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门
大雪封门呼呼北风夹裹大雪漫舞，整整十天不歇，四周白茫茫一片，几乎分不清昼夜。
早起，爹眯缝眼“哧哧”撒尿。来福听到响声窜过去嗅，爹掳了裤腰打个寒战。去！贱东西看老子不宰了你补身。来福受了呵斥 “嘤嘤”两声，知趣地走开。
憨子他娘，这天贼冷，俺得到岭上寻点暖炕的柴，顺便到金庭叔家串串门。爹把蓑衣抖得悉簌直响。
咳、咳咳……早去早回，别冻坏了身子。躺在炕上的娘一应声咳嗽得厉害。
娘！俺给你捶背。憨子懂事起就听娘咳嗽。憨子乖！是娘这病害了你爷俩。娘总是这么抱怨自己。
憨子八岁了还没有上学。憨子看到比自己小的娃子都上学了也想上。爹听了半晌没吱声，只把旱烟抽“吧吧”响，抽完了挽好烟袋甩一句，大点上学不迟！旱烟很呛人，风一吹憨子眼泪直流。
天暖。憨子四处捉蚂蚁，捉回的蚂蚁都让娘炒焦就药水喝了。娘几乎四季都喝草药，药碗里总有黑乎乎的蚂蚁。
有次憨子问爹，娘干吗要吃蚂蚁？爹说这是专治你娘病的秘方。憨子说我不想捉了。爹拿旱烟杆打过来，打在憨子手背上，一条青痕好长时间才消。
门“吱呀、吱呀”响个不停，过堂的风吹得来福“旺旺”叫。憨子穿了棉袄裤，像爹一样沿腰里勒条草绳，趿拉着靴子窜过堂屋把门栓了。
天很冷。娘干不得活，憨子自己烧灶。来福围着憨子团团转，尾巴摇出花来。憨子用双手揽住它的嘴巴，挨脸上蹭来蹭去。来福！等会给你锅巴吃。
来福是条黄色土公狗，头大而嘴粗，耳朵半耷拉，眼圆而有神，身体干练，一条细长的尾巴有力地翘起。来福是在两年前的一个雨后黄昏闯进憨子家的。那时来福还是条半大狗，浑身湿漉漉，见了憨子就用热气腾腾的舌和鼻头表示亲热。爹拿扫帚打它的头，“呜呜”地哀叫却不反抗也不肯出去。娘说，这狗也许和俺家有缘，把它留下也好！猫来财、狗来福，我看给它起个名叫来福吧！
憨子每天用锅巴喂来福。爹说养这贱东西糟蹋粮食，还是扔了的好。憨子不敢犟嘴，知道家里粮食不够吃，以前锅巴总是爹用米汤泡着吃的。每到开春，娘还常到金庭叔家借米。
捉蚂蚁时，憨子总把来福带在身边。来福是个好帮手，这并不是说来福会捉蚂蚁，只因为许多小朋友都喜欢来福，摸它的尾巴，耳朵、鼻子什么的。憨子说谁想和来福玩，谁就得给俺捉蚂蚁。小朋友便都趴在地上捉好一会儿，完了吆喝一声，来福乐颠颠地跟在后面疯跑。
来福对家人的态度泾渭分明，最眷恋憨子。在爹面前，它往往要卑微许多，摇尾巴都极有分寸，适可而止。有次，爹因分田的事，与队长发生冲突、扭打起来。来福见了斜刺里飞扑上去，照队长的屁股猛咬一口，裤里棉絮都露出白来，队长面如菜色跌倒在地。有了那次胜利，爹在队长面前“雄”了许久，对来福也和善多了，说养这小东西还管点事。
好景不长。没过多久 ，乡里盛行“打狗风”。队长在喇叭里发出话，杀尽全村狗，消灭狂犬病！完了还点名道姓要消灭咬人的狗。那时来福已很雄壮。爹本想过冬至杀了，送给金庭叔吃。冬天吃狗肉大补呢！可听了队长的挑衅改变了先前的念头，看谁有本事杀？
打狗行动很迅速。当晚队长带了几名民兵拿着铳，挨家挨户打狗。敲开憨子家门，二话不说拿铳照来福就放，没想失了准头。受惊的来福夹着尾巴乘夜溜了。
狗日的！太欺负人了。爹怒视着持铳远行的队长咬牙切齿。憨子胆战心惊听外面“轰、轰”的放铳声，嘤嘤哭到深夜。
整个冬天都不见来福。爹说八成让那狗日们给打杀了。憨子一听，眼泪"啪"掉下来。
开春，来福居然回来了。那会村上的狗都绝了。“打狗风”也过去了，队长见了来福没敢屁半点声。
来福到了发情的年龄，却没机会失身，只时常把后腿伸到前院槐树边不停撒尿。
金庭叔见了便问：还是个雏狗吧？！爹点点头，应该是吧！炕沿上爹和金庭叔唠磕子。
爹抽着旱烟，金庭叔也抽旱烟。
这鬼天气贼冷！
嗯，这天贼冷！
这身子要补补该多好！
嗯，是该补补！
