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索
[font=宋体][size=3]已入深夜，台灯的光线刺得何其鸣的脑袋有些胀。他推开那本厚厚的英语书，点燃了一支白沙烟，猛吸一口，仰头喷了一串烟雾。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size][/font][size=3][font=宋体]十年前，他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了一个厂矿的子弟中学教书，与他一起分配到这里的还有他的高中同学陈复和大学校友李大有。三个小年轻倒也合得来，经常搭着拖拉机到十里地外的小镇上去唱卡拉[/font][font=Times New Roman]OK[/font][font=宋体]，或是半夜步行到厂矿对面山脚下的小馆子喝啤酒。[/font][/size]
[size=3][font=宋体]后来，这种生活的情趣渐渐地少了，[/font][font=Times New Roman]300[/font][font=宋体]多块钱的工资毕竟还要应付其他开销。大家的生活开始变得沉寂。[/font][/size]
[font=宋体][size=3]一天，陈复找到何其鸣说：“昨天我的一个朋友来了。”何其鸣没有回头，他正在备课。陈复继续说：“他在华侨大学读研究生，他劝我也考研。不过，我觉得在这里无聊地混混也没好大的意思。”何其鸣停下手中的笔，没有说话。[/size][/font]
[font=宋体][size=3]陈复走后，他推开窗户。外面烈日当空，学生正在操场上上体育课，漫天的扬尘在他们上空飞舞；旁边的梧桐树下，一群家属神采飞扬地在打麻将……[/size][/font]
[font=宋体][size=3]何其鸣抬腿搁在办公桌上，点燃一支烟，看着天上朵朵挪动的白云。[/size][/font]
[size=3][font=宋体]第二年春季开学不久，陈复和李大有邀何其鸣去喝酒。何其鸣端起酒杯，一边敬酒，一边说道：“我们好久没聚了，今天莫不是有什么好事？”陈复只呵呵一笑，没有回答。“你还不知道吗？去年我们俩去考研，他上线了，通知书都下来了。”[/fon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font=宋体]李大有用手背擦了擦嘴边的酒水，半笑着说，“我英语没过线，真是遗憾！”[/font][/size]
[font=宋体][size=3]何其鸣顿时觉得喉咙里的啤酒有些酸涩，他掐住刚点燃的白沙烟，朝着地上的一只蚂蚁狠狠地戳去……[/size][/font]
[font=宋体][size=3]陈复走了，何其鸣加入了考研行列。也许他们俩的运气并没有陈复那么好，连考两年都因英语没过线而名落孙三，当初的斗志也消磨得所剩无几。[/size][/font]
[font=宋体][size=3]李大有说，他准备停考一年，好好学习一下英语。何其鸣也很彷徨，但他想：事不过三，最后试一次吧！直到报名后，何其鸣才捡起那几本早已翻得散页的考研书。[/size][/font]
[font=宋体][size=3]第二年，全国研究生扩招，何其鸣打了个擦边球，有幸被录取了。但是，他感觉不到任何快感，也没有像陈复那样请李大有喝酒。办完所有手续后，他卷起那床还是大学时用的铺盖离开了那所他曾经撒下梦想的厂矿中学。[/size][/font]
[size=3][font=宋体]读研期间，何其鸣和陈复、李大有偶尔通过几次信。陈复毕业后到深圳的一个法院当法官。李大有说，他后来又考了一次，还是英语没过线，他看来要与厂矿中学的扬尘厮守了。[/fon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
[font=宋体][size=3]三年转瞬即逝，何其鸣踌躇满志地向各个单位投简历，到各个单位去应聘。然而，几乎跑遍了大半个中国，结果并不如他所愿。[/size][/font]
[font=宋体][size=3]“他奶奶的！”回想这三个多月来的坎坷经历，从不说脏话的他愤愤地骂了一句，“招那么多研究生……”后半句他咽了回去。[/size][/font]
[font=宋体][size=3]后来，李大有给何其鸣来电话说，厂矿中学要升为职业技术学院，他也刚提为教导主任了。言语间似乎有些慰籍和满足。何其鸣挂了电话后，也搞不清给李大有应付了几句什么客套话，他脑袋有些晕。[/size][/font]
[font=宋体][size=3]他最后去了一家职业技术学院。过了两年，在他为应付高校评估而忙了几个通宵后，陈复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他下半年去中国人大读博，李大有已是学校的副校长了。[/size][/font]
[font=宋体][size=3]何其鸣长嘘了一口气，把手机往办公桌上抛去，点燃一支精品白沙烟，看着天上朵朵挪动的白云……[/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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