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稿《下放》
郝主任是今年刚从县里“下放”下来的。记得当初下来的时候,郝主任很恼火,自己在县城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给调到乡下来了。为此,他还和县里领导吵过呢。但县里的人事调动既然已经决定,郝主任也只得任命了。郝主任四十多了,一辈子没经过大风大浪,在县里分发室干组长都近二十年了,仍旧平平庸庸,原地踏步。我想这恐怕就是县里调动他的原因吧。
当然这是我们下面的人瞎猜的。虽说郝主任以前只是个小组长,现在下来了,好歹也是个主任了。大伙也得敬着是不?为了安抚郝主任失落的心情,他一来上班时,我们就 “郝主任、郝主任……”喊个不停,时时不忘提醒他是个主任,大小也是个官。但郝主任似乎不怎么买账,每当我们喊的时候,他总是苦笑着,板着脸说,你们就别取笑我了,我都发配边疆了,还什么主任不主任的。大伙听他这么一说,也都没敢吱声,只是陪他一同苦笑着。
在办公室里办公的时候,郝主任也很少跟我们开开玩笑什么的,这让我们这个一贯笑声不断的办公室里变得气氛凝重而严肃。多少有点让人郁闷。
直到有一天,大伙正低头干活,突然谁的手机响了,那铃声可真是特别——你找我大哥啊?没事找我大哥干什么?聊天?你当我大哥什么人啊?跟你这种没有建设性的人聊天,我大哥一秒钟几十万上下,你找我大哥聊天?
我们都捧腹大笑,笑得满地找牙的时候,郝主任却瞪着眼睛,望着我们冷冷地吐出四个字——莫名其妙。然后掏出手机,漫不经心地按住他的手机,不接。
我们又只好静了下来,大伙知道主任依旧很郁闷。
那晚大伙在一块儿商量,主任之所以觉得来乡下郁闷,还不是因为没有陪他乐吗?
于是隔三差五陪主任吃吃饭,不是去一般的馆子,而是我们这一带的特色菜——什么盖浇鱼头,老鹅汤泡锅巴……吃得主任连连说好。再有偶尔陪主任钓钓鱼,去爬爬山,主任更是乐不思蜀了。乡下的晚上又没有什么活动,我们就陪主任打打麻将,要么就去泡个澡堂子,真是优哉游哉。
没多久,主任的心情就好了起来。办公室肯和我们聊天了,说起话来就夸夸其谈。整天询问我们哪里还有什么好玩的。
就连主任的手机铃声也换了,你听!有短消息——大哥!有短消息;电话来了——老公,接电话吧。每当电话来了,主任总是故意不接,任凭那“老公、老公”地喊个不停。最后,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主任慢悠悠地拿起手机。
眼看,主任两年的任期就要到了。主任似乎忘了要回县里的念头。单位的宿舍装修好了,也接来了家属。看样子要在这儿扎下根了。
这对我们也不坏,郝主任和大伙的关系处的好,管理的也很松懈。大伙干起活来也还是比较轻松的。钱也不少拿。
三年后,主任继续留任在我们乡里。我则没福气再郝主任在一起来。我调离到县里上班了,一上去,就是主任原先的组长位置。
安徽和县南义中心小学 金长宝 238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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