快谢谢太奶奶！”小鬼也真听话，立即又奶声奶气地：“谢谢太奶奶！”还不忘做个鬼脸，引得众人大笑不已。王老太眯着眼睛看着长重孙，那目光充满了慈爱！
于是，大孙子和其他孙儿轮流开始拜寿，声声祝福，顺耳悦心。王老太满是皱纹的老脸，笑得象三月桃花一样的灿烂，那编着二三四五六的红包，开心的分发着。
接下来，是孙女和外甥子女辈鱼贯而入，像唱歌一样的祝福，又似乎天经地义一般从老太手里接过装了一百元的红包，道了谢，再像鸟儿一样，飞到屋外，三五成群的坐在外面的圆桌上，等着吃长寿面。
下午到傍晚酒宴开始，王老太始终洋溢着欢笑，接受着儿孙们的祝寿语中。酒宴十分的隆重：光三包好烟，就要100多元，名酒、海鲜、大闸蟹、洄鱼黄蟮，这一桌起码要500元呢。
天色渐暗下来，在亲朋好友的告辞声里，那绚彩缤纷的烟花，又把小村的上空，映红了足有半小时之久。
大家都走了！
三儿媳最后帮老娘关上大门，说了声：“娘，睏吧，明早我来还台凳。”说完，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了。
王老太脱下大红绸袄，小心翼翼的折叠好，放在大衣柜的最里面，才上床打算睡了。
今天也许兴奋过度了，王老太辗转难眠，伸手摸了摸枕下的蓝手帕包，用手感觉了一下，那仅剩的一张百元大钞，正静静地“睡大觉”呢！翻了十几个身，王老太终于安心的睡着了——这是自小儿子结婚那晚以后睡得第二个最最幸福最最安详的一觉！
农村的夜，很静也很温馨！（约1800字）[/size]
[[i] 本帖最后由 李振 于 2007-9-20 19:26 编辑 [/i]] 支持新作:handshake :call: 支持:lol 好，先顶起来再拜读 过年的时候最怕给压岁钱:lol 支持刘老师新作 很好的乡土题材，问候，支持！ 乡村小说，赏心悦目。 乡土韵味浓郁,读来亲切自然. 作者很善于挖掘题材，支持！ 提读!! 叙述从容.很质朴.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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