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味：蘖缘
[size=5] 蘖缘[/size][一][size=4]偷核桃[/size]
[size=4] 阿牛见四下无人，便迅速爬山树，往事先扎好的衣襟里摘核桃。[/size]
[size=4] 阿牛大功告成，就迅速溜下了树。[/size]
[size=4] 溜下树的阿牛傻眼了，因为阿牛被事先埋伏在旁边的雪儿逮了个正着。[/size]
[size=4] “贼——”雪儿怯生生的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阿牛被窘的满脸通红。[/size]
[size=4] “你骂谁是贼？”阿牛恼羞成怒，他凶巴巴的盯着雪儿，见雪儿没敢支声，他就乘机上前一把揪住雪儿又白又嫩的小脸蛋，警告道：“不许告诉你爹，听见没？否则——哼，你心里清楚。”[/size]
[size=4] 雪儿被吓的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眼看着阿牛大摇大摆的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size]
[size=4] 阿牛毕竟还是做贼心虚，他刚拐过那道小山坡便撒腿就跑，就好像有一条疯狗正在后面追他。[/size]
[size=4] 阿牛狂奔了一阵又放慢了脚步... ...[/size]
[size=4] 阿牛回到家里半蹲着解开了衣襟，几十棵核桃哗啦啦全滚到了地上。[/size]
[size=4] 大姐、二姐和四弟阿龙几乎同时凑了过来，阿牛慌忙白了他们一眼，没好气的说：“去去去，要吃，凭本事自个儿弄去。”[/size]
[size=4] “不吃就不吃，看把你能的！”大姐不屑的说。[/size]
[size=4] “就是吗，你就是请你姐我吃，你姐我还不乐意吃呢！”二姐应和道。[/size]
[size=4] “大姐、二姐”阿龙说“他不给咱们核桃吃，咱们就告诉爹，让他顶砖头。”[/size]
[size=4] “告去吧，现在就告去吧，谁告我让谁好看！”阿牛恐吓道。[/size]
[size=4] “我就告，我就告，看你能把我怎么样？”阿龙不甘示弱。[/size]
[size=4] “你看我能把你怎么样？”阿牛说着便气冲冲的冲上去，一把将阿龙推倒在地。[/size]
[size=4] 阿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扯住阿牛边打将起来。大姐、二姐慌忙过来劝架，姐弟四人顿时乱做一团。[/size]
[size=4] 正在厨房做饭的母亲闻讯也赶了过来，只见她手里攥着一根擀面杖，一眨眼功夫便把四姐弟打的四散逃开了。[/size]
[size=4] 母亲本想再好好的教训他们一下，可由于自己身体太胖追不着，便只能双手插在腰里气喘吁吁的臭骂他们一顿了。[/size]
[size=4] “你们这一群吃饱了撑的，三天两头就在一起打架，我真后悔当初没少生你们两个... ...”[/size]
[size=4] 母亲非常生气，她一边骂一边把阿牛偷来的核桃一颗接一棵全抛进了炕洞里，让谁也吃不着。[/size]
[size=4] 虽然姐弟们并未就此挖苦阿牛，可多少还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这让阿牛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了挽回自尊，阿牛决定晚上再偷一回核桃，惟有这样他心里才会平衡一些，好受一些。[/size]
[二][size=5]训子[/size]
[size=4] “咳、咳——”[/size]
[size=4] 随着两声重重的咳嗽，一个黑不溜秋，土布褴褛的中年男子便跺着沉重的脚步声，气势汹汹的走进屋里来，见到贵山便没好气的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size]
[size=4] “贵山，好好管管你家阿牛，我就那一棵核桃树，都被阿牛偷了，我们还要不要吃了？”[/size]
[size=4] 贵山正在吃饭，听了这话不由打了一个颤儿，忽觉得脸上发汤发汤的已然吃不下饭去，索性将碗筷“咚”在炕上，旋即大吼一声：“阿牛，你给老子滚进来！”[/size]
[size=4] 贵山这一声就像晴空响起了一声炸雷，把阿牛姐弟都吓了一机灵，特别是阿牛脸色霎时变的苍白，浑身上下已止不住发起了抖。他战战兢兢走进屋里，不敢抬头去看贵山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size]
