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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利华 发表于 2004-4-25 16:28

点击关键词——大盐东（评论）

点击关键词——大盐东<?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o:p>

 文/宗利华 一、文本探索的价值意义 漫游在小小说历史通道，我们会为所见所闻徘徊驻足。一个声响，一个动作乃至一个眼神，都让人回味。有个骨瘦如柴、满头白发的老头威风十足地把一根头发弹进靴子的镜头，一直回旋在我的脑海。他就是大盐东。江苏作家相裕亭就以这样一个动作，揭开展示一个人物的序幕，同时，也开始他“有意识将小小说做大的尝试。” 当代小小说步履迈踏了二十余年，每一个致力于小小说这一文体探索的，都挖空心思，力求在文本构架、叙事风格、价值意义取向上寻求突破。不同地域、性别、年龄的作家创作出大量风格迥异的作品。他们的触角无所不及。小小说该怎么写？它有多大挖掘扩散可能性？小小说外在形式、内在意蕴还有多大拓展空间？这是摆在每一个成熟小小说作家面前的问题。他们显然已经逾越模仿、借鉴国内外典范文本的时期，开始艰难的不同形式、意义上的探索。 系列小小说应该不算当代小小说作家独具魅力的发见。抛开别的范本不说，蒲松龄的鬼狐神仙就是这方面的例证。但当代小小说作家致力于此的并不在少，我们熟知孙方友的陈州笔记、杨小凡的药都人物等，都在笔记小说的传统上添加了深层精神的现代意义。 然而，像盐东记事这种“众星捧月”式的揭示人物，我觉得是独家首创。沈祖连先生也写过，但据我有限阅读，知道他的主人公似乎不是一个核心人物。孙方友、杨小凡等人的系列是独立成篇，互不干涉。假如从严格意义分析，语言、题材形成固定风格的作家也属此列，譬如王奎山的乡村关怀、刘国芳的诗意宣泄等等。我赞同谢志强对盐东记事的评价，别的小小说作家在以单株树装扮一个山头，而相裕亭则在一片平原上载下一棵大树。他给它浇水、施肥，甚至拿着一根锯条，挖空心思把这棵树装扮得更有气势。 所以，这种探索是有独特价值的。他把小小说的意蕴内涵最大可能地向中篇、长篇小说靠拢。而且，提供一个缓和小小说这一文体和传统的小说门类关系僵化的机会，甚至对消解小小说这一文体在大文化环境中的尴尬地位，也不失为一个贡献。《大盐东和他的女人们》以《小小说月刊》增刊形式一并出版，也可谓是一个首创。<o:p></o:p>