你家来福……
俺家来福长得挺壮实，赶晚上给您老弄了补补……
补补，憨子该上学了？
该上学了
回头就让憨子上学吧！
嗯！
晚上过来？
嗯！过来。
雪下得好大。爹抖落了好半会蓑衣。
来福，过来！爹手里拿个铁丝挽的圈。来福摇尾巴围着爹绕了三圈，爹套了三次。来福很快又跑到憨子身边。
憨子，过来！爹塞过铁丝圈。干啥？憨子问。套来福颈上！爹吼。不！憨子惊。不套，老子宰了你！爹的样子骇人。
憨子闭眼，把圈套来福颈上。“旺旺”来福使劲后拽。爹用力拉过铁丝，向院门外拖。雪地上拖出一条雪路，杂乱无章。
来福……憨子追上爹的时候，来福已被挂在槐花树丫上。来福嘴里吐着沫，很白，像雪的颜色。来福眼睁着，眼角湿了一片。憨子赶过去没哭，眼角也湿了。
天杀黑，雪还再下。厨房里灶火很旺，飘出阵阵肉香。俺说他爹，金庭叔真的要来？开春了憨子就上学？娘脸上露出难得的笑。
快了！爹又抽上了旱烟望外瞅。
雪下得更大----大雪封门。
[[i] 本帖最后由 月光君子 于 2007-12-1 19:57 编辑 [/i]] 写的不好,没人看:'( :'( :'( 我看了:lol :victory: 谁说写得不好,你出手总是这么厉害,一只狗都被你写出名了,好文章,学习了.只是最近材料多,上的时间少,还望兄弟谅解哟.谢谢你一直对我的指教哟.握手! 可怜的来福，难受的那一个年度，文字给人一种窒息，精了！ [quote]原帖由 [i]江南莲花开[/i] 于 2007-12-3 09:48 发表 [url=http://www.xxszj.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565292&ptid=99134][img]http://www.xxszj.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谁说写得不好,你出手总是这么厉害,一只狗都被你写出名了,好文章,学习了.只是最近材料多,上的时间少,还望兄弟谅解哟.谢谢你一直对我的指教哟.握手! [/quote]
汗颜:L :L 你才是高手高产啊!:handshake :handshake [quote]原帖由 [i]熊立功[/i] 于 2007-12-3 12:08 发表 [url=http://www.xxszj.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565499&ptid=99134][img]http://www.xxszj.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可怜的来福，难受的那一个年度，文字给人一种窒息，精了！ [/quote]
得到熊版肯定高兴啊:lol :lol :handshake [quote]原帖由 [i]湖北阿木[/i] 于 2007-12-2 09:39 发表 [url=http://www.xxszj.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564066&ptid=99134][img]http://www.xxszj.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我看了:lol :victory: [/quote]
谢谢木兄:handshake :handshake 来福献了身，憨子可以上学了！
真是艰难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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