[size=4] “说，这是咋回事儿？”贵山像狮子一样咆哮着，脸上的青经一根根暴起，直把个阿牛吓的毛骨悚然。[/size]
[size=4] “说，你偷了几回了？”[/size]
[size=4] 阿牛只觉得汗毛倒数，不敢出声。[/size]
[size=4] “知道吗，祖宗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贵山说着便忍不住跳下炕，连鞋子也没顾的上穿就冲上去狠狠的扇了阿牛两巴掌。[/size]
[size=4] “乒、乓——”两声，只把阿牛打了个眼泪四溢，脸上很快便呈现出了两个大手印。[/size]
[size=4] 阿牛强忍着泪水，却没敢哭出声来。[/size]
[size=4] 贵山气不过，又跑到牛圈门口拿来赶牛的鞭子，往阿牛身上没头盖脸的打了过去。直打的阿牛满地打滚，狼哭鬼嚎。[/size]
[size=4] “我让你偷，我让你偷... ...”贵山还不依不饶，他骂一句，抽一鞭。[/size]
[size=4] “他爹，你想打死阿牛啊？孩子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要再打了。”一直躲在门外的母亲，终于忍不住冲进屋里，辟手夺下了贵山手里的鞭子。[/size]
[size=4] “都怪你，在家里也不好好管教管教这几个兔崽子。现在，把咱的脸都丢尽了！”贵山打红了脸，转身又抱怨起莲花来。[/size]
[size=4] “这咋能怪我呢，当初我叫你好好的管管阿牛，好好管管阿牛，那回你咋不管？哦，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你就把孩子往死里打啊！还怪起我来了！世上那有你这样做父亲的呢？你打把，你就把阿牛往死里打吧，反正孩子是你的，你不心疼，没人会心疼！”莲花又气又狠又心疼，她索性出来不管了。[/size]
[size=4] 莲花退出屋里却没敢走远，她静静的躲在外面，窃听着屋里的动静。[/size]
[size=4] 贵山不打了，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稍稍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鼓足底气呵斥了一声：“跪下！”[/size]
[size=4] 阿牛乖乖的跪在了地上，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size]
[size=4] 莲花回过头来，语重心长的对几个子女说:“你们以后可别跟阿牛一样啊，不然非被你爹打断腿不可... ...”[/size]
［三］[size=5]意外
[/size] [size=4] 阿牛又被贵山毒打了一顿。
老子打儿子，这在过去，在贫穷落后的小山村，是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老子自以为打儿子打的理所当然，打的天经地义，可儿子未必会心悦诚服，相反无时无刻都不在想着逆反，只不过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阿牛从心底里恨透了贵山，却只能把所有的怨愤都发泄在两头无辜的老黄牛身上。每一次，阿牛都会用贵山抽打过他的鞭子狠狠的抽打牛的屁股，同时还咬牙切齿的说：“我让你打，我让你打... ...”，“等你老了，等我长大了，咱们新帐老帐一块算... ...”。
阿牛一鞭又一鞭实实在在的打在两头老黄牛的牛屁股上，心说：你跑啊，你咋不跑呢！是不敢吗？阿牛有些失望——对牛也是对自己。然而，这一次，阿牛决心要报复了，他的脑海里一直闪现着两个狰狞的面孔，一个是高大威猛的贵山，另一个却是弱不禁风的雪儿。
阿牛深知“偷核桃”是自己不对，可再怎么着雪儿也不应该告诉他爹，不然他爹也不会找上门来，自己也就不会挨打。
“妈妈的......”阿牛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雪儿。
那天傍晚，阿牛从对面山上放牛回来，见雪儿正光着脚丫子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洗衣服。
“妈妈的......”阿牛见四下无人，便走过去骂了一句，那知雪儿却装作没听见，依旧洗她的衣服。阿牛不由更加生气，他凑近雪儿忽然大吼一声：“我操你妈！”
雪儿忽地从石头上跳了起来，手里拎着件衣服，胆怯的望着阿牛。