二、独特历史环境下独特人物的独特命运 <o:p></o:p>

我用了三个独特，只是证明相裕亭的大盐东系列给我形成这种印象。相裕亭对那个时代的社会背景以及风土人情是非常熟悉的，至少他带给了我们一个接近真实感觉的时代。我不知道，这些背景资料是通过什么渠道进入他脑子的，但他的确是信手拈来。 说到人物，围绕在那个干瘪老头身边的当然不仅是女人，还有下人以及那个环境中形形色色的人，作者能够把诸多人物的大部分刻画得非常精细，人物命运切入现实，这是成功之处。 我们来看看这个老头。他是很值得玩味的。相裕亭以开篇的《威风》就让人物一下子站起来。这个在自己盐区呼风唤雨，在交际圈中左右逢源的老头，给我们的印象是血肉丰满的。他有威风，对自己马夫的指派根本不用语言，即使在与伪县长张大头斗智斗勇时，也从没掉过架。在张大头卷土重来前往拜访时，仍然设计让对方出来迎接，瞧这派头！他冷酷，甚至恶毒，他设计害死害惨了不少人，做得很巧妙，即让人死，又不露痕迹。对和三姨太有暧昧关系陈三的处置就可见一斑，把人打死了，还说“田九，你惹下大祸了！”在田九被绑赴刑场的时候，他花银子让人用绳子勒死，保其全尸。对女人，他温情脉脉，不露痕迹。我一直认为，能把那么多的女人收拾得服帖，也是个本事。当然，有红杏出墙现象，这毫不为怪。女人也是人，同样渴盼幸福生活。可那些女人没有怨恨他大盐东的。这不简单。作者甚至还写到这个老头在关键时刻的民族自豪感，面对日本人，他仍旧没有当狗腿子，尽管他的儿子充当这一角色。他还是耍弄小聪明，把他的对手和自己的儿子同时除掉。差点忘了，他还有同情心，二姨太的哥哥来要年，他把金元宝藏进葫芦里，居然在土匪眼皮底下逃过去。 写人物性格，当然最忌单一，线条淡薄。要知道每个人物都是丰富的。我一直认为，作家笔下人物，没好坏之分。好比你评一幅画，说这画真美，能把画家恶心死。大盐东的性格带给我的就是一种浑然天成、丰富多样。里面很多人物也做到这点，比如大盐东的儿子，做了日本人的翻译，仍然还有良心，他故意将话译错，还偷着给他爹送馒头吃。再看看大盐东周围的女人，不管大太太、两房姨太太，甚至丫头兰枝都很有个性，不流于浅层。 生在乱世，生存当然是首位的。作者写到形形色色的人物的生存状态。处在小环境里的风云人物如此，挣扎在底层的老百姓更是如此。关注低层人物的命运，也即平民关怀，一直是一个作家作品的传统的或者说终极的意义。相裕亭写到许多小人物的死。在那样的环境，小人物生死是捏在别人手里的。连枪都不敢放的田九，前来忙年的田嫂，会钻水摸鱼的三奎等等，都悄无声息的死了。那些渴盼依附着大东家能够过上幸福生活的，比如陈三、四姨太也都死得很惨。相裕亭在潜意识里，已经跨越了仅仅构架故事文本这个层次，他对人物的悲剧命运、悲剧色彩表示出了极大的关怀，同时，也对不公正的社会现实，进行了抨击和揭露。 三、金字塔式的大构架模式 如果把盐东记事当作长篇小说解读，它显得单薄了些。那显然也是个误读。作者的本意想来也不是如此。正是把它放进系列小小说阵营，它才显示出了独特魅力。每一个作品单列出来，也能够独立成篇。正如金字塔上的每一块基石。当它的确又是一个大工程，单独一块基石不可能把大盐东的性格命运展示得淋漓尽致。 这样的叙事方式是需要宽大胸怀的，至少，作家的脑子里得有整体构想。盐东记事在整体上还是完整的。作者的整体出发点很明确，所以，他对每一块基石都进行了仔细的雕刻。正如通过周围的形形色色人物与大盐东的关系纠葛烘托出这个老头的形象一样，作者用七十余块基石砌成了一座金字塔。在每一块基石精雕细琢上，作者显示出聪明机智的构架故事能力、轻松随意却弹性十足的语言叙述能力。孙方友曾因他的系列小小说创作被誉为“中原鬼才”，这是说明作家作品具有常人所不具备的灵气。作家构架人物的最高境界，是让读者觉得这个人物是鲜活的，力透纸背，看不出人工斧凿的痕迹。作家在读者阅读时不复存在，存在的，只是读者和小说人物的一种心灵默契。然而，我们最终会明白，我们所真切感受的这个人物，只要他不是历史真实人物，是虚构。那么，人物所谓的聪明，其实就是作家的聪明。阅读时，我们赞叹大盐东的运筹帷幄，可放下书本，我们会想，相裕亭这家伙，脑子里哪来的那么多鬼点子？我就曾暗暗问他这个问题。很显然，作家并不轻松，也就是说，别看他的叙述语言有时候是轻松甚至幽默的，但他的创作进程并不随意。他在每一个人物和每一个故事情节上花费了不少功夫。一粒珍珠的制作过程有其难度，但难度总超不过一条珍珠项链。相裕亭的出发点就是力图打造一条精美的珍珠项链。 里面的许多篇什很明显地显示出作者的意图，比如《威风》、《忙年》、《嫁祸》、《吞扣》等等，显示了独具魅力的艺术价值。我最喜欢的一个，也认为这个系列里最具份量的，是《忙年》。大太太的冷漠无情和田嫂的勤劳善良，大盐东家的富庶和田嫂家的贫穷，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要论所揭示的社会意义和价值趋向，这一篇远远超过开首的《威风》。作者惯有的旁观者的叙述话语，给作品增添了不少色彩。尤其是结尾，意境悠远，让人想起鲁迅笔下的祥林嫂。 四、文本缺憾 《大盐东和他的女人们》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作品。这个观点，伴随着我的阅读同步进行。我甚至还产生过为作家感到遗憾的想法。这个系列，是在期刊连载的，这种时间跨度虽大，但频率极快的刊发模式，似乎影响了作家打造每颗珍珠的心态。我曾关注过在报刊杂志开辟专栏的作家，大多都出现模式雷同，后劲不足的现象。但相裕亭塑造的应该是一个整体形象，这种写作模式，显然对他更不利，甚至有些缺憾，根本没法弥补。 （一）、对人物命运整体上颓废处理 和爱一样，揭示死也是文学作品永恒不变的主题。唯有死亡最能展示人物的命运，最能体现对生与死的终极意义的追问、探寻。大盐东让我们感觉他会时时刻刻处在危险之中，他的阴险、恶毒甚至说作威作势，都有可能树敌颇多，但他却一直没有危险。直到最后，他还是完好无损，但别的所有人几乎都被这个时代无情淹没。最后，他站在自己盐区边的思维也过于模式化、镜头化。我们无法想象，他的脑子里在盘算以何种方式东山再起。这显然是作者自己内心定位起了作用。同时，也是一种软化的妥协。在整体人物价值意义的升华上，这不符合普通意义上的探索。而另一方面，围拢在大盐东周围的人几乎一个个都死掉，而且，我说过，都很悲惨。当然，如果整体上不是悲剧基调，那么也是一种错误。但相裕亭把他所有的悲剧人物都运用计谋除掉了，很可悲的是，这些人有许多死得毫无价值，他们几乎没有一个反抗过这个悲剧性社会给他们带来的悲剧命运，他们屈从于社会制度带给自己的奴性色彩。有的甚至死得很糊涂。三姨太有点反抗意识，但她走错了路，甚至说根本就没选择走正路。在土匪被剿灭的时候，她仍然选择回到大盐东身边。她还是没有觉悟。我们知道，那是个处在民国末年、日本人侵略、红色政权已成气势、国民政府风雨飘摇岌岌可危的时期，大盐东所处的环境并不偏僻，八路军的基层政府不是也设进过县城吗？新的思潮，新的反抗意识应该是在底层人物中间有所展示的。可我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发现这种苗头。所以说，整体上，我感到了一丝隐隐约约的颓废。作为展示社会背景、展示特定环境下人物角色的丰富性，这就大大逊色。我不赞成文学作品过于弘扬主旋律，但我尊崇能让人看到希望的作品。 （二）、创作激情逐渐退缩 从头到尾读下来，我感觉作者的激情在逐渐退缩。这一点，作家自己也有所感觉，他说收尾太迅速。显然，他犯了急躁的毛病。我们在开首看到的几篇，是作者的最佳状态，打磨得也十分精细。随着人物个性的逐渐推进，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作者的语言也变得有些罗嗦，不够精致，为了刻意弥补或者挽留单篇成木的局势，有些情节还出现过反复交待的现象。这种生硬插入的背景交待，给作品造成的伤害是明显的，一个是对本篇情节节奏造成扰乱，另一方面在整体上形成了重复。对于创作这种系列来说，这个问题是很难解决的。但也不是绝对没有办法。关键还是处在整体构架的不够细腻上。而有的篇章和一开始的《威风》等篇质量差距很大，只是算作穿针引线的文章，单篇挑出来，已经很难算是一个独立完美的文本。比如，《抹灰》。应该说，这本身不符合一个宏大作品的作家创作心态和作品外在形式。 （三）、情节故事刻意追求新奇，单篇结构缺乏变化 我说过，作者为了构架故事，花费了不少脑子，让读者感叹他对那个据我们已经十分遥远的年代的背景把握。这样五花八门的故事线索的确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但我通读下来后，又产生了另一个遗憾，那就是许多篇章情节设置、悬念揭晓显得雷同了。许多篇章依然采用传统小小说写作模式，在结尾处动脑筋，以寻求一种反差、一种震撼，但在系列小小说里不能不说是一种失误，让人有模式化感觉，表现方式过于拘谨，不丰富。 任何文学作品都不能说是完美无缺的，许多作家说过，自己最满意的作品是下一部。文学艺术之所以充满魅力，也许就在于它的无止境。我们已经欣喜地认识到这是一个可贵的探索。所以，仍然感谢相裕亭，给我们提供这样一个品读的文本。 



