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号鲁永志《她他》《消失》
“若不是刚刚在殡仪馆看到照片，我几乎忘记他的模样。”她坐在车上，脸色苍白，怀抱里那只小小的骨灰盒，仿佛要镶入身体。“印象里仍然是7年前，我去英国，他送我到机场。我走得很快，他在后面推着行李，费力地跟着。似乎那时，他就已经开始苍老。刚刚看到他的照片，有一刹那，我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上面是他吗？他怎么可以老成这个样子，瘦成这个样子。”我望向车窗外，天已入冬，暮色渐晚，黄昏褪了一层颜色，城市的建筑在身后飞驰，像是某种召唤。我与她来到墓地，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雨。按她的意思，我给他选了最里面的一块地。她走上前去，弯腰擦拭被雨淋湿的墓碑。“他喜欢安静，这里最合适。”我不言语，只是看着墓碑上他的照片：脸颊消瘦，眼睛局促地看着镜头，皱着眉，额头上的皱纹仿佛是用刀刻上去的，一道一道。
“我从来都不懂他，甚至是恨他的。”她像在自言自语，“年幼的时候，我看着他与母亲争吵，狠狠的打她耳光。我现在都记得母亲凄惨的叫声，我哭喊着去抱他的腿，被他一把甩开。我额头上的伤痕，就是那次留下的。”她拨开头发，额角上有一块淡淡的疤痕。她抚摩着它，神色黯然。“他个性暴戾，自以为是，不听劝告。这么多年来，我看着他赶走母亲，与自己的朋友反目成仇，最后只剩下我。到最后，连我也走了。”她认真地清扫着墓前的泥土，四周寂静，雨雾氤氲，眼前的一切都开始颓淡。
我们走出来，沿着街道，步履缓慢。天色黯淡下来，街边的灯一盏盏地摇曳起来。似繁星轻点。临近春节，时常会听到几声爆竹，伴着孩子的笑声，突兀地在耳边炸响。回到车上，她的眼神变得悠远，让人不忍直视。“在英国的时候，每到春节，宿舍的同学都忙着去看同乡会举办的晚会，我一个人待在宿舍，给他写信。我不喜欢热闹，却告诉他我每天都和舍友去泡吧，喝得酩酊大醉。我明明用功读书，却告诉他我已经半年没有去上课。我把自己最糟糕的照片寄给他，我故意把自己弄得混乱不堪。我只是想看看，他失望的样子——或者，他在乎的样子。他给我回信，每两个月一封，对我的行径只字不提，只是淡然地讲着他现在的生活，都是些微小琐碎的事情。只有在信的最后，才会对我说：照顾自己，注意身体。这些年我一个人在外面，我离开他，很远很远。但是书信一直没断，我时常会害怕，会孤独，但却一直有种莫名的力量让我走下去。”我拥抱她。她像个孩子般，搂着肩膀，自顾自地倾诉。
“第一次离开他，是去北京上学，17岁，也是冬天。他陪着我，一路提着行李，蹒跚地走在雪地上。我慢慢地走在他前面，没有回头，只是听着他深深浅浅的脚步声，鼻子酸楚。我们保持着这样的距离，直到我上车，连告别都没有。后来他给我写信。他说，他一直在我背后，望着我。每次都是，看着我慢慢地走，从不回头。看着我越来越像我的母亲，倔强而又软弱。我当时并不知道，他那时已经患有严重的白内障，他在冰天雪地里看着他的女儿，一步步地走。这些，他从来都不曾说。”她突然露出笑来，“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不懂的，有些人，他们的爱，是炽热的焰，在心里独自燃烧，却不能接近。”
我们回到她原来的家，一所破旧的小房子，刷满了拆迁的标漆。他垂终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在身边。她在几万公里之外的异国，给他写信，继续编织着莫名的谎言。房子里非常凌乱，衣物到处堆放，只有她的房间是干净的，整洁得好像她不曾离开。“你知道么，现在回想起来，我出国之前的时光，都是非常快乐的，只有我跟他两个，彼此相伴。记得很小的时候，小年夜，家里冷得像个冰窖，他抱着我去有暖气的商场，一遍又一遍地绕着圈子，直到商场关门。那个时候，小小的我，在他的怀里，那么的安心。仿佛，那就是整个世界。”
他所有珍藏的物品，只是一张照片，15年前，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上，他们都是最初的样子，他身材健壮，像个军人。她倚在母亲的旁边，对着镜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他，摸着她的头，笑着。
[[i] 本帖最后由 鲁永志 于 2007-11-18 00:24 编辑 [/i]] 鲁永志的功夫的确不一般。:handshake 也是父爱，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victory: :victory: 永志的文章总是要看两遍才能明白，呵呵，我这个迟钝的人...
:) 看看这个小朋友，厉害人物:victory: :lol ！ 这个剑走偏锋的小年轻不得了，后生可畏。
其实我也相当喜欢从灵魂深处来的文字，但我不敢写，因为我看到的小小说大凡都是好读好玩好看的轻松的作品，让我误以为小小说的模式就是这样的。
看了小鲁的作品，我想我也要向你学习，大胆地勇于探索，这才是小小说的新生的力量，才使这个文体能拓展开来。 让人看了一遍仍觉不过瘾的作品。祝福！！:loveliness: 人物、场景、空间的转换，跳跃性过大:handshake 飞翔 问好永志。一贯飘逸的文字。好！ 非常好!
咋就写得这么好呢? “他们的爱，是炽热的焰，在心里独自燃烧，却不能接近。”刻画的他真实生动，佩服，学习了！！ 好文章！随着“她”的思路，我们感受到了深深的父爱。 真正的80后！喜欢你那种不动声色的语调。
回复 1楼 的帖子
鲁永志《她他》叙述沉稳老道，故事晦涩，三个人物关系之间不清晰。人物形象模糊。主旨不明显。
他她似是父女俩，
女到墓地去看他；
她又对他谈起他，
糊里糊涂说的啥？
[[i] 本帖最后由 pangjunjian 于 2007-11-30 12:29 编辑 [/i]] 呵呵.某诗人又来搅和了，似乎新秀的文章您都看不上眼。没有哪个不被您挑刺的。似乎您也参加了，只不过初赛就被刷了是把，呵呵。还是继续写您的打油诗去吧。小小说真的不适合您。别太把自己当“家”了，要不然就成了小丑。 有些人，他们的爱，是炽热的焰，在心里独自燃烧，却不能接近。
写得真好! 〖^o^〗^o^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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