“你妈妈的，害老子挨了一顿揍，你说咋办吧？”
阿牛恶狠狠的盯着雪儿，雪儿脸色发白，不敢吱声。
阿牛抬手煽了雪儿一巴掌，警告道：“老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
雪儿依旧没敢吱声，她一脸惊疑地望着阿牛。[/size]
[size=4] 阿牛再一次扬起了手，却故意慢慢的、慢慢的落下来，轻轻的在雪儿脸上摸了一下，然后又捏了一下，他想好好的羞辱一番雪儿。[/size]
[size=4] 雪儿忽然回过神来，她一把推开阿牛，转身就去穿鞋子。[/size]
[size=4] “你妈妈的，我让你跑......”阿牛扑上去拦腰抱住了雪儿。[/size]
[size=4] 阿牛抱住了雪儿，雪儿浑身竟软绵绵的了。[/size]
[size=4] 软绵绵的雪儿随即就瘫倒在了河边，阿牛也被她带倒在身上。[/size]
[size=4] 阿牛的一只胳膊被压在了雪儿的身子底下，他几次想爬起来，却几次都跌倒在雪儿软绵绵的身子上... ...[/size]
[size=4] 夕阳西下，夜幕即将来临。一个十三岁的少女就这样失了身！[/size]
[四][size=5]心梦[/size]
[size=4] “阿牛，你给老子滚出来，老子今天要剁了你！”[/size]
[size=4] 随着一声暴喝，只见王虎手提一把利斧，气势汹汹的冲将进来。[/size]
[size=4] “王虎，你想干啥？”贵山慌忙上前阻拦。[/size]
[size=4] “贵山，‘子不教，父之过。’今天这事跟你脱不了干系，等老子先剁了阿牛这个小王八蛋，再和你狗日的算账。”王虎怒目圆睁，轮起斧头就要砍阿牛。[/size]
[size=4] “王虎，你他妈的少在这儿撒野，有啥事冲我，别跟小辈一般见识。”贵山人高力大，劈手夺下了王虎手中的斧头。[/size]
[size=4] “呸——”王虎突然唾了贵山一口，骂道：“阿牛糟蹋了雪儿，你这个做爹的难道一点儿也不知道吗？”[/size]
[size=4] “啥！”贵山不由大惊失色，身子晃了两晃，脑袋嗡嗡作响。[/size]
[size=4] “我王虎今后是没脸见人了，你狗日的也别想有好日子过。阿牛已老大不小了，可雪儿才只有13岁，13岁啊！你让她怎么嫁人... ...”王虎悲愤交加，暴跳如雷。[/size]
[size=4] “阿牛，你快说，究竟有没有这回事？”清醒过来的贵山，突然跳转身来逼问阿牛。阿牛早被吓的瞠目结舌，不知所措了。[/size]
[size=4] “贵山啊贵山，你狗日的少在这儿给老子装蒜，你还我女儿的清白来... ...”王虎两眼通红，恨不得一口活吃了贵山。[/size]
[size=4] 贵山立时脸色大变，浑身不停的颤抖着，就像突然引发了一场大地震，整个人随时都有崩溃的危险。他不由愕然了一下，似乎是被阿牛给气糊涂了，随即却又清醒了过来。[/size]
[size=4] “好！好！你这个畜生！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气急败坏的贵山忽然抓起手中的斧头，径直向阿牛砍来。[/size]
[size=4] 阿牛一声惨叫，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好一阵心惊肉跳之后，才发觉身上早已是汗出如水，辛好一家人都在熟睡，没有人发现他内心的恐惧。[/size]
[size=4] 阿牛神情恍惚，他惶恐不安的回想着梦中的情景，回想着雪儿软绵绵的身子，便再也睡不着了。[/size]
[size=4]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阿牛眯眯糊糊就爬上了后山，后山上冷冷清清，没有鸟叫，没有人声，只见烟雾缭绕，气色沉沉。[/size]
[size=4] 阿牛就喜欢这样的气氛，因为这样的气氛正好迎合了自己孤独，苦闷的[u][b][color=#000066]心情[/color][/b][/u]。[/size]
[size=4] 阿牛忽然沿着山梁一路奔跑了起来。[/size]
[size=4] 阿牛要干吗？这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总之就这样莫名其妙，鬼使神差的奔跑了起来。阿牛记得前面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等他跑到了，等他想起来了，一切都已经晚了。[/size]