[align=right][color=#000066][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4-4-25 17:06:47编辑过][/color][/align]

何晓发表于 2004-4-25 21:32

拜读了：））

谢！

凌钰发表于 2004-4-25 22:49

我拜读过宗老师几篇评论文章,真的很不错,很中肯,很到位.

让我有所受益,谢了.

不知宗老师是否有自己的网页,想欣赏一下你其他的大作

宗利华 发表于 2004-4-28 10:55

回楼上朋友，我没有个人主页，只在这里开了工作室。

陈王发表于 2004-4-28 20:16

我很长一段时间关注小小说月刊,就是关注大盐东的.拜读楼主大作,感悟颇深.我终于明白一个作家作为读者和一个纯粹的读者,他所思考的东西绝对是不一样的.

不求甚解 发表于 2004-5-3 10:11

我很赞同宗作家的的评论，让我感受相裕亭的巨大艺术感染力的是《忙年》。那是一个复杂的东西。我曾经把他与当初苏童的几个写民国时期的作品作一个比较。我觉得，在人性的把握上，相做的更真实，更丰满。一个女人，就要写成那样。一个坏女人，就要写成那样才让人感觉到可狠、悲哀、幸灾乐祸。

格里木 发表于 2004-5-13 01:19

学习！
这种文章对读者和作者都很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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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忠报国 发表于 2004-5-19 16:23

小小说的大工程，才能把大盐东的性格命运展示得淋漓尽致。好一座金字塔。

婵娟发表于 2008-1-7 22:57

跟着宗老师学习:vic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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