[size=4] “雪儿——”阿牛忽然怔在了山梁上，因为他看见雪儿就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兀立在风中，兀立在前面的山崖上，听到阿牛的呼唤，她慢慢的回过头来看了一下，然后又别过了头去。[/size]
[size=4] 就在雪儿回头的一刹那，阿牛再一次看清了那张白皙而又稚嫩的小脸蛋，她看上去还是那么的腼腆，那么的羞涩，只是多了一点点忧伤，一点点怨愤，只是不慎遗落了眼角那颗晶莹的泪珠。[/size]
[size=4] 泪珠儿就那样突兀的落下来，一下子砸到了阿牛的心坎上，使阿牛浑身震颤。[/size]
[size=4] “雪儿，你怎么了？是你爹打你了吗？是你娘不要你了吗？你快过来，别干傻事啊！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打我好了... ...”阿牛苦苦哀求着，可雪儿却跟没听见似地眯起双眼，纵身跳下了悬崖。[/size]
[size=4] “雪儿、雪儿、雪儿啊... ...”阿牛放声哭喊着，伸手摸了一把，这才发觉眼角和枕头都湿漉漉的，就像是倒了一盆水似的。[/size]
[五][size=5] [b]惊变[/b]
[/size][b][size=4] 阿牛不能不庆幸，因为雪儿没有揭发他的罪恶。[/size][/b]
[b][size=4] [/size][/b][size=4][b]阿牛不再担心害怕，反而想入非非，琢磨着再次强奸雪儿。[/b][/size]
[size=4][b] 十天后阿牛终于如愿以偿，他将雪儿堵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里，迅速扒光了她的衣裳。[/b][/size]
[b][size=4] 月色朦胧，山风凄迷，被蹂躏的雪儿流下了两行无声的眼泪。[/size][/b]
[b][size=4] 当天晚上，阿牛做了一个梦，梦见贵山和莲花商量着要娶雪儿给他当媳妇。阿牛很高兴，他笑嘻嘻的睁开了眼睛，只见天已经大亮了。[/size][/b]
[b][size=4] 吃过早饭，阿牛照旧到山下去放牛，忽然听见山上吆吆喝喝，吵吵嚷嚷。过了一会儿，只见一群人背着雪儿从山上奔跑下来，说雪儿喝了老鼠药，要送到镇上去抢救。[/size][/b]
[b][size=4] 阿牛不由浑身震颤了一下，又一下。他忽然仍下手中的鞭子，想要去追雪儿，却被脚下的石子给拌倒了。[/size][/b]
[b][size=4] 阿牛慢慢的坐起来，他没敢追上去，只是茫然所失的望着眼前的小溪，静静的，静静的，不出一点儿声音。[/size][/b]
[b][size=4] 雪儿出事的时候，贵山正好不在家，所以便没跟着一起去，于是晚上就到王虎家去慰问，顺便打听一下消息，听说雪儿已经脱离了危险，大家才都放心了。[/size][/b]
[b][size=4] 这件事后，雪儿很少再出门，阿牛也没再去找她。[/size][/b]
[b][size=4] 然而，一个月后的一天下午，王虎忽然带着两个儿子怒气冲冲的找到阿牛，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只打的阿牛喊爹叫娘，鼻青脸肿，门牙也掉了一颗。[/size][/b]
[b][size=4] 贵山见状不由暴跳如雷，立时就找王虎去[u][b][color=#000066]理论[/color][/b][/u]，岂料自己也吃了一顿打。[/size][/b]
[b][size=4] 回到家里时，贵山早已是脚步踉跄，满脸是血，一见莲花就无可奈何的说道：“他娘啊，咱们今后没脸再见人了啊！”[/size][/b]
[b][size=4] 莲花惊问：“他爹，这到底是咋回事？你别着急，慢慢的说——”[/size][/b]
[b][size=4] 贵山战战兢兢，气急败坏的说道：“都是你生的好儿子啊，阿牛这狗日的，把人家雪儿给、给－－把雪儿的肚子给弄大了。现在，王虎说要到法院去告咱，要让阿牛去坐牢，要让咱断子绝孙啊... ...”[/size][/b]
[b][size=4] 夜深人静，天阴气晦，隐约听见一家人正在无奈的哭泣。不，是两家人在哭泣！[/size][/b]
[size=4] [六][/size][b][size=5][color=black]狠心的父亲[/color][/size][/b]
[b][size=4] 完了，这下全完了。[/size][/b]
[b][size=4] 阿牛深知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心中非常恐慌。[/size][/b]
[b][size=4] 贵山经常因为一件小事而对他棍棒相加，直打的阿牛遍体鳞伤，更何况自己这回闯下如此大祸，让一家人无地自容，真不知这位狠心的父亲会怎样处罚他。[/size][/b]
[b][size=4] 事已至此，阿牛也不及多想了，因为贵山的拳头已劈头盖脸的砸将了过来，阿牛只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天旋地转。[/size][/b]
[b][size=4] “暴君！纣王！你打吧，打死我好了！”[/size][/b]
[b][size=4] 贵山一下子愣住了，就因为儿子突然冒出的这句话，使得他那只比鹰爪还要狰狞的巴掌久久停留在半空而没有落下。[/size][/b]
[b][size=4] 阿牛也被这句话惊呆了，他不知道自己那来的勇气，可能是被狠心的父亲给逼急了吧。[/size][/b]
[b][size=4] “阿牛，你咋跟你爹说话呢！你做错了事，还敢叮嘴？”[/size][/b]
[b][size=4] 莲花显然也吃了一惊，她知道阿牛的逆反只会进一步激怒贵山，她慌忙停止啼哭跑过来指责阿牛，希望儿子不要再没事找事，自找苦吃。[/size][/b]
[b][size=4] “叮嘴咋了？我到底还是不是他儿子？”阿牛根本就看不懂母亲的好心，他索性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size][/b]
[b][size=4] “放你娘的屁！”恼羞成怒的贵山一把推开莲花，狠狠的扇了阿牛一耳光子，把阿牛打倒在地半天动弹不得。当时，阿牛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便什么也听不见了。[/size][/b]
[b][size=4] 阿牛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看见母亲正哭红了双眼和贵山在那里争吵着什么，可他什么也听不见。[/size][/b]
[b][size=4] 阿牛使劲摇晃着脑袋，可还是什么也听不见。[/size][/b]
[b][size=4] 过了一会儿，母亲和贵山停止了争吵，贵山走过来极其凶狠而又无可无奈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一把将他揪出屋去。[/size][/b]
[b][size=4] “我聋了吗？我今后什么也听不见了吗？”阿牛踉踉跄跄的跟着贵山，丝毫不知这位狠心的父亲要将他带到哪儿去，走着，走着，他才发现原来这是去王虎家的路。[/size][/b]
[b][size=4] 阿牛忽然想起第一次强奸雪儿之后所做的一个梦：王虎手提利斧找上门来要为雪儿报仇雪恨，贵山为了自己的颜面竟亲手剁了他。原来那只是上天冥冥之中对自己的一种警告，而自己却一直执迷不悟，一错再错，最终导致雪儿怀了孕。[/size][/b]
[b][size=4] 自作孽，不可活。现在恐怕连神仙也救不了他了。[/size][/b]
[b][size=4] 阿牛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怨恨，他恨自己，恨父亲，恨雪儿，恨世上所有的人。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难道这一切都只是我的错？难道跟狠心的父亲一点点关系都没有？他刚刚毒打了自己，现在为什么又要送他去王虎家？[/size][/b][b][size=4] [/size][/b]
[b][size=4] 阿牛既恨又怕，他为自己感到无比绝望。他感觉[/size][/b][b][size=4]王虎正怒目圆睁，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斧头在等待着他的到来。[/size][/b]
[b][size=4] 完了，这下全完了。[/size][/b]
[b][size=4] 阿牛不禁两腿一软，眼前一黑，便一下子昏倒在路边了。[/size][/b]
[七][b][size=5]父亲也流泪[/size][/b]
[b][size=4] “阿牛，你给我起来！起来，你这个混帐东西。做坏事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害怕？这会咋那... ...”贵山急切的呼唤着，把阿牛像提抹布一样从地上给提了起来。[/size][/b]
[b][size=4] 阿牛诚惶诚恐，晕晕忽忽的又一次跌倒在地，可他马上又挣扎着爬将起来，战战兢兢，深一脚，浅一脚的往王虎家走去。[/size][/b]
[b][size=4] 阿牛跌跌撞撞，一路小跑着生怕走慢了会被狠心的父亲从后面给踹上一脚。所有的担心和恐惧都随着贵山刚才的呵斥而消失的无踪无影了！[/size][/b]
[b][size=4] “急着去找死啊？”阿牛只顾焖着头往前赶路，忽然听见贵山的吼声，便一下子刹住脚步赶紧回头一看，只见贵山远远的倒背着双手，慢慢悠悠不慌不忙的一步一个脚印的在后面走着。[/size][/b]
[b][size=4] 阿牛忽然抬头看了看天，看了看那轮弯曲而又惨淡的月亮，顿时感到屏息凝神，毛发竖立。周遭世界忽然静止，天地间只剩下渺小的自我。阿牛默然觉得做人原来是如此窝囊的一件事情... ...[/size][/b]
[b][size=4] “站着干啥？脚上生疮了吗？”阿牛还没来得及多想，贵山就已经走到他跟前骂他走了。[/size][/b]
[b][size=4] 窝囊！真他妈窝囊！做人做到连走路都要由别人来指挥的份上，难道还不够窝囊吗？更何况作为亲生父亲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肯骂给他听了！难道自己真的就十恶不赦，为人不耻了吗？阿牛蓦然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size][/b]
[b][size=4] 阿牛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走进王虎家的，自始自终他只像一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门口，浑身上下忍不住的哆嗦着，脑袋一片空白，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那一颗狂跳的心。从开始知道父亲要把他交给王虎去处治的那一刻起，阿牛就已经为自己感到无比的绝望和恐惧了。对阿牛而言王虎无疑就是一只大灰狼，王虎家是一个可怕的狼窝，而自己就是那只戴罪的羔羊了。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他们会[font=宋体]活剥了他的皮，活吃了他的肉，活吸了他的血，谁叫自己奸污了雪儿的清白呢！[/font][/size][/b]
[b][font=宋体][size=4] 阿牛害怕极了，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狠不得把他千刀万剐的王虎一家人竟没有把他怎么样，甚至连骂都没有骂上一句.贵山跪在地上给他们磕头作揖，求情说话，而他们并未给他们父子丝毫的难堪，只是暴跳如雷的把他们给轰了出来．[/size][/font][/b]
[b][font=宋体][size=4] ＂我今天不找你们麻烦，你就等着让你儿子坐牢吧！... ...＂阿牛木木的站在院子里，耳边不断传来王虎的漫骂声．阿牛对坐牢还不是十分的清楚，可他从贵山瘫倒在地上泣不成声的情况来看，大概可以肯定这是一件非常严重而又复杂的事情．当然，这个时候他根本就没心思去思想这些事情，他只是想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等待父亲的发落．[/size][/font][/b]
[b][font=宋体][size=4] ＂你先回去吧－－我再去说说－－＂贵山用手掌轻轻的檫了檫自己的眼睛，然后长长的嘘了一口气。阿牛能感觉到贵山浑身在颤抖，像他一样的颤抖，只是他不明白，贵山为什么要颤抖，为什么要流泪？在他的记忆和想象里，像这么成天板着一副冷冰冰的面孔的父亲是永远也不会流泪的，更不会像刚才那样很平静很柔和的跟他说话。[/size][/font][/b]
[b][font=宋体][size=4] 阿牛怀疑自己听错了话，直到贵山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他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赶紧离开了那里。[/size][/font][/b]
[b][font=宋体][size=4] 回到家里，阿牛才知道母亲原来一直没有睡觉，她眼睁睁的在等待着他们父子归来。[/size][/font][/b]
[b][font=宋体][size=4]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爹怎么还没回来呢？”母亲似乎很着急，可她越是着急阿牛就越不去理她，他连衣服都没脱就钻进被窝里睡觉去了。[/size][/font][/b]
[b][font=宋体][size=4] “我得去看看... ...”母亲说着便披上衣服径直出门去了。[/size][/font][/b]
[b][font=宋体][size=4] 阿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就像父亲刚才在王虎家门口那样，他轻轻的用手掌檫试了一下眼睛，忽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也流泪了，只是他不明白那么狠心的一个父亲，他怎么也会流泪，他凭什么流泪？... ...[/size][/font][/b]
[八][size=5]面子[/size]
[size=4][size=5] ＂[/size]本来家丑是不可外扬的，过去的恩恩怨怨我也不想再提了。可事到如今，或许也只有他能帮咱们的忙了．我这就找他去... ...＂莲花硬着头皮说出这番话，他感觉整个身体就快要爆炸了．[/size]
[size=4] ＂你敢－－＂贵山突然一声怒吼，铁青着脸说：＂我一辈子也不想见到那个王八蛋，我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我 我... ...＂贵山浑身抽搐着一口气咽不下去便一下子昏厥在地了，莲花惊呼一声冲上去就掐住了他的人中，感觉过了许久贵山才缓过气来．[/size]
[size=4] 莲花把贵山扶到抗上躺下，小心翼翼的说道：＂他爹，这件事我本不想再提了，可十六年了，他甚至还不知道他才是阿牛的亲爹．他应该为自己当年不负责任的行为付出代价了．你替别人抚养了十六年的儿子，我知道你很憋屈，你一直想好好对待阿牛，可你做不到，你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你以为我心里就好受吗？那个挨千刀的，这些年来我恨不得活剥了他的皮，生吃了他的肉... ...＂莲花声泪俱下，她再也说不下去了．[/size]
[size=4] 那是一桩不堪回首的往事，那是十六年前莲花和贵山结婚前半月的一天晚上，她被现在的村长给强暴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直到现在莲花还要叫女儿陪着去上夜，他们一边怨声道载，一边嘲笑自己的母亲比老鼠还要胆小，他们那里知道母亲当年所受的屈辱，又怎么知道母亲曾在心里默默流过多少眼泪．[/size]
[size=4] 至于贵山那就更不用说了，当他得知阿牛不是自己亲生骨肉的时候，他的精神几近崩溃，当时连杀人的心都有．只是后来他也和莲花一样为了自己的面子而没有将这件事抖露出来，他之所以给孩子取名阿牛，说白了就是没把他当人看.他只是现在的村长当年强行在莲花肚子里撒下的一个野种而已．对于野种他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怎么骂就怎么骂，根本没有必要向那些不明就里的人去解释什么．当然更不会让莲花去找那个混蛋村长，向他说明一切，那样他岂不是前功尽弃了，所以最后他还是亲自找村长去了．[/size]
[size=4] 一般来说，大家去找村长办事，村长都会推三阻四，可这次村长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满口答应了下来．当然，他不知道他要帮助的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因为贵山精心维护了十六年的面子不可能薄的就像一张纸一样，随随便便就会捅破．贵山要让自己的面子像万里长城一样历经千年风雨而不倒．最终他的目的达到了．[/size]
[size=4] 村长是村中的恶霸，特别是在那个年代，通常村长说一没人敢说二．村长叫王虎把雪儿嫁给阿牛，王虎就同意把雪儿嫁给阿牛了．当然，王虎并不是惧怕村长才同意把雪儿嫁给阿牛的，王虎之所以同意把雪儿嫁给阿牛，主要是因为雪儿怀了阿牛的种．这件事万一传扬出去，再加上村长从中作梗，谁还会娶雪儿？他这个做父亲的又怎么去见人？难不成他要养活雪儿一辈子？说到底，他还是为了全家人的面子才同意把雪儿嫁给阿牛的．[/size]
[size=4] 当然，面子终究只是面子,个人的自尊才是最重要的．在贵山心里早就容不下阿牛了，贵山已经盘算好了，等阿牛和雪儿一结婚，他就跟阿牛分家，把阿牛和雪儿分到后院的那间破窑洞里去．[/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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